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掰玫瑰》尼莫点1

10、第 10 章

　　乔嘉木赶到罗森便利店，停车时一边从外头望向里面，并没瞧见汤晓娴的身影。他纳闷地朝里走，绕过两排货架，终于在靠着仓库门的座椅区看见了安静翻看单词本的少女。

　　“嘿，等了多久了？”他轻声唤她。

　　少女抬眸，“才到一会儿。”说罢，她站了起来，将一旁的粉色日式保温袋递给乔嘉木，“
　　可能有些凉了，你不要嫌弃。”感觉像特务在交接情报一样。

　　“怎么会呢。”他接过保温袋的瞬间，无意间触碰到了她那一双柔荑。

　　少女拎起书包，有些面红地低着头，“那我先走了，拜拜。”

　　乔嘉木凝着她推门而出的背影，还在回忆方才的触感。她的手好美，好纤长，好干净，十指相扣时，应该很柔软吧。

　　.....

　　寥媞背着沉重的书包来到教室，还是头一次破天荒地见到汤晓娴在补觉。昨天九班乔嘉木突然加自己微信，她还以为这男生是在周末的时候被自己的魅力给征服了呢，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发现，人家是拿自己当工具人来了。

　　回想起周末...寥媞再次心跳不已。其实顾嘉阳很早就邀请寥媞参加生日小聚了。她为此早早做了准备，买了新衣服，买了新鞋子，甚至还在家里跟着美妆博主化了一次又一次的纯欲风妆容。

　　可是临近周末的前两天，她才突然听罗喆说顾嘉阳也邀请了汤晓娴。汤晓娴什么时候跟顾嘉阳关系那么好了？平时也很少见他们有交流啊。难道顾嘉阳为了汤晓娴放了汤雪雁鸽子的传言是真的？她带着种种疑问赴约。

　　都说患难见真情...她原以为顾嘉阳对汤晓娴有意思呢，可那天玩密室逃脱时，顾嘉阳居然在慌乱中不由分说地牵了她的手逃命...还对她处处照顾有加...根本没汤晓娴什么事儿。虽然后来半路杀出了自作多情死缠烂打的汤雪雁令人不快。

　　她之所以愿意助攻乔嘉木，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希望彻底杜绝顾嘉阳跟汤晓娴互生好感的可能性。

　　“你好像很困哎，昨晚几点睡的啊？”寥媞轻轻推了推汤晓娴。

　　“十二点多吧。”女孩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一贯的话少。其实她就是今天起得早而已。为了亲手做这顿早餐，少女心满满，义无反顾地牺牲掉了一个多小时的睡眠时间。

　　回到九班座位时，班里人才来了一半。有的在做早间值日，有的在狂补作业。乔嘉木以信徒刚做完饭前祷告的虔诚姿态打开了保温袋，先拿出表面一层的特仑苏，再取出底下的饭盒...

　　Wow，是牛油果虾仁滑蛋三明治。从摆盘的精细程度来看，女孩是花了心思的。他原以为她说的请他吃早饭，不过是去学校门外的早餐档口给他买几个包子馒头和豆浆。不敢想她居然那么有心。

　　是啊，汤晓娴昨晚睡前就翻看了冰箱，确认好各种现有食材，又将速冻柜里的冰鲜虾仁放在冷藏区后，才安心调了个五点二十的闹钟。

　　清早起来，经过一夜时间解冻的虾仁已经松软。用空气炸锅加热核桃面包的空隙，少女将混着牛奶的鸡蛋液用小火慢煎出金黄丝滑的模样。当虾仁也煎炒至变色后，再把牛油果用破壁机绞成泥。最后将冒着热气的面包片取出，把滑蛋、牛油果泥、虾仁一层铺好再压实斜切，放进保温饭盒里。

　　乔嘉木家里的保姆阿姨很擅长做中式早点。西式的早餐只在外头度假时五星级酒店里吃过几次，但也没有特别喜欢。此刻他将少女亲手做的爱心早餐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香浓软糯。嗷呜！好好次！

