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江山与你》东沉

2、第 2 章

　　掌柜的点了点头，道：“公子稍等。”说着，转身往前边去。
　　“等一下”，赵莫杭叫住了她，移开视线，低声道：“麻烦准备齐全，里外都要有的那种。”
　　那掌柜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公子放心吧。”

　　赵莫杭抱着买来的几套衣服，敲了敲门。
　　哗啦的水声传来，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赵莫杭转过头，面上不免又红了起来。
　　吱呀一声传来，赵莫杭往这边看去，屋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赵之灵咬着下唇看着她，面上因为沐浴过后而被热气熏得染了些红晕，发丝上的水滴不断往下滑落。她的身上裹着她的外袍。
　　赵莫杭忙转过头，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她，“这是衣服，你换上吧。记得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赵之灵从她手中接过，低声应了声。
　　等赵之灵再次打开门时，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鹅黄色衣裙，及腰长发散在身后，虽还带着点水汽，但已是没那么湿了。
　　赵莫杭牵着她走到桌前坐下，盛了碗粥，放到她的面前，“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赵之灵点了点头，低着头拿起汤匙慢慢喝着粥。
　　赵莫杭趁着此时，慢慢的打量着她。
　　面色有些苍白，不知是不是生了病。身量也更单薄了些。
　　但还好，还好她还活着，还好，她找到了她。

　　见她放下了汤匙，碗里的粥也只下去了一小半，赵莫杭担忧的问道：“是不是不合胃口？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
　　赵之灵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吃不下了。”
　　赵莫杭拉过她的手，“小灵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哪里疼？你告诉我。”
　　赵之灵在她手心轻轻挠了挠，安抚道：“我没事，只是吃不下了。”
　　“那你饿了的时候告诉我，我去给你买些吃的。”赵莫杭担忧道。
　　赵之灵淡笑着点了点头。
　　赵莫杭见她答应，这才有些放下心。
　　“小灵儿，皇伯伯他”，“我知道的，这些事，他，他都告诉我了。”
　　赵莫杭还没说完，便被赵之灵打断了。
　　“他？云彦吗？呵，他可真是处心积虑啊，‘卧薪尝胆’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把我们赵国给亡了。呵。”
　　察觉到之灵的手微微颤抖，赵莫杭以为她是想到国家灭亡伤心，便转了话题，“小灵儿，云彦他怎么会放你出宫的？你又怎么会。”
　　余下的话赵莫杭不忍再说下去，要是如果不是她刚好经过，认出了小灵儿，那……
　　赵之灵听了她的话，只是一直摇头，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赵莫杭低下头，扶住了她的肩膀，“小灵儿，你怎么了？”
　　见她依旧不出声，赵莫杭便捧起了她的脸，这才发现，赵之灵的面上不知何时早已布满了泪水。
　　一下就慌了神，赵莫杭将人搂进了怀里，“小灵儿，别怕，我在这儿，阿杭在这儿，小灵儿不怕。”
　　赵莫杭一边轻轻拍着赵之灵的背，一边却在心里想着云彦到底对赵之灵做了什么。
　　为什么只是提到他的名字，小灵儿就会这般激动，这般害怕。
　　云彦，你究竟做了什么！

　　等赵之灵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赵莫杭压下了心中的思绪。
　　赵之灵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阿杭，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赵莫杭也装作忘了刚才的事，笑道：“好啊，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小灵儿，我们成亲吧，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不好？”赵莫杭从身后抱住了正在收拾桌子的赵之灵。
　　这里是从前赵国的一处偏远小镇，是赵莫杭以前行军打仗时偶然经过发现的。
　　她们从云国回来后，便来了这里生活。
　　怀里的身躯有一瞬的僵硬，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赵之灵拍开圈在身前的手，转身道：“不要胡说八道，我和你都是女子，怎么能嫁给你？”
　　随即装作不在意般转过身子，继续收拾桌子。
　　赵莫杭将她重新转回来面向自己，“小灵儿，我是认真的。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赵之灵怔怔看着她，脑海中有根弦突然就断了。阿杭说她喜欢我，原来，这么多年，阿杭心中都是有自己的。
　　赵莫杭见她怔怔站在原地，以为她还是放不下云彦。
　　心中一气，便上前抱住了她，“小灵儿，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念着。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也很好啊，我长得也很好看，文韬武略也都样样精通，而且，我对你明明比他对你更好。你看看我好不好？
　　当初你说你要嫁给云彦了，我以为他是真心对你的，所以才会放你走。
　　可是后来，我跟着父亲上阵杀敌，在边疆待了三年，每次身陷险境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那时候，我总是会想，如果能再见你一面该有多好，如果你喜欢的是我该有多好。
　　我从来没把你当作姐姐看待过，我一直喜欢你，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呢。
　　我知道，也许你会觉得我是疯了，觉得我身为女子不该说出这些话。可是我就是喜欢你，爱你啊......”

