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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乐祸 ...
出了校门,北迦就和徐清一分开了,艰难的推着两个行李箱,穿行在柏油路上,轮子和地面碰撞,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面前突然停了一辆劳斯莱斯,挡住了去路,她强忍住心里的怒气,推着笨重的行李箱绕道而行。
顿时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提起她的行李箱,一个劲往后备箱里扔,北迦瞪大眼睛的盯着他,“你又发什么神经?”
路南深肩膀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玩味的打量着她,尾音拖得老长,“北小姐,怎么能翻脸不认人,我们昨天可是共度良宵了呢。”
共度良宵?
她慢慢掀起眼皮,波澜不惊的说着,“路先生,饭可以乱吃,词语可不能乱用……”
四周有不少学生结伴而行,学校附近停了一辆豪车,自然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其中一个同学将她认了出来,一上前就骂骂咧咧的,“北迦,你怎么还好意思回学校?现在记者每天都来学校问你的情况,真是丢死人了,我们院系出了你这么一个杀人犯!”
同学的声音越来越大,陆陆续续引来行人。
北迦瞥了她一眼,神色漠然无波,“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回来?你是亲眼看见我杀人了吗?”
同学或许是心虚,声音小了好几倍:“可是网上都那么说。”
“网上?”北迦忍不住哼笑了一声,“网上的话也能信,我一直觉得钱没有可以挣,不漂亮可以整,心眼坏可真的没法治。”
同学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激动的扬起巴掌想去扇她的脸,不料北迦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推了回去,狠狠的说道:“我不仅动口能力强,动手能力更是一流,想试试吗?”
男人依旧斜靠在车上,轮廓俊朗依旧,脸上偶尔带着笑,见贯了那些文文弱弱的女人,像北迦这样的,真的是头一次见,实在佩服她那能怼人的本事,能把人活活气死。
果然下一秒,同学悻悻然逃走了,众人也纷纷散场,路南深趁着她不注意,将她推上副驾驶,她一只脚悬在空中,刚想跳下车,只听见头顶传来声音:“坐好,我带你去找你的项链。”
声音竟然带起几分温柔。
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北迦愣了愣神,他突然靠近她,一只手按在她头侧旁的座倚上,冷峻的侧脸滑过她的嘴唇,之间就隔着一厘米的距离,北迦往后缩了缩脖子,手握住安全带,皱起眉头:“我自己来。”
轻轻拉着安全带,扣进卡扣里,发出发出“啪”的一声。
路南深往驾驶座上坐好,修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余光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弧度,突然问了一句:“你喝酒了?”
“……”北迦没有搭理他。
他伸手将音乐打开,北迦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他的手指上,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这样一双手,弹钢琴一定很好看吧。
疯了吧,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路南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勾了勾嘴角,“北小姐,你是想摸我的手吧?”
玩世不恭样子,真让人讨厌。
“神经。”北迦将眼神挪开,吐出两个字。
两人不再说话,路南深专心开着车,北迦侧着身子,头靠在椅子上,望着车窗外稍纵即逝的风景,蓝天白云,树木摇摆。
车载广播放着舒缓的情歌,张信哲的声音,沧桑柔情万种,依旧百听不厌。
最后车子停在一家品牌服装店门口,两人相继下了车,服装店的服务员统统跑出来迎接。
路南深抬腕看了看时间,招了招手:“给她改造一下。”
“你到底想干……”北迦无奈,话还没说完被人拉进了店里,一件又一件的礼服在她身上比划。
路南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纤长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一个劲的摇头,这女人的身材太干瘪了,穿什么衣服都撑不起来。
他忽然起身,从衣架上拿下一件紫色的晚礼服,一朵深紫色的曼陀罗华缠绕在了腰间,扬了扬眉:“就这件,改小两个码。”
“我不穿。”北迦拔腿就想跑。
路南深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服务员:“那你们帮她穿,直到她穿上为止。”
话音刚落,三四个女人将北迦拉进了更衣室,六七只手在她身上来回走,她怕痒,哭笑不得拽着身上的衣服:“我自己来,我自己穿行了吧,你们都出去。”
几分钟后,她从更衣室出来,不自然的将手托在胸前,抹胸裙她头一次穿,别扭的很。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男人眼里终于浮过一丝光芒,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冷漠的说道:“就你这身材有什么好挡的?”
