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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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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帐篷的时候,棍子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到哪儿去。
我几乎忘记怎么走路,同手同脚地走出来。
脸灼烧得发麻。
牙印在夜色里发光。
幸好天色很黑。
幸好我长得也很黑。
“怎么这么久,你再在里面待会儿,我说不定就已经睡过去了。”
只要钱把烟在脚底碾灭。
“手表呢?”
“手表?”
我抬起头。
“他娘的我忘掉拿了....”
我才转过身,只要钱用手扒拉住我的肩膀。
“往哪儿去,手表就挂在你衣领子后面。”
“啊...”
我愣了愣,把手绕到衣领子后,果真抓取到泛着冰冷光芒的手表。
出乎意料。
就像季家书的噬咬一样。
却又同样得冰凉。
“快,趁着还没下雨,我们赶紧把这手表给卖了!”
只要钱大喊。
“居民区在哪儿?”
“我也没去过,应该就在附近,那儿不是有火光吗,应该就是!”
“他娘的开始砸雨珠了!”
我刚说完‘雨珠’这二字没多久,雨水就扑头盖脸地从天而降,没有一点预兆。
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我们两个人已经是落汤鸡。
这雨大到不像是在下雨,像是有人在天上往底下倒水,一倒一个瓢泼大盆。
跑到居民区的时候,我和只要钱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个干的地方。
我把枪从怀里揣出来,用力往下拍出一沓水。
展露在我们眼前的,是摇着烛光的街道,商贩的摊子一字排开。
雨声有多大,人声就有多鼎沸。
“过来瞧瞧欸,好商品,大好的商品欸!”
玻璃灯罩被系在榕树的枝干上,随着风大力地摇动。
灯罩里面是摇曳的烛光。
“这雨刮得,跟一个个耳光子似的!”
只要钱朝我大喊。
“我不想再多待一秒了,咱们先想想以前是怎么走得这流程!”
我抹着脸上的雨水。
“那群沙商卖给我们的是三百块钱!卖完后咱们就回去了!”
“我们脱光衣服了!我记得还有一群朝我们吹口哨的老娘们儿!”
“这不重要!”
“这哪儿不重要!既然老娘们儿喜欢,我们就卖给老娘们儿,说不定能卖出不只三百块!林不罢,把衣服扒了!”
说要早点儿回去的是他,现在扒拉着我一起搞裸·奔艺术的也是他。
我们把衣服卷成一团,藏在雨林里的芭蕉树杈上。
“这次我们挂树上,总不可能有人冒着大雨爬上树偷我们的衣服吧!”
“这谁说得准!那时候我们也没想到有人会刨沙坑偷军装啊!”
我从树上跳下来,跟个没毛的猴子一样。
“这不一样,在荒漠的时候我么压根儿就没有好好藏!”
只要钱转过身大步往前走,穿着丁字裤的他和光着腚的效果没有什么区别。
大雨下,少了两个穿着军装的鬼鬼祟祟,多了两个光着身子的大摇大摆。
丁字裤和四角裤。
“爽!”
只要钱拍着自己白到反光的肚子。
“没衣服了淋雨反而更爽!”
他转过头看向我。
“林不罢,你这会儿没啥不瓷实吧,我记着上次你卖完手表就晕了,别这次还让我把你给驮回去!”
“这次没感觉。”
“欸,你这脸怎么青了这么一大片...”
“被蚊子咬的!”
“哪儿的蚊子这么大块头啊,蚊子中的巨人啊!”
“欸,你看着点儿。”
我急忙扯开话题。
“前头有商铺。”
只要钱的表情变化十分迅速,当他看到店铺前站着的是老板娘后,眉毛立马扬起来,胳膊啪得架在桌子上。
“美女,买手表吗?”
都五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人说美女。
雨水顺着只要钱的胳膊往下流。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了。
间或几个暧昧的词语,夹杂有关金钱的量词。
“九百不行,我们店没有这么多现金。”
“那至少得要有八百八吧,老板娘,你看看这质量,这质感,这机械感!”
“八百二,不能再多了。”
“八百七,我让您摸一次我腹肌。”
“八百三,一次腹肌。”
“八百五,我的腹肌再加上我旁边这位兄弟的腹肌。”
只要钱用手指着我。
“帅不?”
“帅是挺帅的,但是你看他的脸和嘴...”
老板娘对着我破皮的脸扬起下巴。
“他有伴儿了。”
“你别冤枉他啊,他就是一当兵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同军团是禁止恋爱的,他哪儿有可能恋爱啊,脸上的玩意儿是蚊子咬的。”
“蚊子,哪儿有这么大的蚊子。”
“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说不定人家蚊子有也巨人浩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嘴炮,最后只要钱成功地忽悠回来八百八。
紧紧地用保鲜膜包着,不让票子打湿。
“瞧我他娘的这商业脑瓜,值不值!”
只要钱吼着。
雨水迎头往我脸上吹。
“对比以前那三百块是值了,但你想想指挥员的手表能只是这个数,顶多从大奸商变成了小奸商。”
“世道难啊!要从这些商人嘴里掏出点钱来,简直就比从恶狼嘴里抢肉还要难!”
我们两开始跑起来,丁字裤和四角裤在瓢泼大雨里直晃悠,枪在我怀里左右摇。
“等等...”
我突然停下来,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流,我眼睛忘了眨,有几滴流进眼仁里,刺辣得疼。
“怎么了?”
只要钱挑着眉看我。
“还想回去捞一把?跟我想一块儿去了,不就是摸腹肌...”
“不是...”
我惊疑地睁大眼睛。
“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啊,发现我的丁字裤破了洞吗?”
“不是...我们拿到了八百八十块,我这会儿好好地站着没有晕。”
我抬起手指着芭蕉树。
“我们的衣服也好好地挂在树干上没有丢。”
“所以呢?”
只要钱看着我。
“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买一个能把话说清楚的战友。”
“我的意思是...事情改变了...”
我紧紧盯着只要钱。
“我们改变了平行的轨迹。”
只要钱瞪着我。
我正准备再次开口,头顶上的猛然挂起一阵猛烈的风,雨铺天盖地砸下来。
所有的话语都被带着烟气的雨声所覆盖,脑壳都被雨水砸得生疼。
“钱!钱被刮跑了!”
只要钱嘶吼着追赶保鲜膜包着的钱。
模糊中,我看见芭蕉树上的军装已经被吹散,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跑起来。
我顶着雨奋力往上爬,已经有一个裤子被风吹到天上,其他衣服摇摇欲坠。
不行,我不能让衣服刮跑。
一切不能再次回到原来的轨迹!
□□作痛,我一股作力蹬着爬到芭蕉顶端。
我伸长胳膊,手离衣服只有咫尺之近——
巨大的风卷着衣服瞟向灰暗的天空,雨扑头盖脸地往下砸。
紧接着,整个芭蕉树也发出“咔嚓”一声。
我的身体跟着树一起往下倒去。
凌空的那一瞬间,我眼中天地的颜色全都归于泥泞,脑子发麻。
我被拍到泥泞之中,疼痛“砰”的朝我的后背和后脑勺袭来。
黑暗包裹住我,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