《亡神录·前传》东征

3、第 3 章

　　兴奋地原地蹦跳，天知道七方在沙漠中行走连只蚂蚁都看不到，心里有多害怕。
　　以至喜欢熬夜的夜猫子，现在每天太阳落山前都会抓紧入睡，省得想太多吓得睡不着。

　　毕竟目之所及只有自己活着，是件不能深想的事。

　　欢呼到一半她紧张捂住嘴巴，“不能得意，还不知道那神经病走没走，万一再回来，她不一定能活。”

　　说到这个就想起争斗原因，巨大的白色莲藕，昏迷前她还抱在怀里。
　　四下寻找什么都没看见，七方叹气，“看来被神经病抢走了。”

　　想到莲藕类似游戏中“补血红瓶”的效果，应该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宝贝。
　　以她目前的能力想保也保不住，丢了就丢了吧，省得日后再被谁杀人夺宝。

　　“还好我机灵，最后大吃几口，不然真是白费力气挖出来。”

　　低头看到自己的黑袍还在，七方幸灾乐祸，“诶呀呀，看来他就是拿到莲藕也要吃些苦头才能走出去，真是活该！“

　　没想到这黑袍看着厚实，穿起来却不觉得沉和热，真是好东西。

　　高兴地上上下下抚摸黑袍，指尖不小心按到脖子上的项链，七方疑惑，“咦，我之前有带项链吗？”

　　把项链捞出衣领，她低头看，只能看到两颗珠子，像珍珠又比珍珠更透，在阳光照射下能透出漂亮光斑。

　　一颗颗转着摸，每颗珠子都圆润沁凉，感觉值不少钱。
　　不对，用指腹认真感受，有颗像被虫子啃过，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

　　当初临水照影，她所有心神都在样貌上，只记得自己和前世长得一模一样，其他东西都没细看。

　　如此想着，她又发现一桩怪事，自己被打得那么狼狈，还在风沙中昏迷数日，怎么如今醒来不仅衣衫完好，连发型摸着都很整齐？

　　低头仔细打量自己，七方皱眉，“这高度，这胖嘟嘟的手，我这是被打到返老还童了？”

　　还没想明白原因，肚子突然叫得震天响，她摸着干瘪的肚子，表情无奈又惆怅，“储备粮被抢走，你叫再大声也没用。”

　　把项链塞回衣领内，七方随便猜测，可能是伤势恢复需要消耗能量，所以才变小。
　　这次变小孩，下次再受伤说不定会倒退成婴儿，到时不死也得死。

　　新世界太危险，她得想办法变强，不让自己受伤。
　　可从法治社会穿越而来，又是守法公民，真是不知道什么方法能让人变强。

　　苦恼想着，七方抬头望向红彤彤的太阳，忍不住咽口水，“想吃烧饼，馍馍也行，可惜啥都没有。”

　　无奈认清现实，重新选择方向往前走，只望大难不死的后福多多庇佑自己，不要再遇到奇怪的人。

　　至于留在原地等待，那和等死无异。
　　如果真要死，七方宁愿死在路上。

　　*

　　三天前，流沙动荡后沉入地底，大地归于平静。
　　扶光靠莲子恢复少许灵气，在原本的流沙范围走动，没有任何感应。

　　拿出备用龟甲，他平复心绪后起卦，卦象为柳暗花明，“看来此行不会空手而归，青冥湖还得去。”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眼七方消失的地方，心中隐隐感到阻滞，似忽略什么重要事情，但认真思索却又无法明晰，只能暂时搁置。

　　没有金丝墨锦裘的庇护，他只能靠莲子分担屠灵大阵的压力，不至于走不动路，但没时间耽搁。

　　半是徒步半是缩地成寸，扶光在两日后抵达青冥湖。

　　阵法未散，肉眼看到的还是沙漠景象，他平举右手，点点灵气在掌心汇聚，逐渐凝成一颗通透碧蓝的珠子。

　　翻手向下，珠子坠入沙面，如同落入水面般荡起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沙漠景象消失，露出一片平静的湖面，湖面上薄雾弥漫，灵气充裕。

　　道法自动运转，体内几近枯竭的灵气迅速充盈，扶光周身疲惫一扫而空。

　　“幻阵犹在，灵雾未散，可见八宝玄青金莲藕的根基尚存，难道那莲藕不是全部？”
　　环顾四周，他一时想不到正解，转而看向薄雾笼罩的湖泊。

　　六百年前他因缘际会来到此处，看至宝衰败仅剩莲蓬，毫无神念，便取走莲子。
　　那时莲藕还未成型，他才继续等待，没想到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拿出玉麒麟，玉石见风化灵，变成玉雪可爱的小兽跳入湖中。
　　扶光紧随其后，湖中光线昏暗，越往下光线越少，到湖底时只剩黑暗，唯有玉麒麟本身散发幽幽微光。

　　站在玉麒麟身边，看它低着脑袋嗅闻，寻到一处宝地便开始刨坑。
　　越刨淤泥越多，最后累得直吐舌头也毫无进展，便趴在扶光脚边不肯再动。

　　拿它没办法，扶光打开袖口，玉麒麟立刻钻进去休息。
　　弯腰靠近淤泥，他拿出莲子输入灵气，灵气化出的丝线争先恐后往泥土深处钻。

　　“果然还有机缘。”