突如其来的讽刺引得服务员阵阵发笑。
北迦埋怨的将手放下来,眼神死死得瞪着他,果然这么低的裙子,连一条沟都看不到。
真的太瘦了,问题是还平胸。
本以为这样就完了,结果又被按在化妆台上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还做了一次性的微卷,头发披在身后。
这副模样,估计她亲妈都认不出来。
简直可以用美而不妖、秀而不媚来形容。
从头到脚的改头换面,路南深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两人再次上了车,路南深手搭在方向盘,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人:“我正好缺个女伴,你陪我参加一个宴会,项链就还你。”
“项链还我,是应该的。”北迦自然要趁机敲一笔,“我稀里糊涂的被你拐来参加什么宴会,你是不是得付我一笔钱。”
车子平缓的在路上行驶,路南深余光睨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北小姐,谈钱就伤感情哦。”
“我跟你有什么感情可谈?”北迦嗤之以鼻,“不谈钱,还能谈什么?”
仿佛给自己挖了个坑。
“可以……”路南深意味长深的瞅了她一眼,“谈恋爱啊。”
“神…经…病。”北迦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路南深有腔没一腔的跟她搭着话,北迦就这么干耗着,拿到项链再说。
时色已近黄昏,灯火恍惚,车流奔走不息,天边挂着鲜红的晚霞,北迦有些累,眼角眉梢垂落,慢慢瞌上了眼睛。
路南深瞟了她一眼,余晖正好打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子,白里透着光泽。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北小姐,皮肤那么白,就应该多穿穿颜色艳丽的衣服。”
衣柜里的那些衣服,不是白色就是黑色的,这还是她第一穿色彩那么艳丽的衣服。
她睁开眼睛,嫌弃瞟了他一眼,眼神分明在说关你屁事,挑衅的说:“你光着最好看。”
车子突然停住,四周停了不少的豪车,排场看起来很大,路南深解开安全带,慢慢靠近她,不要脸的问:“你不是已经看过了,怎么样好看吗?”
那声音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就在她耳边响起。
“丑,丑到惨绝人寰!”北迦不露神色的按下红色按键,安全带卡梢自动弹出。
她弯腰下车,重重带上车门,只听见车里的人还说了一句,“说谎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路南深也跟着下了车,一只手突然揽在她细细的腰肢上,被她嫌弃微侧身躲过,接着在一旁别扭的扯了扯裙子,不情不愿的说:“你就不怕里面的人认出我来?”
“你打扮成这样,估计你亲妈都认不出来,放心好了。”路南深眼神淡漠无波,又将嘴唇凑在她的耳边:“记得要保持微笑哦。”
的确,谁又能想到,一个刚刚被网暴的人,怎么可能会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种公共场合。
北迦就这样咬牙切齿的挽着他的臂弯,一步一步走进大厅。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恰如其分的勾勒出男人挺拔修长的身躯,里面的白色衬衣也极其富有垂感,她身高有一米六八,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还比他矮出半个头来。
手紧紧勒住他的手臂,第一次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北迦脚下颤巍,仿佛随时都能摔倒。
路南深一把揽住她的腰,嘴唇蹭到她耳边,面不改色的说:“北小姐,你是想掐死我吗?”
北迦不留情面,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这样就会死的话,那你去死吧。”
“放心,我会拉着你一起。”某人将这话还给她。
旁人看来两人的举止暧昧至极。
宴会是南风集团为思锦香水举行的发布会,参加宴会都是S城的一些名门望族,突然一位外国商人端起桌子上一杯酒,走到路南深的身边,伸出手来同他握手,还说了一些对香水赞扬的话语。
北迦腰间上的手松开,端起一杯酒回敬,接着说了一口流利的英语:“等香水正式上市时,第一瓶一定留给您太太。”
外国商人留意到路南深身旁还挽着一位佳人,伸出手来同她握手,好奇的问:“不知这位是?”
