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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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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骋听了这话就笑了一下。
笑的程度属于乐得不行的那一挂。
“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我后桌儿的这位同学。”陆骋撑了一下桌子看他,“真挺不要脸的,实话。”
“还好吧。”边延看了他一眼,“我不可爱吗?”
“可爱。”陆骋拿了检讨跟着程庄走到讲台上,过道中间转过头看着边延,“真的可爱。”
“那就不算违心话。”边延笑了一下。
老杨下课了就过来了,不是办公室那儿的方向过来,应该是刚从校门口进来。
看见他们四个排成排走上来,挺多班里的学生都开始笑。
“现在念还是等会儿念?”老杨问了一句,“其实都没差,反正估计这节课你们也没心思学。”
“老杨懂我。”游言笑了笑,“我先开始呗,第一个大家都会认真听点儿,这个检讨我可写了三小时,要不听我得觉得憋屈。”
“写了几份?”老杨问。
“三份半。”游言说,“程庄的那份不肯让我给他大改。”
“真成。”老杨笑了一下,“行吧,那你先念,内容你们都认真听点儿,一个题材怎么写成四篇文章,程庄的这个本事可以学学,以后工作也用得上。”
“老杨通透。”陆骋偏过头对边延说,“这事儿要换我以前班主任得气死。”
“怎么。”边延说,“他会哭吗?”
“那倒不至于。”陆骋说,“他会让我去办公室重新写一份,然后坐在位置上什么也不干,就看着我憋字儿一下午。”
边延偏过头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最主要的是还憋不出来。”陆骋也笑了一下。
游言念的时候下边儿都在笑。
倒也不是他念得多好笑,就是这种感觉挺逗的,想起哄的情绪很多而且还很微妙。
念完了就鼓掌,鼓完掌就都看着程庄。
陆骋跟边延两个人已经站在门口的角落里看外边儿聊天了,程庄看了眼他俩走到讲台上开始念。
脱稿的。
手上的检讨直接放在投影仪上展出来给人看。
“这个操作挺无解的。”陆骋笑了笑,“拽哥牛啊。”
“照着读多省事儿,花里胡哨的。”边延看了眼手上的检讨,问了句陆骋,“这字儿怎么念?”
“你自己写的不认识?”陆骋偏过头看了一眼,“过字儿吧,你写得有点儿太偏。”
“你怎么认得出来的?”边延问。
“我朋友的字儿都长这样,就游言跟程庄俩人写得稍微好点儿。”陆骋说,“但你这是真的差,我就没怎么见过这么艺术的字儿。”
“艺术吗?”边延笑了笑。
“就属于我看得到但不懂的那一挂。”陆骋说。
“你俩别聊了。”老杨站他俩后边儿说了句,“好好听,实在不行先复习一下你抄的内容,等会儿也能念得顺一点。”
“行。”陆骋笑笑,“高二的人了在这儿念中文字练习。”
“好好练。”边延凑近了点儿说了一句,“我觉着你得念的比脱稿还无解。”
“你凑这么近干吗。”陆骋偏过头看他,“我脖子都有点儿痒。”
“我比你还高一点儿。”边延看着他,“虽然就一厘米的样子,但你别说得我好像只有一米六八。”
“但我真脖子痒。”陆骋说。
“哦。”边延用手背给他按了两下。
“干嘛啊?”陆骋往后躲了一下。
“你说你脖子痒啊。”边延稍微顿了一下,手没动,也没收回去,“过来。”
“哦。”陆骋往那儿靠了点,“你别说还真的没那么痒了。”
“是吧。”边延点点头,“句号痒的时候我也这么给它抓。
“竹林里来一趟吧。”陆骋靠后边儿门上笑得不行。
“不要。”边延拿了检讨上去,“我怕再给你留两条疤。”
边延念检讨就挺正常的。
没什么感情的读一遍就下来,语调都是同一个,念一句话顿一下,如果非说有什么优点就是平静。
看起来像经验挺丰富的样子。
陆骋这会儿就挺安静的,靠在老杨身上看边延念。
老杨也没什么反应,等边延下来了就用手肘打了一下陆骋让他上去。
“无解。”边延下来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
陆骋没说话,往后看了他一眼就上了讲台。
气势和腔调要有。
场面得做足。
戏不能少也不能过,不然都显得有点儿腻。
陆骋每回在人群中开始操作的时候,都觉得北影上戏不过如此了,关键还是拥有一颗能产生同理心的心。
得跟观众产生共鸣。
“开始了。”游言在边延边上说了句,“看着吧,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边延问了一句。
“就他能现场加词儿,高一的时候我们班都管他叫带货冠军。”游言说,“你要不猜猜他们叫我什么?”
