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辅助又K头》入云栖

48、第四十八章

　　杨莉躁郁症加重了，现在韩靖的爸妈都管不住她了，好几次差点伤了邻居。

　　韩靖只要一有时间就赶回去，每周只有一天，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当天去当天回，太累了。

　　薄乐担心他身体垮掉，跟他长谈了三次，韩靖最终下定决心打完春季赛就退役。

　　这虽然不是最初的原因，但足够满足好奇宝宝的心。

　　薄乐说，“杨莉姐怀了孩子以来情绪一直都不稳定，非常依赖韩靖，本以为生下来会有所好转，却越加严重……”

　　薄乐低下头，后颈骨在衣领里凸起，“可惜，说好要带他再进一次世界赛的……”

　　许今扬大掌贴上薄乐后背，在靠近脖子处抚了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得承认，很多事情，我们就是无能为力。”

　　薄乐抬起头，在冷白月光与暖黄路灯交织下静静凝视着他，感受温暖的手掌拍在后背上，宽慰到心底里去了。

　　“你真的变了好多。”

　　许今扬低头对上他的注视，笑道：“变更帅了？”

　　“……”

　　薄乐说：“更厚脸皮了。”

　　“你说啥？”许今扬捏住他的后脖子，提溜猫科动物似的。

　　薄乐瞪着他，搭上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

　　许今扬立即认怂，松开脖子，刚刚捏脖子的三根手指搓了搓，“好嘛，你最帅你最帅……”

　　沉默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尴尬，周身充斥着脚边泥土散发出来的湿热气息，身处在远离了街道的小巷中，层层矮楼大厦削弱了嘀嘀叭叭的喧嚣。

　　薄乐整个人宁静又舒心。

　　想一直走下去。

　　最好没有尽头。

　　一个月以来，彼此都不曾主动联系过，偶尔场馆后台相见，不经意对视一眼便匆匆移开，这份疏离与之前的热情大相径庭，薄乐没究其原因，许今扬也就没说。

　　抛去他们心怀的异事，这就是成年人交际里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关系近一阵远一阵；近的时候天天碰面也不嫌烦，远的时候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安全距离，互不打扰。

　　夜风拂过发梢时，薄乐听到许今扬问道：“是你个人决定的，还是跟沈清河商量好的？”

　　薄乐说：“沈清河一直很重视你。”

　　“赵佳桥狮子大开口吧？”

　　“他要一个亿。”

　　许今扬猛地转头，不可置信：“一个亿？！”

　　“我凑不齐，所以不了了之。”

　　“他疯了吧？一个亿？我哪值一个亿了？不是，虽然我的身价确实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但一个亿也太离谱了吧，我记得以前身价最高的向连也就四千万……一个亿，他也不怕硌着牙，我看啊赵佳桥就是在瞎扯淡……”

　　幸亏没交易成功，不然许今扬得心疼死。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薄乐居然答应了。

　　许今扬：“韩靖走了，不是还有罗胜吗？让他转辅助，比再买一个划得来。”

　　薄乐：“我……我现在还打不了。”

　　薄乐今年打的唯一一把比赛里后撤慢了、走A停顿、打红拉掉耐性值等等一系列细小失误在许今扬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很想劝劝他，却发现无从下口。

　　能说什么呢？

　　你打得不差，小失误构不成大问题。

　　这不睁着眼说瞎话吗？

　　网上舆论带给薄乐的压力，比他预想中还要严重。

　　薄乐说：“韩靖要退役的事情，没有告诉第三个人，依罗胜的个性，知道我在外面联系选手，肯定会想歪，刚刚已经叫沈清河和张筱宁去稳住他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其实这事还需要我亲自表态才行。”

　　除了薄乐自己的冠军梦，还要托起整个战队，甚至细致到照顾队员情绪。

　　他把自己逼太紧了，什么事都往身上揽，无法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打比赛。

　　许今扬想安慰，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路灯一下子全灭了。树叶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得清面前薄乐过分偾张地肌肉轮廓。

　　不，这不是薄乐。

　　薄乐除了腹肌其他肌肉群并不发达，这个人两个加的衣服都遮不住腱子肉，明显不是。

　　那人挥起拳头朝许今扬直直砸来，许今扬偏头，拳头携着凌厉的劲风堪堪擦过他的脸，挥拳向对方肘内关节锤去，接着抬脚使出全力将他揣翻在地，踩着他的肩膀，大声道：

　　“薄乐你还在吗？”

　　“在、在……”

　　从气喘吁吁又略带稳定的气息中听得出，薄乐那边也有人找打打架，关键他还处于上风。

　　确定他无碍，许今扬才问躺在地上的胖子：

　　“你们是谁？”

　　许今扬力使得巧，踩位置接近脖子，那人根本不敢动弹。

　　“操你妈！天天在别人男朋友面前晃悠，还想抢别人男朋友！你不是恶心gay吗？要一揍俩吗？装给谁看？呸！长得油头粉面，道貌岸然，谁更恶心？”

　　两三步外的打斗声突然停止。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嘶……”是薄乐的声音。

　　趁许今扬愣神之际，肌肉男把他掀翻在地，刚要一展拳脚——

　　“走。”缠着薄乐那人道。

　　肌肉男犹豫着。

　　那人催促：“走！”

　　肌肉男愤愤挥了许今扬一圈肚子，被另外一个拉着跑了。

　　路灯依次亮起，好像从没坏过。

　　许今扬跟着他们跑了两步，想追上去，被薄乐拦了下来，“别追了。”

　　“为什么啊？”许今扬吃不下这口恶气。

　　薄乐捂着左手臂，朝右上微微颔首，“有监控，可以报警。”

　　许今扬掏出手机报警，整个过程说到要结尾时习惯性转身找薄乐，发现他坐在牙道子上，正低着头用纸巾擦拭胳膊上的血迹。

　　“他们还带了刀具。”许今扬说完这最后一句便挂掉电话，快步朝薄乐走了一小段，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又打了个电话，“是我，有个忙想请你帮帮，李刀我们俱乐部的，刚刚阴了我一手，报了警，有监控，想请你……嗯，好，知道就好……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许今扬走到薄乐面前，弯下腰撑着膝盖查看伤势，还好伤得不深，可洇红了四五张卫生纸堆在一旁也挺触目惊心的。

　　“走，去医院。”

　　薄乐没抬头，带着鼻音说道：“不严重，不用去。”

　　他傍着薄乐坐在牙道子上，后者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了挪。

　　这小动作让他有点受伤，想起肌肉男的话，许今扬道：“我……我没抢别人男朋友，也不是gay，你别听他胡言乱语。我估计是李刀派来的人，之前我跟他在W官方青训营有点过节。”

　　“什么样的过节都动上刀子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跟他男朋友在我床上乱搞被我发现了，我说他们恶心，然后就打了一架……对不起，连累你了……”

　　“你……”薄乐说，“不是吗？”

　　许今扬愣了一下，“不是什么？”反应过来，“当然不是了！我、我有女朋友的！”

　　“也是……”薄乐低头盯着已经不再流血的刀口，“那你……觉得很恶心？”

　　“你是说我恶心同性恋吗？”许今扬说，“本来没有多恶心的，那天他两在我床上接吻的画面看着着实有点吃不下饭，导致我现在一听到gay这个词就浑身难受。”

　　“是吗？”

　　“是啊，想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哦。”

　　“你怎么了？”

　　“我回去了。”

　　薄乐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叫来的网约车，留许今扬一个人闻着恶臭的汽车尾气，在春风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