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军团禁止恋爱[星际]》九尧倬

33、第三十三章

　　冰气扑人，我用力地抹开脸上的血沫，侧脸一片粘稠。
　　我抬起自己的左手，用力地在小耳朵的手腕上亲了一口，没有放下。

　　我不希望小耳朵极乐，我只希望他去的那个世界人们不再浑浑噩噩。
　　不要等炮火打响后连自己身处何处都不知道。

　　季家书转过头看着我，一声不吭。

　　我们最终被运到一片冰榕包围中的二二二基地。
　　那里有很多这样的拖拉机，还有之前和我们走散的其他兵团。

　　“所有人，把尸体运上来！不要让他们的身体发臭！快点！把他们的尸体运上来！”
　　小耳朵被人运走，和其他尸体一起包裹到流水线一般的履带上，逐渐被吞入不知名的机甲。

　　“伤兵集合！所有的伤兵来医务所进行包扎！”
　　一群人往医务所走，我走得一瘸一拐，只要钱抱着自己流血的左胳膊走到我身旁。

　　“你也中弹了？哪儿受伤了？”

　　“大拇脚趾和胳膊...”

　　季家书本来走在我们身后，但是非洲老头喊住他。
　　“报告指挥官，你的伤那些军医根本治不了，你需要机甲师，他们才是机甲的军医。”

　　“这里没有机甲师。”

　　“我是。”
　　非洲老头耸肩。
　　“医甲不医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被前军团踢出来的原因，我派不上用场。”

　　医务所里有一股尖锐的消毒水味，我和只要钱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排队。
　　他随手抽下两个军令册，把其中一个扔到我手里。

　　“我不认字。”
　　我把枪移到左怀，用右手接过册子。
　　“上面写着什么？”

　　密密麻麻的字，对我来说就是扭曲而杂乱的形状。

　　“第一条军令，热爱二二二地球，第二条军令，一切以指挥员指令为先，不能顶撞上级...”
　　只要钱皱着眉毛翻册子。
　　“真他娘没意思。”

　　军令册能有什么意思，又不是《花花公子》。

　　“终于让我找到一个...第四十八条！”
　　只要钱夸张地把军令册递到我眼前。
　　“这个专门给你和姓季的写的。”

　　“再说一遍，我不认识字...”

　　“第四十八条军团，同军团禁止恋爱！如有触犯此军令者，处以火刑。”
　　只要钱对着我笑出满嘴的牙。
　　“你知道火刑吗，就像古代的女巫一样，你会被绑到树上，一圈又一圈，然后被点起来，哗得被烧成灰烬。”

　　“别拿我举例子，我跟季家书没半毛钱关系。”

　　“你当我是瞎子啊...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会露出马尾的。”

　　“你他娘说这话之前能不能想想，也许我就不是一匹马！”

　　“不管是骡子是马，同军团禁止恋爱！”

　　“你他娘的...”

　　军医打断我们的争吵。
　　“手上拿着军令册的那两个，过来坐着！”

　　包扎的过程并不怎么美妙，我尽量把注意力不放在自己的脚上，让周围嘈杂的声音覆盖住我。

　　“我们撤不了，二二二撤不了的，六八球的平行核心站只要还在一天，我们就永远撤不了。”

　　“但是平行核心站也是据说在这个星球而已，到现在我们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这个星球这么荒芜，六八军怎么可能会把平行宇宙相撞的科技埋在这儿？”

　　“也许不是埋在这儿，而是本来就生长在这，我们得找出那个核心，要不然这场战争没有头的，除非我们全灭。”

　　“这就是胡扯，比门外那群百姓还要胡扯。”

　　“那群百姓是真得...为什么我们要给这群被迫停落在这儿的百姓护航，还嫌兵力不够紧吗？”

　　“形式主义吧...上头怎么可能在意这些人...要是有钱人也就算了，他们只不过是运给有钱人的劳动力。”

　　“要不然也不会几百人挤着一个破飞船，没有坠毁都算是奇迹了。”

　　“而我们还要守着他们！Fy Faen！”

　　一瘸一拐走出去后，只要钱依旧在我耳边大吼。
　　“同军团禁止恋爱！”

　　刚刚军医就不应该给他缝胳膊，最应该缝的明明是嘴。

　　一直到季家书跟前，只要钱才闭上他的嘴。
　　我们身上或多或少留下了绷带的痕迹，但治疗过的季家书跟治疗前的他没什么两样，他的视线如同冰水一样从我的脸上划过。

　　非洲老头换了套工装，衣服和裤子上上下下都是口袋，装着各种零件和工具，看起来有模有样。
　　机甲迷寸步不离的跟着非洲老头，明显是个热切的小学徒。

　　“四八军团在哪里，你们是四八军团吗？跟我走！”

　　肩上三颗球的军官带领我们走到一个帐篷里，拿起笔做记录。

　　“先分发军团勋章，这是四八军团的勋章，你们现在一共多少人…二十一个人？看来我拿的有些多。”

　　“你们选择戴在脖子上，也可以选择不戴，这只是一个象征。”

　　所谓勋章就是挂着银质硬币的铁链，硬币上刻着四八这两个数字。
　　虽然现在只剩下二十一个人。

　　我把勋章拿到手后，戴到脖子上，规整地塞入衣服内，硬币硌得胸口发凉。

　　“好，勋章算是发完了…”
　　三颗球军官把帐篷的拉链拉上。
　　“接下来我们来登记身份，我手上的这个是军用的扫描仪，我会用它像扫二维码一样扫你们，不过这个机器有些卡...”

　　军官用力地敲着扫描仪，他自以为幽默得开口。
　　“如果你们中有六八军假扮的，现在注意了，趁着扫描前赶紧溜走！要不然你就只能成为瓮中之鳖。”

　　我转过头，发现季家书皱着眉。
　　看来他也觉得这是个烂笑话。

　　“这位兵士…”
　　三颗球长官踱着步子走到季家书跟前。
　　“你是四八军团的指挥员是吧，那就从你开始，别紧张，走个流程快得很…”

　　三颗球长官举起扫描仪，季家书异常地立马抬手挡住脸。
　　就这么短促的一照，扫描仪发出滴的一声。

　　“身份已验证…”

　　三个球军官笑起来。
　　“看来扫描仪没坏，你挡住脸没用，这是扫人体的。”

　　季家书缓缓放下手，神情冰冷无比，甚至可以说是阴冷。
　　我总有一种他要扑上去把军官咬死的感觉。

　　“身份信息，男，二十一岁，二二二地球东方人。”

　　我以为季家书比我大，没想到和我居然是同龄人。

　　扫描仪继续发出智能的女音。

　　“身份人名称，季锦书，季明和江朗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