　　刚才狂抄梁玥试卷的肖如是终于上交作业，当然了，按照他的真实成绩水平也不能一味照搬，得故意错几题，比如选择题，学霸选A他选B，学霸选C他选D。尤其是后面的一两道大题，干脆直接空出来，老师才不会怀疑。

　　有空喘息的他第一时间就溜达到乔嘉木跟前，“我刚才看到你进来就想说你今天怎么提个那么娘的袋子？”说着一双罪恶的手就要伸向另一块三明治。

　　乔嘉木手疾眼快地拍开他，“你想提还没有呢，肖贼。”

　　“不愧是乔狗，还挺护食。”肖如是自己流着哈喇子说别人是狗。

　　不远处收作业的梁玥虽然一直背对着乔嘉木他们，耳朵却始终朝他的方向注意。她终于忍不住扭过头，乔嘉木在吃早餐，桌上分明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袋。真的好刺眼。

　　肖如是咽下口水，“还是头一次见你在学校吃早餐，这是有行情了？女生送的？”

　　乔嘉木美滋滋，“不告诉你。”

　　“谁能看上你？她估计眼神不好使。”肖如是才脱口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毕竟这附近还真有眼神不好使的人在呢。他心虚地瞥过头，见梁玥正背对着自己收作业，想来没留意到自己的话吧，于是暗松一口气。得罪谁他都不要得罪那只绕指柔的母老虎。

　　放学时，赵书培跟寥媞一起画板报。他趁着换粉笔的间隙扭过头问，“过几天就是文艺汇演了，你排练得怎样了啊？”

　　寥媞露出一个甜笑，“放心，这首《告白之夜》小提琴曲我练习了不下一百次。”

　　《告白之夜》是日本小提琴家Ayasa岛村绚沙的代表作，旋律流畅，时而哀婉，时而激扬，十分引人入胜。她也是有心了，之所以选这首曲子作为表演曲目，是因为顾嘉阳去年晒自己的网易云年度歌单的时候，《告白之夜》听得次数最多。

　　赵书培见她自信满满，便放下心来，“咱们学校，会小提琴而且像你那么6的人，据我所知没有第二个，到时候就指着你为咱们班光宗耀祖了。”

　　“啊？光宗耀祖？”

　　“嘿嘿，口误，口误。到时候就指着你大放异彩，为咱们班争光了。”

　　寥媞做得意状，继续书写板报。可心底却有些打鼓，算算日子，未来几天大概会来例假。她一来生理期肚子就疼得打滚，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躲过这一劫。隔壁九班的梁玥这次弹琵琶，也是乐器类目，可谓是个不容小觑的劲敌啊。

　　而且，刚才赵书培奉承自己是二中最会拉小提琴的人她感到受之有愧。寥媞永远也忘不了初三毕业后小提琴八级没通过的那个假期。她在家苦练许久后去参加小提琴考级，排在她前面的漂亮女生是如何吊打她的，简直历历在目。虽然各考各的，也不是什么一对一比赛，但当时的她就是没办法不去比较。

　　她安抚自己，人外人有，天外有天，这世界上比自己漂亮拔尖的人多的是，她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还算优秀就成。可是没想到啊，高一入学时她猝然发现那个女生跟自己不但一个学校还是同一个班。

　　赵书培听着外头篮球撞篮的声音，又道，“对了，等会儿隔壁二中来跟咱们篮球校队打友谊赛，一起去看看呗？顾嘉阳跟罗喆都在呢。”

　　寥媞：还用你说？

　　寥媞跟“好姐妹”赵书培抵达篮球场的时候，这儿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赵书培像条泥鳅一样带着寥媞钻进前排，视线率先被对面观众席上的一抹绝色所吸引，“哟，咱们班的高岭之花汤晓娴也在呢。”

