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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抓现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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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房内。
一片柔和的烛光,甚是明亮温馨。
正中的绒毯上还摆着一件精致的鎏金兽头香炉,内里焚着一股清甜的香。
叫人闻起来全身暖暖的,很松泛。
江若棠起身,将那束缚双手的红绸扔到一旁,又在腕上的红痕处轻轻揉了揉。
嘶,好疼。
这红绸做工扎实,她用簪子划了好久才划烂。
自己好不容易支开了房内的两个侍女,现在要趁她们还未回来,赶紧想法子逃出去。
不过在逃出去之前……
江若棠凑到妆台前,将几个妆屉尽数打开。
果不其然,里面放着不少珠宝首饰。
江若棠在房内寻了一番,终于从床边的小箱柜中摸出一块尺余长的暗紫软绸布,将那些珠宝首饰尽数倾倒在上面。
本还想顺走屋内的两个青瓷花盆,江若棠掂了掂分量,便叹了口气,又将瓶子放回了桌上。
罢了,现在她带的这些金银应该也够一阵子的生活费,再多也背不动了。
还是赶紧走吧。
江若棠将绸布四角两两扎好,制成一个布袋兜在背后,悄咪咪的推开侧窗,将脑袋探出去。
四处无人。
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江若棠见屋外并无值守的,便稍稍放心,一只脚跨出了窗。
她手脚并用挣扎着爬出了窗户,蹑手蹑脚的来到院墙边。
面前是一堵并不算高的墙。
江若棠心中暗暗感慨,这位王爷防盗意识太差了吧。
这墙修的不高,饶是她这身量不高的小女子,费劲踮踮脚,跳一跳,要翻过去也不难。
若是成年男子,几乎可以毫不费力的从外头越过墙,摸进院子里来。
想到这里,江若棠紧了紧背上的布兜,便往墙头上攀去。
几经努力,终于爬上了墙头。
这墙虽不高,墙头却窄的很,江若棠趴在墙头上,身后又背着一兜颇有分量的金银,好一会才稳住身子。
终于自由了。
咦?
卧槽。
江若棠望着不远处一道又一道的院墙,低骂一声。
原来这堵墙只是王府内一面普通的内墙,而并非通向街市的外墙。
好在四周的院落中并无什么仆役值守,江若棠环视四周,片刻后决定继续翻墙。
正在她弓起身的时候,背后的布袋顺着平滑的后背下滑,直直向下坠去,锁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完全挂在半空。
霎时间,猝不及防的牵引力勒了江若棠的脖颈,就要将她整个人往下带。
江若棠下意识的攀住墙头,身子顷刻间歪了过去。
好沉。
从喜房搜刮来的金银有好些,不轻的重量现下全压在了她的脖子上。
江若棠颇为费力的将整个身子定在墙头,却再也越不过去墙了。
她歪着头坚持了一会,只觉得攀着墙头的手力气愈来愈小,脖子上也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最重要的是,江若棠的气管被勒住,快要喘不过气来,人也憋得满脸通红。
甚至因为缺氧,眼前逐渐开始模糊起来,看不清环境。
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掉下去了!
江若棠左手使劲握住一块凸起的砖石,艰难的腾出右手,摸索着托住下沉的绸布袋,全身绷紧,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向上顶。
“给我~去!”
俗话说,困境之中,往往能激发出一个人最大的潜能。
江若棠这一使劲,只觉得勒住脖颈的绸布瞬间松了。
那个装满钱财的绸布兜兜,因瞬间受力就这样脱离了脖颈,从她身旁飞了出去。
然后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哐啷声。
似乎还有一声闷哼声。
听不大真切。
江若棠暗道不好。
此刻,在静谧的院落中,一兜珠翠落地的声音显得尤为响亮。
怕是要引来府内的看守了。
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何人偷袭本王!还不速速现身!”
这男声低沉,但不难分辨出其中的怒意。
江若棠揉了揉眼睛,朝声音的源头看去,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
一身形颀长的男子,立于院中,正向她怒目而视。
浅色的月光洒在那身鸭卵青纱衣上,将男子的轮廓镀的格外温柔。
江若棠又揉了揉眼睛。
一双嗔怒的丹凤眼,牢牢地锁住了她的视线。
哇。
这男的有点帅啊。
江若棠愣了愣,随即发现他的发丝有些凌乱,一只手还捂着额侧。
方才“起飞”的布兜正落在他脚边,里头的金银裸露出来,泛着柔和的光亮。
江若棠大概能想象得到,眼前的帅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的看着她了。
“这位大哥,刚才一时失手,抱歉抱歉。”
江若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才趴在墙头久了,手有些脱力,能不能劳烦大哥接一把?”
那人剑眉微蹙,并未同意,只是低头撇了撇脚边的东西,踢了那包袱一脚,低声道:“偷盗金银?”
