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光》长生不老汪

50、生日

　　陈青雨看街上人来人往，看着看着睡着了，一觉醒来天是黑的，他冷得身体都麻得几乎没知觉了。

　　他坐起来，试着跟路过的人借手机，每一个看到陈陈青雨说话的人都一脸惊恐地匆勿走开了。

　　陈青雨开始着急了，他得回去，不然周玉邈会着急，床头柜上的一千块钱会丢失，陈一答应给他的临期通票会拿不到，他满怀期待的生日会和以往的生日一样在悲惨上度过……

　　“陈青雨——陈青雨——”

　　这是周玉邈的声音。

　　陈青雨坐直身体，用力地挥动双手：“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周玉邈跑过来，他的头发有点乱，鞋也脏了，显得有些狼狈。

　　他看了看陈青雨的头：“这个肿包怎么弄的？”

　　“撞树上了……”陈青雨说。

　　周玉邈仔细看了看，说：“不太严重，用冰块敷几次就好了。”

　　“嗯……”陈青雨说。

　　“你怎么弄的，这一切，联系不上，坐在这里。”周玉邈的语气有些急了。

　　“我出门时忘了带钱……”

　　陈青雨刚说了第一句周玉邈就爆发了，他大声说：“出门忘了带钱！你怎么能忘了带钱！你多大了，连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出门要带钱也不明白吗！”

　　陈青雨第一次见周玉邈发这么大的火，以前周玉邈生气也只是讽刺他几句或者停一会儿不跟他说话。

　　他被周玉邈的疾言厉色吓得往后缩脖子。

　　“你就不能长点脑子，稍微长一点也行，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好！”周玉邈站着骂坐在长椅上缩着脖子的陈青雨，“我什么都给你安排好，车安排好，酒店安排好，蛋糕安排好，早饭安排好，午饭安排好……你还是能出错，能把一切毁了！”

　　陈青雨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他无措地看着周玉邈。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真的烦了！”周玉邈说完扭头走了。

　　陈青雨看着周玉邈远去的背影，无助地坐在长椅上，坐在寒冬的冷风里。

　　又一个生日，典型的陈青雨生日。

　　就连他妈都会走，周玉邈有什么理由不走。

　　可是……可是……陈青雨以为周玉邈是不同的，以为周玉邈是命运带给他的唯一的礼物，照亮他的生活。

　　他已经在努力成长了，只是他的成长速度就是比别人慢，他有什么办法呢？

　　过了一会儿，周玉邈走了回来。

　　陈青雨心有余悸地看着周玉邈，不知道周玉邈是有什么话还没骂完。

　　周玉邈没说话，在陈青雨旁边坐下了。

　　陈青雨的眼泪掉得更快了，悲伤那么大，那么多。

　　“哭什么哭，哭得我心烦。”周玉邈说。

　　陈青雨试着不哭，但是忍不住，他眼泪和悲伤都太充沛了。

　　“你要哭就走远点哭，别在我跟前哭。”周玉邈说。

　　“是我先坐到这个长椅上的。”陈青雨抽抽噎噎地说。

　　“你先坐到这儿长椅就成你的了吗？上面刻你名字了吗？”周玉邈说。

　　“你不讲理，你很过分。”陈青雨说。

　　“你做得就很对吗？我中午给你订了饭，打电话打到房间里没有人接，闹得我整个人心神不宁的，竞赛的时候都没法专心。”周玉邈说。

　　“又不是我让你中午给我订饭的，我自己在旁边小店里吃也挺开心的。”陈青雨说。

　　“还有晚上，回去也没见着你，到处找你，哪儿都找不见，我多着急。”周玉邈说，“你怎么就不能小心一点，为什么总是找这么多的麻烦毁了我的安排？”

　　“我也没想毁了你的安排，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去陈一那里拿到游乐场的两张通票，你让我带好电话号码我就把钱忘了，出来为了躲摩托车撞了树崴了脚，好不容易你来了还痛骂我一顿。”

　　周玉邈抬手安慰地摸了摸陈青雨的肩膀。

　　“今天还是我的生日，你说你今年会让我有一个和以前不一样的开心生日，”陈青雨说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可是并没有，还是很糟，甚至更糟了……”

　　“好了好了……”周玉邈揉了揉陈青雨的头，“你的蛋糕还在，我们回去吃蛋糕。”

　　周玉邈叫了车，把陈青雨带回到酒店，要了冰块来给陈青雨敷他的额头和脚踝。

　　陈青雨焉焉的，因为他觉得今天的争吵可能不是小矛盾，而是他和周玉邈一直以来的相处就处于失衡状态，现在问题暴露出来了。

　　他以后该怎么办呢？他们的相处是不是该到此为止，他不该再依赖周玉邈了。

　　“开心点吧。”周玉邈刮了刮陈青雨的下巴。

　　“我开心不起来。”陈青雨说。

　　“好了好了。”周玉邈说，“我没控制好情绪，我不该对你发火。”

