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军团禁止恋爱[星际]》九尧倬

26、第二十六章

　　当我说‘别让我活着回去看见这死胖子’的时候。
　　我的重点放在‘别让我再看见这死胖子’上。
　　但是冰凉的海水很显然把重点放在‘别让他活着回去’上。

　　冰水冻得我快失去知觉，我的脑袋越变越重，肺腑膨胀成一个球，最后的呼吸被夺走。
　　先是痛苦，而后是长久的麻木，最后变成漂浮的幻觉。

　　眼前似乎有一条深长的隧道，又似乎是飘着光点的海水，我的四肢逐渐不再挣扎。
　　唯一地意识就是抱紧我的枪。
　　这是我生命最后的筹码。

　　漂浮的光点之间，有股水流逐渐靠近我，我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速度快到就像是鲛人、或者是什么天生活在水底的生物。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这股力量拖拽着我急速往上升。
　　水压带着水流朝我挤压而来，我被疼痛再次惊醒，开始拼命地挣扎。

　　“哗啦”一声我被扔到浮冰上，猛烈地趴着咳嗽。
　　我向左看，看到头发垂着水的季家书。

　　他什么都没说，一边用左手推着我的浮冰往前游，一边环顾四周。
　　他的嘴中念念有词。
　　我凑近去听，发现他在数人数。

　　四八军团的人数。

　　那一刻我觉得心中十分怪异。
　　一股温暖缠绕着一股冰凉。
　　温暖是因为我终于遇到了一个像样的人，一个像样的指挥员。

　　冰凉是因为肚子里的冰水还没有吐干净。
　　死胖子...

　　目光所及之处，死胖子趴在我原来的冰块上，正在卖力地在往前游，皮肤被冻得发红。
　　我抬起枪，对住死胖子的脑袋。

　　最终我没有动手，也没有必要动手。
　　求生若渴，必然殚精竭虑。
　　而道不同，不相为谋。

　　最重要的是...我的枪进水了。

　　对面的冰岸看起来如此近，但实际上却无比远。
　　我们从早上游到晚上，冰岸还是那么远。
　　我们的嘴唇被冻到发白，脑袋被冻到发冰。

　　阴谋论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就是阴谋论...阴谋哦...论...”

　　机甲迷跟在阴谋论身后，帮衬了他一把。
　　我扬起手朝机甲迷感谢。
　　果然是只喝羊汤不吃羊肉的品质！

　　大家都快失去力气，没有精神互相打趣。
　　我像个死鱼趴着，有气无力地用胳膊划水。
　　准确得说，应该是像一个翻壳儿的王八。

　　季家书这人我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他。
　　他完全没有凭借浮冰，在水里行动自由到我怀疑他本来就是水中的生物。
　　他一直在四处张望，看到掉队的散兵就把他们推上前。

　　季家书在我心里已经被划到霍格沃兹那一类里。
　　改明儿我问问他能不能找关系把我给弄进去。
　　我欲求不大。
　　只要学会游泳就好。

　　越往前游，我越觉得困难。
　　有的人已经放弃划动，躺在冰块上喘息。
　　我也快没有力气，为预防再一次掉进水里，我决定也趴在冰块上休息一会儿。

　　季家书游到我身旁，眉头皱起。
　　我很担惊受怕地立马抬起胳膊，假模假样地再次开始划动。

　　季家书用手抓住我的乱舞的胳膊。
　　我发现他的手心比水还凉。
　　“趴在上面别动。”

　　“好的长官。”
　　我趴在冰上僵直四肢。
　　季家书的视线没有从我的身上离开过，表情凝重。

　　在这股安静中，我身下的冰块自己旋转起来。
　　三百六十度、缓慢地旋转。

　　不只我一个人这样。
　　只要钱的嚎叫声尤为清晰。
　　“冰块在旋转！他娘的一圈一圈！转什么转！我们又不是迪士尼电影里坐在雪花上跳舞的公主！”

　　在这样的吼叫声中，水越转越快。
　　速度从迪士尼式缓慢逐渐变为DC式狂暴。
　　越转越快——

　　季家书松开我的胳膊。
　　“告诉所有人原地不动。”

　　我眼睁睁看着季家书一下子扎进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让我眼皮子跳得加快，

　　我鼓足力气大声吼道。
　　“所有人，指挥员传令，待在原地不要动！”

　　然后快速补充一句。
　　“四八军团！”

　　机甲迷和非洲老头帮着我大喊。
　　“四八军团！原地不动！”

　　非洲老头的声音竟然最为洪亮。

　　我们没有动，但是水在动，而且越动越快，逐渐形成一个漩涡的趋势。
　　事实上——

　　这就是一个漩涡！

　　端倪一出，所有人都开始惊慌，在没有什么组织纪律之说，他们一边嚎叫一边往边缘逃。
　　说实话我也非常希望自己能往外划，但我深知道自己只会迎来溺水。

　　于是我在波动中，选择像个愚忠的大臣一样替我的首相大喊。
　　“四八军团！原地不动！”

　　显然没有人听我的。
　　他么就像一群活跃的小鸭子。
　　叽叽喳喳扑朔不已。

　　阴谋论伸出手，似乎想要过来拽住我。
　　但他自己看上去都自身难保。
　　我喝了好几口水，水声越来越大。

　　漩涡在一瞬间形成铺天盖地的气势，张大嘴把我们所有人吞入冰水的肚子里。
　　我全身发凉，立马屏住呼吸。

　　我们就如同一群枯黄的树叶一样，在飓风中无力地飘摇，水把我们卷得昏头昏脑，脑袋和四肢仿佛分家。
　　晕眩、撞击、呛水、尖叫。

　　屏住呼吸对我来说没有屁点用，除了灼烧的肺腑和出血的耳膜外，我只有一把进水的枪。
　　我的脑袋里好像也进水了——

　　“砰！”得一声。
　　我被水砸进一个缝隙，而后坠落在铺满铁锈味的最底层。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不断有人从上空掉下来，坠落在地上。
　　准确的说，是铁壁上——

　　我捂着自己流血的脑袋站起来，眯着眼睛抹开眼前的眩晕，而后惊讶地睁大眼睛。
　　说真得如果你们在现场的话，绝对会和我一样惊讶，我们置身于沉闷的空气中，却又置身于水中。

　　我们掉进了一个偌大的铁盒子中。
　　如果你们处在铁盒子之外，就会看到漫无边际的冰水里有一个巨型的铁房。
　　但是在海水的衬托下就像一个培养皿一样微小，或者是生态实验盒。

　　我们这群人被漩涡卷进铁盒子里，在我们所有人都掉进去后，铁盒子上空的翻盖在厚重的声音中严密地合上，堵住唯一的路。
　　我们就像小白鼠一样分布在铁盒子的不同地方。
　　而隔绝我们的是——

　　快速旋转的铁片。
　　如同螺旋桨一样疾速飞转。

　　脑袋上的头发被吹得快要飞舞起来。
　　我们谁都不敢动，因为只要稍微有一点动弹，那螺旋桨一般的巨大铁片就会把我们切割成无数层血片。

　　只要钱的声音被风截断成三段。
　　“他——娘——的——”

　　死胖子也跟着响应。
　　“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