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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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深的话有些跳脱，她一时没太反应过来，她再次勾了勾嘴角，笑容消失在了眼波深处，冷漠的说道：“路南深，你听好了，我可不想再认识你！”
遇见他，对于她来说是一场灾难。
他屏息，绝望的闭上眼睛，她扯了扯嘴角：“卫警官。”枪口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既而对准了卫景，“有时候，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个女人真的太狡猾了。
又或者说刚刚那场鹬蚌相争、你死我活的好戏，是故意演给他看的，这两人是何等的默契，他竟然没有一点点察觉。
卫景疯狂的笑了几声，带着凶狠望向她，字字仿佛是从牙齿里迸出：“北迦，你开过枪吗？你打得中吗？你杀过人吗？”
反问，一次比一次强烈。
北迦第一次拿枪，别说开枪了，恐怕连枪都拿不稳。
她自然不会去硬碰硬，无非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卫景已经没耐心同她浪费时间了，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支枪来，步步逼近：“需要我教你开枪吗？”
“你觉得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卫景拉下枪栓，手指扣在扳机上，他也没杀过人，所以手指僵硬极了。
两人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北迦能清晰的感觉到汗水划过脸颊，腿也莫名的打着筛子，她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说：“卫警官，你真的觉得杀了我们，你和杨芸就能幸福的生活下去吗？”她摇了摇头，“不会，你们永远只会活在恐惧和深渊里，寝食难安，永不安宁……”
卫景几乎愣了神，很快用她母亲的命来威胁她，“北迦，如果你想让你母亲好好活下去，你就杀了他，然后再畏罪自杀。”
北迦微微歪着头，眼眸深邃，微敛着，又将枪对着路南深的胸膛。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要是想抢她手里的枪完全有这个机会，可是他却没半点那个意思。
她安静望着他，拉下枪栓，扣在扳机上手指却颤抖着，压着一股气说道：“对不起，为了我妈，你必须死！”
两人平静的对峙着，月光下冷冽而鲜明。
“北迦，那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狱吧。”
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北迦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拉动了手上的链条，她被那股惯性甩进了他的怀里，手里握着那把枪被带着拉响了扳机，一触即发。
那位置正好是他的心脏。
此刻卫景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身后有人，才转过身去，沈修带头已经将这里包围了，他心爱的姑娘站在人群中，手上拷着手铐。
杨芸眼泪夺眶而出，冲他喊道：“阿景，收手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再为我错下去了。”
卫景颓然，抽搐的耸着肩，膝盖瘫在地上，随后被人控制住。
路南深也已经倒在了地上，北迦吓得两腿发软，整个人瘫在地上，立马抱住他的身子，眼神呆滞。
她真的杀人了？
可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正当她反应过来时，倪一宁迎面走了过来，“行了，别装了，里面根本就没有子弹。”
就在上次有人开车想撞北迦的时候，途中沈修和倪一宁送她回家的，三人便在车上心照不宣的密谋了一件大事。
沈修一直觉得这个案子太过去凑巧了，为什么北迦从案发现场醒来的时候，偏偏被警方撞见，时间太过于巧合，于是把视线停在报案人身上，报案的人正是杨芸。
所以早在事先就已经将卫景的枪给掉了包。
北迦听到这话，狠狠地将怀里的人推开，路南深猛的翻了个身，手链长度太短，北迦被他带着，一同摔在地上，两人滚在了一起，头对着头，隔着很近的距离。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北迦四下望了望，立刻从他身上起来，若无其事的活动着手腕：“倪一宁，你们要是再来晚一点，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倪一宁上前扶着北迦，“吓死我了，还好你们没事。”
“……”
“倪警官。”北迦拖腔带调的，接着扬起手腕来：“麻烦帮我们解开一下吧。”
倪一宁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绑着链条，那表情就是看电视剧磕到cp一样，然后慢悠悠的说道：“卫景把钥匙扔了，你们先去刑警大队做笔录，我去给你们找个锁匠。”
北迦非常了解她，些许是在胡思乱想了，眼里带着一丝警告：“倪一宁，你这什么表情？”
倪一宁嘻嘻笑：“没……没什么。”
所有人陆陆续续走出了废弃工厂，外面停了好几辆警车，路南深扫了一眼右前方的灌木丛，突然手上的拉了拉链条，扯着嘴角，深深的望着北迦：“我想去方便一下。”
北迦的手随即被拉动，转眸瞥了他一眼，嘴里只冷冷地吐一句：“你要么就地解决，要么给我憋着。”
闻言，他扫了一眼四周，都是警察，扯了扯裤子上的皮带，吊儿郎当的伸长脖子，微光勾勒出他下颚至脖颈处的线条，眼尾弯成小小的弧度，“那我真的在这里解决了哦。”
倪一宁见两人还没上警车，问：“怎么还不上车？”
“有人懒人屎尿多。”北迦余光瞥了他一眼，拉着链条往灌木丛里走，“倪一宁，等我们五分钟。”
路南深完全被她拖着走，也很乐意这样被她拖着走，唇角轻轻往上扬着，眼睛注视着手铐，“北小姐，你说这个像不像限量版情侣手链呀？”
北迦回头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那你就戴一辈子吧。”
路南深突然加快了脚步，她耳边轻轻的说道：“我想……和你戴一辈子。”