外国商人的表情有些暧昧。
明亮的灯光下,北迦的妆容精致,鼻子显得高挺自然,略薄柔软的红唇,好似透明的宝石,在这众多名媛中,她算不上特别漂亮,但皮肤很白,特别是紫色的裙子将她的皮肤衬得晶莹剔透,自然也是引人注目。
路南深轻描淡写的说:“无关紧要的人。”
北迦虽然英语不太好,不好的语气还是听得出来一些,鄙夷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路南深同商业伙伴在一边谈论工作上的事,时而一口地道的英语,时而一口流利的法语,他那完美的身段,气宇不凡,在人群里宛如鹤立鸡群,光彩照人。
北迦有些饿了,独自一个人在旁边吃着甜点,从餐桌上拿一块慕斯蛋糕,用小勺挖了一块,塞进嘴里,很快吃完,又拿了一块草莓蛋糕,还拿了一些水果和红酒,吃得小腹微微隆起,趴在桌子上,打了一个饱嗝。
路南深嫌弃的眼神透过人群,留在了她的身上,这个女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他弯了弯嘴唇,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端起她右手边的红酒,北迦连忙伸手制止:“喂,那是我的!”
他不予理会,微微仰头吐了一口红酒,灯光下,他的喉结微微蠕动,侧脸轮廓线条分明,吸引了不少名媛的灼灼目光。
他怕是想让她被人群殴才满意吧。
几位拉帮结派的名媛,围在一起,议论路南深身边的女人。无非是说这女人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路南深的品味怎么那么差了?
路南深将杯子又放回原处,突然来了那么一句:“北小姐,昨天睡觉打呼噜了哦。”
那语气贱贱的。
捉弄她,他觉得有趣极了。
北迦翻了个白眼,“你理我远点,看见你就像看见市场上快下市的小青菜一样。”
路南深挑了挑眉,优雅的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拿走一杯鸡尾酒,轻轻晃了晃:“小青菜绿色新鲜,多好啊。”
“五毛钱一抓一大把。”北迦弯了弯唇,嫌弃瞟了他一眼,“当然好了。”
这不是变着法子在说他廉价,路南深怼不过她,只能气得喝了一口手里的鸡尾酒。
北迦四下看了看,视线突然留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女人脖子上戴了一条项链,正是她的项链。
这不是昨天在酒店落荒而逃的女人么?
臭男人真是该死,为了讨好女人,竟然把她的项链拱手送人。
她站起身来,将高跟鞋脱了,手指轻轻托着裙身,一步步向那个人靠近,伸出手来,勾了勾女人脖子上的项链:“美女,有个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物归原主。”
女人微微护住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脸带傲慢而慌张:“这是路少送给我的。”
北迦瞅了一眼不远处,靠在桌子旁边看着她们表演的路南深,一只手撑在桌子边缘,接着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他见过她同杜锦颜打架的情形,这女人绝对不会吃亏的。
她顿时心生怨恨,他最喜欢的不就是幸灾乐祸的当个旁边者,她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故意叫她来参加宴会,为的就是看这么一出戏吧。
那就如你所愿,北迦勾了勾唇,一步一步向她靠近,逼得那人女人靠在了桌子上,她勾了勾眉:“噢,他竟然把我的东西送给了你。”
北迦一只手按在她身后的桌子上,不露声色的一把从她的脖子上扯下项链,攒在手心。
女人恼怒极了,立刻抓起身后的酒杯,向她泼来,却不料被北迦一把抓住手腕,借势泼了回去,女人立刻嚎啕大叫,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北迦大步向路南深走去,从手提包里拿出U盘,扔在他的身上,眸色冰冷,从鼻腔里发出声响:“好戏看够了没有,那就恕不奉陪了。”
说完,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去。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一轮弯月被高楼大厦影影绰绰的遮盖着。
晚风肆无忌惮灌进她的衣襟,裙裾飘飘,光着脚丫子,地面又热又硌,路人的眼光有些赤.裸,她穿得太少,不自在的摸了摸光裸的手臂,路南深提前退出宴会,一直紧跟在北迦的其后,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在她的身上,却被她微微侧身躲过。
“北迦,你是自己乖乖穿上呢,还是要我撕烂你的衣服,你自己好好选!”他冷冷地开口,不耐烦的将一只手插进裤衣口兜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底却藏着遮挡不住的侵略。
路南深这个人和你闹着玩的时候可以嬉皮笑脸的,冷酷无情的时候也可以完全不留情面,心狠手辣。
想必他以往的那些女人,个个对他都是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可北迦不一样,偏偏不信这个邪,迈着步子往前走,突然宽大微凉的手掌擒住了她那细小的胳膊。她停住脚步,微微回过头来,冷漠的看着他,咬牙切齿:“路大总裁,既然你的U盘都已经拿回去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为什么总想和她待在一起?