　　丝线越探越深，扶光感觉到拉扯力，将莲子抛入袖中。
　　只见莹莹白光从淤泥中乍现，莲藕破土而出后急速飞往衣袖。

　　没有阻拦，这次行动异常顺利，不过眨眼功夫莲藕已全部收拢。
　　再抬头，幽深湖水消失，阳光明媚，放眼望去都是最寻常不过的沙漠景象。

　　没想到莲藕还有这用处，扶光从袖中抽出一截莲藕，比流沙吞没那根纤细。
　　释放灵气查探，消失的青冥湖存储在内，只是看起来比记忆中小，想来丢失的莲藕也装去不少。

　　指腹摩挲藕节，扶光喃喃自语，“无涯海的大阵所需甚广，这点莲藕怕是不够。”
　　只望风城搜寻的材料够多，不然之后的计划怕是得推迟。

　　收起莲藕，他仰头望着蓝天静静等待。

　　几秒后，笼罩整片沙漠的屠灵大阵轰然溃散，破碎的阵纹夹杂着灵气散落，如漫天流萤闪烁着点点微光。

　　脱下金丝墨锦裘，扶光的金仙修为回归，压制感完全消失。

　　腾空而起，他飞在沙漠上方，庞大意念扫过沙漠，威压之下所有生灵匍匐在地，便是最稚嫩的野草也弯腰以示敬意。

　　没查到莲藕的灵力波动，便是将莲子抽出作为牵引也找不到方位，整片沙漠如同庞大的防御网，将所有信息都限制地面之上。

　　看来是找不到了。
　　青云境每三百年开放七天，今天是最后一天，时间紧迫，寻不到莲藕也得离开。

　　往沙漠边缘飞，他陡然意识到之前忽略的事情是什么，以他和七方的修为差距，即便受大阵压制也不该被击中。

　　当时发生了什么，竟然导致自己失神无法躲避那么简单的攻击？

　　眉心紧锁，他努力回忆，终于从记忆角落发现自己的精神曾受到一瞬间的重击。
　　这重击不仅在让意识恍惚，还造成片刻的记忆错乱，让他事后忽略不对劲。

　　刚化形不久的地灵连精神域都不稳，怎会有如此强悍的精神攻击？
　　她的本体会是什么？和八宝玄青金莲藕有关系吗？

　　反复思索各种可能，扶光忍不住怀疑流沙之下的七方到底死没死？
　　按理说，长明剑造成的伤势绝对无法愈合，可她连受创的精神域都能稳住，又何尝稳不住脑袋。

　　因果与命运，定数与变数，他隐隐有了更深的理解。
　　回望沙漠，扶光神情倨傲，眉眼间都是自信，“倘若你有有幸存活，他日也必将死于我剑下。”

　　无论怎样的变数，既由他看见，也该由他铲除。

　　*

　　时间转回此刻，夕阳西下，日暮路远，七方徒步十几天，浑身透着疲惫。

　　身体变小后，所有神奇buff消失，随之而来的不仅有饥饿，还有赶路后产生的疲惫和萎靡，只能靠休息恢复。

　　看着天边晚霞，她停下脚步，“天要黑了，终于能休息了。”

　　摸着叫得欢腾的肚子坐下，耳边传来清脆的“丫~丫~”声，循声望去，一只肥硕田鸡老实蹲在不远处。

　　脑海自动转过干煸、泡椒、爆炒等做法，七方忍不住咽口水。

　　别看田鸡个头小，但它肉质肥厚，爆炒起来绝对香。
　　可惜她既没火又没锅，田鸡还满身粘液沾着沙子，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实在找不到下嘴地方。

　　到底没胆量挑战生吃，七方放任田鸡跳远，摸着肚子自我安慰，“小孩脾胃弱，野生动物细菌多，吃这东西肯定会生病。”
　　“这地方荒凉没医院，如果生病就麻烦了，还不如饿着好。”

　　躺在尚有余温的沙子上，她闭眼强制自己休息。
　　已经习惯早睡早起，形成生物钟，现在哪怕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要她闭上眼，没一会准能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醒来后继续赶路，如此又是数十天，七方终于在一日傍晚看到新景象。

　　结实的土地，错落有致的高大仙人掌旁，还有醒目的果树，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终于看到能生吃的食物，她以最快速度跑到树下，干劲满满地屡起袖子爬树。
　　努力半晌摔得自己满身尘土，才想起不会爬树，只能笨拙地自学。

　　爬一会摔一会，好在新身体结实耐摔，哪怕摔得厉害也不痛，拍拍屁股就能继续爬。

　　再接再厉，屡败屡战，当她成功坐在树干时，也不知失败多少次。
　　满身狼狈，七方晃悠着双腿，靠着树干边吃果子边欣赏晚霞，笑得分外满足。

　　天空高远，大地无垠，她处在两者之间何其渺小。
　　正所谓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