北迦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来，路南深就在她的右耳边，距离挨得很近，她平静地注视着他，“你哪那么多废话，到底还上不上？”
“不上了。”路南深扯了扯嘴角，转了个身，这下换他拖着她走，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什么意思？
一会上，一会不上，耍着她玩有意思吗？
一个暴烈脾气，一个油腔滑调，北迦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也无力。
她死死瞪着他的背影，真想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
一阵鸣笛声穿街过耳。
杨芸和卫景被押上了警车，杨芸盯着窗外，脸上露出一丝忏悔的笑容，回忆起案发那晚。
杜锦颜打了电话，她立马赶来，杨芸自己带了医药箱，她以前学过护理，懂得一些医药方面知识，将她后脑勺的玻璃清理了：“杜姐，还有一些碎小的玻璃，我建议你去医院缝一下针。”
“那需要剃头发，多难看呀。”杜锦颜皱了皱眉头，女人天生爱美丽，总会顾及太多。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怕落下什么毛病。”杨芸拽紧手指，低头说：“杜……杜姐，我想辞职。”
杜锦颜将壶里烧好的水，倒进水杯里，动作有些迟疑：“怎么，想摆脱我？我的那些事你可都是知道的。”
杨芸扬起头，急忙说：“杜姐，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杜锦颜端起一杯热水，下巴指了指，示意让杨芸接水，杨芸颤抖的伸出一只手，啪的一下，滚烫的开水不偏不倚落在了她手腕上，她疼得撕心裂肺，眼泪哗啦啦的直流。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杜锦颜扯了扯身上浴袍，去卧室换了一件衣服。
杨芸神经质的盯着她的背影，面目可憎，手指钳进掌心，她从沙发上拿起薄毯，卷在右手上，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
“喂……你……想干嘛！”杜锦颜从浴室出来，一路乱窜逃到浴室。
杨芸在她身上砍了十几刀，直到她倒在浴缸里，再也爬不起来。
杨芸慌慌张张的清理了现场，立刻跑去找卫景，抱着头，神色诡异，神经质的说道：“卫景，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卫景擦了擦杨芸脸上的泪水，镇定的说：“小芸，你先别哭，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杨芸整个人瘫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我杀了人了，我杀了杜锦颜，怎么办……”
卫景心疼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别怕，有我在。”
两人再次回到公寓，卫景仔细检查了杜锦颜的尸首，已经没了脉搏。
杨芸却依稀记得，她被杜锦颜打骂，躲在楼梯间偷偷的哭泣，是卫景递了一张纸过来，声音温柔：“这么漂亮一张脸蛋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对杨芸而言，卫景何尝不是她的救赎。
一步错，步步错。
杨芸终究还是不能和卫景携手共度余生。
*
北迦和路南深去刑警大队录完口供，两人一左一右出了门，走了有一段距离。
路南深略微走得慢些，在她后面似有如无的跟着她，先开了口：“北小姐，太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北迦甚至连头也没回，就这样拒绝。
“北迦，对……不起。”路南深声音有些哑哑的，说对不起是在为自己之前冤枉她的事道歉。
他很少说“对不起”这种话，低头道歉的姿态似乎有些傲慢。
北迦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就这样？”路南深突然放大眼睛，好像在说，你知道我是谁嘛，我跟你道歉，你就这种态度？
不过他又仔细想想，所有人都巴不得讨好他、巴结他，只有北迦似乎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也不觉得稀奇。
好脸色，你也配？
“不接受。”北迦刚说完，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斜打在路面上，两人一同躲进了一家便利店。
店员在煮关东煮，北迦有些馋了，点了几样，坐在用餐区吃了起来，路南深靠在收银台旁，轻声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不接受是什么意思？”
北迦咬了一口鱼丸，盯着外面的雨发呆，路南深还以为是外面哗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他的声音，才导致他没听见，仍不死心的重复了一遍。
“不接受是什么意思？”
北迦不喜欢说话的时候，大概是心情不好，在加上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心情更加沉重，目光瞥向他，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路南深，你烦不烦？”
说完，她继续吃鱼丸，望着窗外，听雨。
路南深别扭的说了一句：“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北迦听到这话，更加不高兴了：“你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我要是动不动掐你脖子，你试试看……”
他自知理亏，不敢搭话，站在离门口近的地方，点了一根烟。
北迦吃完关东煮，将盒子扔进垃圾桶，往店里四周扫了一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视线突然落在路南深那边，起身，朝那边走去。
脚步落在他跟前，伸手，从他背后绕过去。
这个举动，让他的唇角勾勒着浅浅的弧度。
“你能不能站远点。”北迦虚势的推了他一下，从货架上抽出一把雨伞，给收银员扫一下码，付完款，离开了便利店。
路南深定定的看着她的身影，雨打在伞上，脚下溅起微小的水花，清瘦而孤傲的背影消失在了灯火阑珊处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