　　陈青雨不说话。

　　周玉邈把蛋糕拿出来，点亮蜡烛，关上灯给陈青雨唱生日快乐歌。

　　陈青雨看着周玉邈唱歌，麻木地吹灭蜡烛。

　　“许愿了吗？”周玉邈问。

　　“忘了。”陈青雨说。

　　他忘了带钱出去，忘了吹灭蜡烛之前要许愿。

　　“不要不高兴了，”周玉邈切了一块蛋糕给陈青雨，上面满是水果和巧克力，“我郑重地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对你发火。”

　　陈青雨不说话，他情绪低落下去就很难回升，尤其是今天他觉得他和周玉邈之间的问题还很严重，他还没想好能怎么解决，就算今天和好，很快问题又会暴露出来。

　　“还有生日礼物。”周玉邈拿了一个购物袋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陈青雨拿出来，是个深蓝色的质量很好的羽绒服，他垮着脸说：“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他们洗完澡躺地床上，周玉邈和陈青雨并排看电视。

　　陈青雨看不进去，想到了以前所有悲伤的事，他早死的爸爸，扔掉他的妈妈，眼泪掉得特别厉害。

　　周玉邈伸手垫在陈青雨脖子下面抱着他：“好了好了，别哭了，以后不会像今天这样了行吗？”

　　陈青雨的眼泪跟决堤了一样停不下来。

　　“别哭了，你说怎么办吧。”周玉邈无奈地说。

　　陈青雨说不出话来，他也想不到什么话来说，他就是沉浸到一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周玉邈拿陈青雨没折了，他抱着陈青雨，听着陈青雨哭，直到胳膊麻得太厉害了，把胳膊抽出来，休息一会儿，再接着抱着陈青雨，时不时的他会揉揉陈青雨的头说：“好了，好了……”

　　陈青雨持之以恒地哭。

　　周玉邈看了看手机：“已经一点了……咱先睡吧，明儿接着哭行吗？”

　　“已经一点了？”陈青雨的哭腔很重，“我的生日就这样过去了……”

　　“哎哟哎哟……”周玉邈翻过身抱着陈青雨，把陈青雨的脑袋放在他的胸口，“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冲你大吼大叫，明年生日一定不这样了，一定会更耐心……”

　　“今年的已经毁了……我就不配过个平和开心的有人陪伴的生日吗？”陈青雨的哭声达到一个新的高.潮。

　　“啊呀啊呀……”周玉邈抱紧了陈青雨，“我错了，行吗？明天带你去玩好玩的，今天不算，明天才是生日……”

　　陈青雨哭到没有力气，哭到慢慢睡着。

　　第二天陈青雨醒来，周玉邈问：“还难受吗？”

　　陈青雨说：“还难受。”

　　“别难受了， ”周玉邈的胳膊垫在陈青雨的脖子下面搂紧了他，“我带你去爬山，到山上视野开阔你心情就好了。”

　　“嗯。”陈青雨说。

　　冰块敷脚很有效，第二天陈青雨的脚就恢复了大半。

　　他们一起吃了火锅，一起去爬山。

　　周玉邈一路上讲了很多笑话给陈青雨听，陈青雨渐渐心情愉快了。

　　他们站到了山顶处的亭子里，远眺这个城市，正午温和的风迎面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我昨天和你发火，一方面是太着急了，很担心你，另一方面是怕你不能好好生活，以后没法对自己的生活负责。”周玉邈站在陈青雨旁边说，“如果现在你不学着起码的照顾你自己的技难，以后去外地上学了怎么办呢？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怎么办呢？”

　　陈青雨觉得周玉邈说得很有道理，有道理且让陈青雨不愉快。

　　“我以后会学着自己照顾自己，”陈青雨说，“但你非得在昨天，在我生日的时候在街上对我大吼大叫吗？还丢下我自己走。”

　　“我以为你会跟上我。”周玉邈说。

　　“我脚崴了，走了不路。”陈青雨说。

　　“我当时又不知道。”

　　两个人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那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一直坐在那里？你一见到我就发火，都没来得及听我把话说完。”陈青雨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山顶的亭子上吵架都比在酒店里让人更痛快。

　　“……”周玉邈说，“我后来不是又回去找你了吗？后来还是心平气和和你说话了，你呢？一整晚哭个不停，非说是我把你的生日毁了！如果你能有基本的生活技能，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情绪，昨天晚上我就不用听着你的哭声听到后半夜了！”

　　“好！我回去好好学习我的生活技能，你慢慢玩！”陈青雨扭头就走。

　　他要回去，一个人待一段时间，现在他和周玉邈继续待下去会把肺气炸。

　　“站住。”周玉邈说。

　　陈青雨继续走，他就不站住。

　　后面响起周玉邈的脚步声。

　　陈青雨一面走一面期待周玉邈的脚步声不要停，希望周玉邈快点追上他。

　　周玉邈追上陈青雨，拉着陈青雨的胳膊，强硬地把他扭转过来，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