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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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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北迦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素材,撰写文稿。
一到中午,祁溪都会喊她一起去附近的食堂吃饭,同事每次看到了,都要八卦好久,好多人跟她要他的联系方式。
电梯里人来人往,两人偶尔会肩碰肩,北迦最近码字有些累,弄得腰酸背痛的,手掌覆盖住脖子,随便扭了几下。
白皙的颈侧有一块红印子,映入祁溪的眼帘,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意味悠长的问:“北迦,你脖子这怎么了?”
“有点痒,我自己揉了一下。”北迦突然反应过来,失笑了一声,“祁溪,你想什么呢?”
自从发生“方青”那件事,他一直没见她笑过,今天还是头一次。
出了电梯后,北迦实在没什么胃口,便说:“祁溪,我今天不想吃饭,你自己去吃吧。”
祁溪眼眸低垂,眼尾长且翘,深深的看着她,“你想吃什么?我陪你一起吧。”
认真的想了一会,北迦提议吃方便面。
于是,路过楼下一家便利店,两人一人拿了一桶泡面,坐在用餐区,祁溪特意还点了一份关东煮,只点了一样东西——鱼丸,和她吃过几次火锅,注意到她好像特别爱吃鱼丸。
窗外视野清晰,街边的树冠磅礴,枝叶繁厚,人来来往往,阳光明媚,偶尔有光斑照进来。
恍惚间,她的视线好像捕捉到一个身影,眼神朝窗外看了过去,发现什么也没有。
她心不在焉的回过神来,喝了一口面汤,转头跟身旁的人说:“祁溪,晚上下班不用等我,我先去花店帮我妈的忙。”
“好。”祁溪点了点头,发现她嘴唇上浮着一圈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纸。
手伸到她嘴边,突然顿住,两人对视一眼,北迦接过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祁溪撇过眼神,收拾好桌子上的面盒,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两人各自回公司午休。
五月份,天气才渐渐温暖起来,北迦穿着一件薄外套,坐在电脑前码字,突然接到从医院打来的电话,便扔下手中的工作,急急匆匆赶了过去。
到了医院,她来来回回将母亲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受伤,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迦迦,妈没有受伤,是我把别人给撞了……”
北迦随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窗边站着一个人,阳光洒在修长笔挺的背影上,身穿休闲装,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只手微微托着另外一只手,卷着放在胸前。
看样子伤得不轻了,北迦微微垂下头,小小的鞠了一躬,深表歉意:“对不起,我们一定会对您负责的。”
“不知道,北小姐……”那人转过身来,细长的眼睛微敛,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这声音……
北迦迅速抬起头,将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眼神撞进一双冷淡的眼眸中,藏在袖子里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摩挲,心狂跳不止。
没想到还会再次遇见他,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好像变了很多,黑眼圈很重,头发也长了不少。
原来他过得也并不好,难道真的像网上说得那样?
路南深向前迈了几步,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与她平视,话语中带着一丝丝埋怨与怒气:“北小姐,没有好好告别的人,终究是会重逢的。”
仿佛是在怪她,没有同他告别,又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喉咙一紧,双唇紧闭着,左手拇指使劲掐着食指的第二关节,掐出一道深深的指甲印。
随后,祁溪也赶来了医院,打破了僵局,北迦才放心将自己的母亲交给他,“祁溪,你带我妈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一个月前,路南深就出现在了C城,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看着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却还是想自欺欺人。
突然想起去年12月31号,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在电话里他清楚的听见她叫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甚至已经住在了一起?
在心里不安而愤怒的揣测着,路南深的脸变得阴沉,眼睛里凝聚着冷冽的寒光,下巴微敛,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等人走后,才一把拽住北迦的手腕,将其拉到一旁走廊上,她完全是被他拖过去的,连忙吃疼的抵抗:“路南深……”
他身上的烟味,比之前浓烈了许多。
路南深默不作声,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反手摁在墙上,欺身下去,在她肩头咬了一口,他才舍不得咬太重了,很快就停住了,声线微沉哽咽着,“北迦,是不是这样你才会记得我久一点,才会把我放在心上。”
“路南深,你他妈,又发什么神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弄得她又痒又麻,她皱起眉头,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打过去。
不出意料的在半路被他拦截,直接扣在墙上,他温柔的凝视着她,“别打,你手也会疼的。”
都这样了,还关心她手疼不疼?
不对,别跟老娘欲盖弥彰。
脖子上的草莓印记,很快被他发现,他突然发狂似的拽住她的手,眼睛隐隐泛起泪光,压低嗓音吼道:“我路南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你,我一次又一次的放下了我的底线,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那个姓祁的到底哪里比我好?”
完了,又发疯了?
此次对视,北迦竟然败下阵来,慌忙的躲开眼神。
忽然修长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扣住她的后颈,瞬间吻住她柔软的嘴唇,蛮横、霸道、热烈。
北迦瞬间满脸通红,剧烈抖动着眼睫毛,双手用力支在他胸前,将他往后推了推,总算顺了一口气,羞涩又急切道:“路南深,你别发疯了行吗……”
“连接吻都不会?”他低头看她,捏起她的下巴,眼底是遮挡不住的侵略,语气微讽又低沉,“怎么,那个姓祁的还没教会你吗?”
什么?
这什么跟什么?
她嘴唇上挑,眼神也迎过去,“你脑子被撞坏了吧,这跟祁溪有什么关系?”