“看上去不情不愿的......”
薛云琛抬头望去。
雪肤粉颊,娇俏的杏眼一眨一眨。
额上一层薄薄的细汗,看起来楚楚可怜。
又见她的衣饰装扮,便知道此人就是夏家派来试婚的女子。
也不知道夏家哪里弄来的人,虽说他近年来不得势,但好歹算个王爷。
照常理说,有机会进王府试婚的女子,该当是千恩万谢的。
这人居然裹了区区一袋金银,要趁夜逃跑?
“大哥,你嘟囔什么呢?”
江若棠瞧他半天没个反应,便又唤他:“大哥快搀我一把。”
薛云琛这才回过神来,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薄唇轻启:“你只管下来。”
江若棠只当他答应了,便微微弓起身子,往那侧翻去。
不成想身上的红裙过长,一个不留神,裙角正好挂在了那块凸起的砖石上。
江若棠下意识的看过去。
只听见撕拉一声。
江若棠脚底一滑,整个人跌了下去,朝他扑来。
薛云琛不慌不忙,右脚往后一撤,熟练地侧过身。
咚!
“哎呀!”
江若棠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直接脸着地,重重的摔了一跤。
“哎呀......”
薛云琛瞧着面前的女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杏眼圆睁,脸上分明写着一个大大的“怒”字。
他不禁莞尔:“没想到你下来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
江若棠怒从心头起,指着面前的男子:“你还说,不是让你搀我一把吗!你就这么看着我摔下来?”
“我何时说过会搀你?”
薛云琛笑道:“我方才只说让你只管下来。况且这墙这么矮,你居然都能摔下来。”
说罢,他眸中更添深意。
“可见你不只矮,还笨。”
江若棠心中的积压的怒气瞬间迸发,但又惦念着逃出去,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人不记小人过!”
“没见过这么矮的大人。”
“你!”
江若棠快速将地上的包袱拾起,拍了拍上面的灰,脸鼓成包子,摆了摆手道:“我走了!再见!”
气呼呼的模样,还挺可爱。
薛云琛迅速伸手抓住她:“想走?”
炙热的气息从身侧袭来,江若棠左手手腕被握住,身形顿了顿。
“莫非你想打劫我的包袱?”
薛云琛笑意更深:“就这点儿东西,也值得我打劫?”
两人凑近,江若棠才借着月光隐隐看清他衣袖的纹饰。
甚是精致。
与她在街头看到的那些商贾农人皆是不同。
“你叫什么名儿?”
江若棠一愣:“江若棠。”
名字还挺好听。
说罢,她问道:“你莫非就是那个什么王爷?”
薛云琛蹙眉:“那个什么王爷?”
“就是说定与夏家小姐结亲的王爷啊。”
“看来还不算太笨。”
江若棠看着手中的包袱,顿时有种被人抓现行的感觉。
“我......”
还不待江若棠开口,薛云琛便将人手腕抓的更紧:“偷盗王府金银,人证物证确凿。走,跟本王去见官。”
说着,便要把江若棠往外拖。
“诶?别别别......”
江若棠挣扎着,右手紧紧拽住薛云琛:“别呀,大哥......不是,王爷。”
“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先放开我,我慢慢解释给您听!”
方才的愤怒瞬间消散,江若棠慌忙向薛云琛解释着来龙去脉,将当时如何在街头流浪,又如何遇到了夏氏,被忽悠进了夏府,逃跑未遂,最后被绑到了此处说的一清二楚。
甚至发挥了一下口语能力,将自己的可怜境遇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她并没有说自己是穿越到这个时代的。
“依你所言,你是被强行绑来的?”
江若棠使劲点了点头,可怜巴巴的望着面前高自己不少的男子。
眼中甚至有泪花打着转。
任谁见了都不由得同情怜悯。
薛云琛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紧握她手腕的那只手,改为双手交叠抱胸,问道:“你方才说你还在街上和狗抢吃的?”
江若棠又点了点头。
希望他听了这些话,能够大发善心,放自己离开。
最好还能把这包袱里的东西赠与她。
“抢赢了吗?”
???
这不是重点啊喂!
虽然心中一万只羊驼跑过,但江若棠还是乖巧的摇了摇头:“我不敢抢,那狗太凶了。”
噗嗤。
薛云琛笑出了声。
“方才说你又矮又笨,现在我觉得要改一改。”
“啊?”
“又矮又笨又弱。”
!!!
江若棠试探性问道:“那王爷还要抓我去见官吗?”
“算了,本王大人不记小人过。”
薛云琛继续道:“走吧。”
“啊?”
“已经深夜了,若现在放你出去,只怕要露宿街头。本王心善,收留你一晚。”
江若棠心中一阵狂喜:“多谢王爷!”
说罢,便跟上薛云琛的脚步。
“还不知道王爷的姓名......”
江若棠只听得耳畔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薛云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