　　赵之灵听着赵莫杭略带孩子气的在自己耳边抱怨，唇边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傻瓜，我从来只看得到你。
　　伸出手缓缓地回抱住赵莫杭，赵之灵轻声道：“阿杭，我从来没爱过他。”
　　我一直爱的就只有你一个，只是，我配不上你的爱了。
　　“阿杭，即使这样，我也不能嫁给你。”察觉到赵莫杭有些生气，赵之灵踮起脚尖，捧住了她的脸颊，“阿杭，我已经嫁过别人了，我配不上你。你应该找一个喜欢你的小姑娘成婚，而不是我。”
　　赵莫杭急声道：“我不在乎，小灵儿，我不在乎的。”
　　狠下心，赵之灵咬了咬唇，冷声道：“可是我在乎，我不爱你，我只把你当作妹妹看待，你明白吗。”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赵之灵转过身子，不忍再看她。
　　赵莫杭望着她的背影，沉默的转过了身离开。
　　没什么的，赵莫杭。小灵儿还活着，还能和你有说有笑，这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她只是，不爱你。
　　是啊，她只是不爱我，偏偏她只是不爱我。
　　察觉到眼睛有些酸涩，赵莫杭快步走到了院子里，那里有一棵大杨树。
　　赵莫杭飞身上了树，随即身子一转，就用腿挂在了一根枝干上，倒挂在了空中。
　　“爹，你为什么倒挂在树上啊？”
　　“杭儿，因为爹爹很难过，可是爹爹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不能哭出来。倒挂着，泪就能流回去了。”
　　这是幼时赵单原告诉赵莫杭的。
　　可是现在，赵莫杭察觉到布满了双眼的眼泪。
　　爹，您这方法明明就不管用。
　　这一夜，赵之灵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了一夜。
　　这一夜，赵莫杭在树上倒挂着，失眠了一夜。

　　“小灵儿，我们今天去镇上逛逛吧。”赵莫杭清晨从树上下来，平缓了心情，来敲赵之灵的门。
　　“小灵儿，昨天晚上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说了，你原谅我吧。”
　　“小灵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赵莫杭敲着门，一遍遍地问道。
　　“小灵儿，小灵儿？”担忧的又敲了敲门，赵莫杭察觉到不对劲，用力将门踹开。
　　映入眼帘的是赵之灵倒在地上的身影，还有地上的那摊血迹。
　　“小灵儿，小灵儿。”赵莫杭将她抱起来，“小灵儿，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说着，赵莫杭抱着她就往外面跑。
　　“咳咳，阿杭。”怀里的赵之灵渐渐清醒过来，攥住了赵莫杭的衣襟。
　　赵莫杭看向怀里的人，“小灵儿，我带你去看大夫。”
　　“阿杭，你听我说，听我说，咳……”赵之灵喊着赵莫杭的名字，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
　　赵莫杭停下步子，转而将她抱到了床上，一手擦着她嘴角沾染的血迹，一边握着她的手恳切道，“小灵儿，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早在今晨第一次吐血时，赵之灵就意识到，这是云彦的手笔。他肯放她活着出宫，定然不会是为了让她好过。
　　现在看来，当时被喂下的那粒药丸大概是发作了吧。
　　“阿杭，我死了以后，你就把我火化了吧，咳咳咳。”赵之灵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赵莫杭，阿杭，我终究是再也陪不了你了。
　　赵莫杭摇了摇头，“小灵儿，是不是云彦，是他给你下的毒对不对，我去找他，我去找他，找他给你解药。”
　　赵之灵看着泣不成声地赵莫杭，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呢。”
　　“阿杭，你听我说，没用的。他既然给我吃了这药，便是下了让我必死的心，又怎会备下解药呢。”
　　“不会的，小灵儿，他，你们曾经是夫妻啊，他不会这么狠心的。我，我去求他，我去求他，我这就去。”
　　说着，赵莫杭从地上爬起来，浑浑噩噩的往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