只要一提祁溪这个名字,某人一点就爆。
醋坛子打翻。
接着又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他揽住她的腰,像发了情的野兽似的,埋头吻住她颈侧的草莓,伸出舌头,野蛮的覆盖住原来的痕迹。
场面一度混乱。
她愣住了,瞳仁也跟着打颤,眼睛仿佛裹上一层雾气,瞬间心乱如麻,传遍全身,力气又拗不过他,只好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张嘴在他脖颈处轻轻咬了一口,“路南深,能不能冷静点,这可是医院……”
攻击终于停下来,他轻轻拂了拂她鬓角杂乱的头发,轻佻的说道:“那我们换个地方?”
什么?换个地方?
北迦头撇到一边,窘迫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直勾勾的望着她,玩味的打量着她。
她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接扭头就走,路南深突然捂住手臂,强行示弱:“刚刚不是还说要对我负责。”
“你想碰瓷我?”北迦直直睨了他一眼。
他皱了皱眉头,抱着手臂,哀嚎了一声,依旧死皮赖脸:“我是真的受伤了,要不你先带我看一下医生?”
刚刚强吻她的时候,那么用力,就不知道疼了是吧。她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本以为不再管他,只见她停在原地,看着他眉头深深皱起,终于忍不住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哪受伤了。”
听到这话,路南深表情有点丰富,嘴角轻轻往上扬着,走到她跟前停下来,展开双臂,怔怔地望着她。
“这儿疼吗?”北迦捏了捏他的手臂,他摇了摇头,手又移到他胸膛上摸了摸,接着问,“这呢?”
路南深微微低头,认真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都裂开了,她忽然抬头,两人对视一眼,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抬起手肘狠狠撞向他结实的胸膛,凶巴巴的说道:“路南深,你以为你那些伎俩我会看不出来?要是下次你再敢碰瓷我妈,我妈要是受了一丁点伤,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场“车祸”,他演绎了很多次,在不伤害她母亲的情况之下,以自己的肉身去撞她母亲的电动车。
原本两人的生活就没有一点点交集,北迦又是极其冷漠的人,要是他再不搞出点什么动静来,她怕是真的要和那姓祁的双宿双栖。
一向聪明又冷静的她,他这点小聪明在她面前荡然无存,自嘲的呵笑了一声,反身贴着墙:“北迦,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放过我,也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北迦愣了愣神,往他那边看过去,侧脸埋在阴影里,眼底流淌着压抑复杂的感情。
离开S城这大半年里,路南深总是时常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他好像已经变成了她的执念,曾经抗拒,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继续说:“看来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我不能帮你实现了。”
去年,他们最后一通电话,她说过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我们不要再联系,也不要再见面了。
所以他一直没去找过她,哪怕冲昏头脑,也只是想想而已。
后来,他的底线在她这,是没底线,大概太爱她,所以想见到她,想和她扯上关系,哪怕半毛钱也行。
如果爱没有,至少恨也可以。
他的眼神对上她,声音依旧:“北迦,你这一辈子是注定是无法摆脱我的。”
北迦怔怔地望着他,视线没有回避。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她心里早已经是一阵兵荒马乱,彻底乱成一锅粥。
又或许是方青的死彻底刺激了她,原来她也会怕,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北迦终于开了口:“走吧,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路南深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她又继续说:“不是让我负责吗?”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医生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她全程在一旁陪同,还好没有什么大碍,手肘和膝盖只是轻微的擦伤。
途中路南深接了一个电话,只见他眉头深深皱起,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临走前,他只说了一句话。
——北迦,过了我这个村,我依旧会在下一个村等你,所以一定乖乖的等我来找你。
处理完医院的事,北迦才回到家中,母亲询问了一些情况,估计以为自己真的把人给撞伤了,才那么紧张,安抚完母亲,便背着包上街买菜去了。
祁溪也跟着她一块去,她扭头望着他,沉默了一下,突然问:“祁溪,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啊。”祁溪毫不扭捏,大大方方承认,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虽然北迦没谈过恋爱,喜欢还是分得很清,大大方方的告诉他自己的想法,“祁溪,我承认我对你有过好感,但我知道这不是喜欢。”
很多时候,她甚至也觉得和祁溪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他善良美好,对她母亲也是极好,是个不错的人选,或许她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
可是她心底还有另外一个声音,总是在夜深人静,像蝼蚁一样细细的啃噬着她的心,直到祁溪问:“你是不是喜欢路南深?”
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讨厌他的,可是离开了S城,我经常又会想起他,祁溪,你说这就是喜欢吗?”
还没等祁溪说什么,她接着自问自答:“经历过方青的那件事,我认清了一件事,虽然很不想承认,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又很坚定的重复道:“对,我喜欢他。”
她再也不想再逃避了。
祁溪唇角缓缓弯起,带起几分苦涩,直接走到她跟前,温柔的同她说道:“北迦,如果有一天你想结婚了,我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我。”
“我的心很硬,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北迦恍惚自言自语,垂头挑着蔬菜,将挑好的小白菜放在称上。
这话算是在拒绝他。
祁溪心猛的一颤,没再看她,垂下眼睫,瞳仁微微一闪,很快神态自若从老板手里接过袋子,提在手里,跟上她的步伐。
人人在爱情面前,总是喜欢一意孤行,哪怕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