她知道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怀疑她杀害了他的未婚妻,无非就是想看着她出丑,无非就是想要折磨她。
突然路边停了一辆车,路南深轻松将她扛起,整个人在他肩上轻飘飘的,一把扔进车里,一同和她坐在后座,北迦反抗的扒着车门,被眼力劲极好的金秘书锁住了门。
路南深手臂揽在她的细腰上,微醺的酒气喷在她的颈侧,薄唇轻启:“你再敢乱动,你不信不信我在车上把你办了。”
这一恐吓,倒是吓得驾驶座上的金秘书,露出被雷劈的表情。
起初北迦也露出和金铭一样的神情,然而她一巴掌将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手拍走,双手抱胸,往角落里挤了挤,理他远远的,挑了挑嘴唇:“你脏,别碰我,我有洁癖,我喜欢干净的人。”
无非是在讽刺他女人太多,身体不干净。
金铭猛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在心里感叹,要命啊,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
路南深立刻瞪起了眼,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一拳打过去,落在她脑袋旁边的椅背上,极力压制中心中的怒火:“给我滚下车去。”
金铭踩了一脚刹车,车稳稳停在路边。
富家大少爷的脾气就是不能惯着,北迦还真不惯着他那臭脾气,冷眼看着他,手里拽紧了安全带,神色傲慢:“你叫我上车就上车,你叫我下车就下车,把我当什么了,我偏不下车,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这或许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物降一物。
他身子微微颤抖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真的快被她气得断气了。
能怎么办?
能打女人嘛?
他路南深脾气再差,也不能出手打女人,也只能一脚踢一踢前面的椅子发泄发泄。
金铭在车里如坐针毡、芒刺在背、一声不吭,直到看见后视镜里路南深做一个开车的手势,才敢发动引擎。
一个、两个,都倔强的要命。
路南深还是头一次遇见势均力敌的人,终究还是他先低了头。
而先低头的那个人,好像就已经输了。
许久,车子停在了她家楼下,周围杂乱喧嚣,房子古老破旧,楼梯建在房子外面,楼下还有一群大妈在叽叽喳喳地打着麻将。
路南深推门下车,虚靠在车身上,一只腿弯起搭在另外一只腿上,低头点了一支烟,吸烟时,双眼微微眯起,肆无忌惮的盯着上楼的女人。
晚风拂起,裙摆被轻轻吹动,露出白皙光滑的小腿,有意无意撩动着他的情绪。
金秘书将行李箱搬上楼,累了个半死。
不久,只听见脚下突然传出一阵狗吠声,这才低头一看,一只大黑狗凶神恶煞的对着他乱吠,他脸色瞬间大变,躲进了车里。
小时候被狗咬过,他现在都怕。
车子重新启动,越过一道又一道明亮的路灯,渐渐消失在了暮色里。
路南深:不知北小姐,怼人的本事从哪里学的。
北迦:与生俱来,怼你可比怼别人有趣的多。
互相伤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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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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