“不猜。”边延继续看着陆骋,“对外号不敢兴趣。”
“哦。”游言往他身上靠了一下,“那你刚刚问个屁。”
边延笑了笑,头稍微往另一边儿倾了点。
这个角度看着陆骋会更好看一些。
陆骋念检讨挺有个人风格的。
看着特别不羁。
其实他们四个人念这玩意儿都有自己的感觉,而且在这个年纪里边儿,无论什么话说出口都有点儿嚣张得太明显。
边延听他念这个就有点儿想笑,说那句“这次错了”的时候特别像是在说下回继续。
念完之后下边儿同学都在忍着笑,陆骋刚刚在上边儿宣扬了一下文化自由自信的思想观念。老杨边听边点头,脸上没带什么笑意,但看起来也没生气。
“行了,都先回去。”老杨摆了摆手,“听我先讲两句。”
走回去的路上游言还跟陆骋用手戳了对方两下。
程庄一直挺嫌弃他俩的这个玩法,不是性别的刻板印象,谁这么玩儿他都嫌弃得不行。
边延在最后面跟着,看着陆骋说了句无解。
“这次的这个行为,做得很不对。”老杨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下下边儿的学生,“到哪儿就得遵守哪儿的规章制度,要么就想办法把它改成你想要的制度,要么就遵守一下,自己没麻烦别人也轻松。”
下边儿挺给面子,跟着应了一声嗯。
游言还鼓了鼓掌。
“但是就跟刚刚陆骋同学说的那样,学习是死板的,该学的知识还是得一点一点儿学,但教育不是。”老杨侧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词儿,“我们学校英语的传统,就是高一进学校先教你们free这个单词。”
说完他稍微停了一下,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说这个也没别的其他意思,就是希望你们能学会享受适当约束下的自由。”
“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我每个班主任都喜欢往保温杯里吐茶叶。”游言偏过头说了句。
“不然吐哪儿,地上吗?”陆骋一直看着上边儿,“别踢我凳子。”
“我没踢。”游言转过头看他。
“我说边延。”陆骋往后靠了靠,“别踢了。”
“陆骋你要是这么快就要写第二份检讨,我是不会再帮你写的。”程庄在后边儿说了句,嘴几乎没怎么动。
“我没踢。”边延说。
陆骋转过去看着他没说话,他那张脸挺灵动的,比他的嘴还能骂。
“就碰了两下。”边延笑了笑。
“二十一下。”陆骋说,“别赖。”
“我迟早被你害死。”程庄低头看了眼桌子,“陆骋你是不是刚刚念的时候太装了,这会儿都还没出戏。”
“什么?”陆骋一下子没回过神。
“后边儿挺热闹的。”老杨看着这边儿说了一句,“你们四个到时候再写一份检讨过来,自个儿写,写多写少看你们自己。”
“老杨我能不写吗,我刚真一句话没说。”游言喊了一句。
“他说了吗?”老杨看着陆骋。
“说了。”陆骋点点头,“他开头的。”
“那你两份。”老杨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水,“一份违纪检讨,一份领导力在群众之间的影响研究小论文。”
下课了之后陆骋还在笑。
刚刚游言的表情真挺好笑。
“反正已经这样了。”陆骋扒在游言后背上笑,“干脆点儿吧,小论文也就两千字,对你来说很快的。”
“你别指望我这次帮你。”游言说,“真的,整篇检讨你自己写吧,我一个字儿都不会帮你。”
“两瓶可乐。”陆骋换了个姿势继续扒着游言。
“起码一个星期。”游言看了他一眼。
“五天。”陆骋说。
“两个星期。”游言把书包拎手上,“快点儿的,我在这待价而沽呢,真的很伤心。”
“成成成。”陆骋笑笑,“明天见。”
“我可能得晚点儿再帮你写。”游言说,“我这儿加起来快三千字了。”
“没事。”边延说,“他晚上在我家,我帮他写。”
游言走了之后陆骋就换了个人扒着。
边延的T恤本来就有点儿大,一扒就往边上偏。
“你皮肤挺好的。”陆骋用手蹭了一下之后说了句,“我书包带快掉了,帮我扯一下谢谢。”
“哦。”边延笑了笑,给他把书包带重新弄到肩上,“谢谢夸奖。”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去你家了,礼尚往来也不是这么回事儿啊。”陆骋勾了一下他的脖子,“这是你们四川人的传统吗,要不游言那两个星期的可乐你给请了?”
“也不是。”边延说,“主要我也跟你提了这事儿,你说知道了啊。”
“什么时候提的?”陆骋乐了一下,“别搞我。”
“上课之前啊。”边延说,“我跟你说了我被子是黄色的,你说你知道了。”
陆骋啊了一声。
“真的。”边延偏过头看着他,“我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