　　“‘高岭之花’这个词都被用烂了，跟‘crush’一样烂大街了，听到就烦。”寥媞随之望去，不满地嘟囔着嘴。“以前是没怎么在这种场合见过她。”

　　虽然汤晓娴出现在哪儿是人家的自由，跟寥媞没有一毛钱关系。

　　球场的乔嘉木疯狂运球、过人、上篮。毫无疑问，今天是他的主场。虽然观众席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他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寻觅到了那一抹清绝的容色。就算少女穿着与常人无异的校服，但焦距里是她，其余人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汤晓娴朝他轻轻一笑，他就像是吃了士力架一样，斗志昂扬。

　　对手正要投篮，被打了鸡血的乔嘉木一个原地起跳盖了帽，全场霎时发出欢呼。

　　“这个一直得分的男生好高好帅啊，哪个班的啊？”

　　“高二九班的乔嘉木。很帅吗？我觉得没有顾嘉阳好看啊。”

　　“可是比顾嘉阳身材好很多。”

　　“这叫氛围感帅哥！”

　　坐在汤晓娴隔壁的几个女生也注意起了雄性荷尔蒙爆表的乔嘉木。人都是有慕强心态的，尤其在竞技场上。

　　汤晓娴悄悄侧视她们，似乎是高一学妹。一如去年刚入学的自己，稚气未脱的面庞下有一颗成人化的心。随着时代发展，互联网讯息繁多，现在的青少年普遍早熟，见怪不怪了。

　　嗷呜，她的宝藏男孩像会闪光的金子一样被别人发现了呢。表面高冷的美少女忍不住小小地紧张了起来。

　　赛末点到了，乔嘉木的一个灌篮，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汤晓娴悄悄给乔嘉木发去微信，等会儿他比完赛，应该会看到的。

　　最后，比赛以78比76落下帷幕，二中险胜。大功臣乔嘉木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眼睛却止不住地在观众席上寻找汤晓娴的身影。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是回家了吗？乔嘉木不禁失落地想。

　　他从书包里取出手机，在消息列表里直接点开了自己的置顶对话，她前不久发来消息说，「你打篮球很厉害哎，我身边高一的学妹们在夸你帅。」

　　乔嘉木会心一笑，只关心她的想法，正想回复一句“那你觉得呢？”，赵书培就贱兮兮地凑上来踮起脚想偷窥，结果被他朝着脑门施展一记暴栗。

　　众人正要作鸟兽散，三四个小学妹鼓起勇气跑过来，绕开了顾嘉阳，径直走向乔嘉木要微信。

　　顾嘉阳明显一愣，但很快也跟着篮球队的队员们起哄说“乔嘉木铁树开花咯~！”

　　女孩们齐刷刷打开微信名片，让乔嘉木扫一扫添加。鲜少受到女生们青睐的乔嘉木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正要点开微信时，却忽然犹豫了。

　　他是个大高个儿，这排高一的学妹最高不过一六三，想来也看不到自己的手机电量。于是做出扫人动作的他单手同时长按iPhone两端的关机键，“哎哟，手机没电了，正是不巧，下次再加吧。”

　　他想，这样的说法委婉些，比直接拒绝更能顾及女孩们的颜面。

　　年少的勇敢最是可贵，最是纯粹。除了极少数幸运者，在通往成人的道路上这份勇气或多或少都会不幸地消弭。所以他想尽可能不破坏它、不消耗它，希望她们能保留它，用于下一次，用于更正确更值得的地方。

　　第二日，汤晓娴一大早来到学校，无意间听到赵书培跟顾嘉阳坐在窗边说起乔嘉木的事儿。

　　“昨天我看他手机明明电池显示是绿色的，说明啥？电量充足啊！那么多妹子的微信摆在他面前排队让他加，他居然不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顾嘉阳还在埋首写试卷，显然是个一心二用的高手。

　　“他绝对偷偷谈恋爱了。所以恪守男德，不敢加别的女生。”

　　“啊？”顾嘉阳终于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赵书培，“跟梁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