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光》长生不老汪

36、全胜

　　“还不知道……怎么了？”陈青雨看周玉邈的表情猜测他带来的是好消息。

　　可也不敢确定，毕竟陈一做出来了最后一道大题，而他没做出来。

　　“你数学考了96分。”周玉邈说。

　　陈青雨惊呆了。

　　数学满分是150分，考96分并产算高分，甚至可以说有点低。

　　但这对于陈青雨来说是难得一见的超高分了，要知道他上次数学才考了19分……

　　“真的吗？”陈青雨怀疑他听错了。

　　“真的。”周玉邈说，“我负责批一部分数学试卷，你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了。”

　　陈青雨立刻喜笑颜开。

　　“那陈一呢？”顾秀梅和陈一也凑了过来，“陈一考了多少分？”

　　“73分。”周玉邈说。

　　顾秀梅和陈一骄傲自豪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这不可能。”陈一说。

　　“对，肯定是看错了，宝。”顾秀梅摸着陈一的肩膀说，“你不可能考得比陈青雨少，他那个笨脑袋瓜子，怎么可能比得过你。”

　　陈青雨对自己没自信，却对周玉邈的眼睛很有自信，他想信周玉邈没看错，他的数学成绩应该确实比陈一高。

　　而且还高了23分。

　　23分啊。

　　陈青雨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能考得比陈一高，更没想过他能考得比陈一高23分。

　　“其他的成绩还没出来，但数学成绩就是个好预兆好开端，其他的成绩也不会差。”周玉邈说。

　　“嗯但愿吧……”陈青雨没什么信心地说，他觉得数学成绩只是个意外。

　　周玉邈往里面看了看，饭桌上摆着几盘菜：“你还没吃完饭是吗？先吃饭。”

　　陈青雨冲周玉邈摆手，看着周玉邈回了对门自己家。

　　等周玉邈家的门闭上，这边门内的三个人才愣愣地往饭桌上走。

　　三个人发的愣有喜有悲截然不同，但是三个人发愣的原因完全相同。

　　顾秀梅和陈一发愣是因为陈青雨考得比陈一高，陈青雨发愣也是因为陈青雨考得比陈一高。

　　“怎么会这样呢？”顾秀梅难以置信地说，一脸的愁云惨淡。

　　“怎么会这样呢？”陈一愤恨地捶了一下桌子。

　　“怎么会这样呢？”陈青雨笑嘻嘻的。

　　一桌子的庆祝菜顾秀梅和陈一吃不下去了，只有陈青雨在吃。

　　成绩对顾秀梅的打击太大，她连骂陈青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陈青雨开心地大吃大喝。

　　“我有好好学习，为什么还考不过陈青雨这个……”陈一看着陈青雨咬牙切齿，好像恨不得把陈青雨嚼碎了再吐出来一样，“这个智力低下的蠢货？”

　　“可能是因为你的智力比蠢货还低下吧。”陈青雨喝了一口米汤说。

　　“你……”陈一气得脸颊颤抖，抽搐得和乡村爱情里的赵四儿神似。

　　“其实也不是。”陈青雨也就是那么一说气气陈一，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只是运气好而已，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陈一听了十分认同：“没错，你就只是运气好而已，只是数学这一科的运气好而已，其他科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顾秀梅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人道理，宝啊你别着急，一科成绩不算啥，总成绩才能看出谁赢谁输”

　　陈青雨笑嘻嘻的脸凝固了。

　　要等总成绩意味着陈青雨领先的23分不算什么，后面还有不少科，高开低走就悲剧了。

　　要等总成绩还意味着陈青雨还要提心吊胆地等上三四天，这太可怕太难熬了。

　　这几天上课陈青雨非常不在状态，他这个心理素质太不行了，这么一个小月考都能让他整个人处于游离状态。

　　周玉邈让陈青雨好好听课。

　　“我静不下心。”陈青雨说，“说不定过了这个星期我就要离开这个教室再也不回来了，现在学这两天也没有意义。”

　　“不管什么时候，学习都有意义。”周玉邈说。

　　“对你来说有意义吧。”陈青雨垂头丧气地说。

　　“对谁来说都有意义。”周玉邈说。

　　陈青雨大概明白周玉邈的意思了，但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逼自己做笔记，可是做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各科成绩陆陆续续出来了。

　　语文：陈青雨101分，陈一72分；

　　英语：陈青雨93分，陈一66分；

　　物理：陈青雨49分，陈一44分；

　　化学：陈青雨68分，陈一55分；

　　生物：陈青雨73分，陈一62分；

　　政治：陈青雨63分，陈一55分；

　　历史：陈青雨49分，陈一48分；

　　地理：陈青雨72分，陈一67分；

　　总分：陈青雨664分，陈一542分；

　　名次：陈青雨第28名，陈一第46名。

　　总之，陈青雨全胜。

　　发放总成绩单那天陈青雨特别紧张，挤啊挤终于看到成绩后他和周玉邈隔着人群相视而笑。

　　周玉邈的笑容里带着欣慰和从容。

　　陈青雨笑得……就像周玉邈说的，像柴犬一样。

　　陈青雨太开心了，比他看上去还要开心，他特别想穿过人群冲到周玉邈身边，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他行动了。

　　陈青雨拄着拐杖穿过人群一瘸一拐冲到周玉邈身边，胳膊动了动，抬起来，在空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落在自己的头上。

　　他挠了挠头，傻笑着说：“我做到了。”

　　周玉邈微微点了点头说：“恭喜。”

　　陈一也站在人群中。

　　在总成绩单张贴出来他应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因为每一科的成绩出来陈青雨的成绩都比陈一高，总成绩不出意外就一定比陈一高。

　　可是陈一的败北被这样直接显眼地张贴出来，还是给了陈一最后的沉重的一击。

　　陈一像是自虐一样久久地盯着成绩单，明明已经看得够清楚够明白了，却还是一直看一直看，看得两眼发红发直。

　　陈青雨看他那样子觉得有点可怜，可又觉得他不适合去安慰陈一，他的安慰现在更像是幸灾乐祸。

　　“考得这么好，晚上想怎么庆祝？”周玉邈完全没去注意陈一的状态，他的注意力在陈青雨身上。

　　“还庆祝吗？”陈青雨很意外。

　　他考得算好吗？

　　周玉邈次次都考全校第一名，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这种能考满分的科目周玉邈都考满分，语文、历史、政治、地理这种不能考满分的科目都考得接近满分。

　　和周玉邈一比，陈青雨考得那一点点分数就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这样的结果也值得周玉邈提出来去帮陈青雨庆祝吗？

　　“你有其他的安排吗？”

　　更多的人挤到了成绩单前，周玉邈扶着陈青雨离开张贴成绩单的墙角。

　　“没有没有。”陈青雨说，“只是我觉得这一点成绩不值得庆祝……”

　　“怎么不值得？倒数第一名和正数第二十八名相比可是质的飞跃。”

　　陈青雨在座位上坐下：“倒数第一名和倒数第二十九名相比也不算啥质的飞跃吧……”

　　周玉邈沉默地看着陈青雨。

　　陈青雨赶紧说：“但仔细一想是质的飞跃，特别值得庆祝。”

　　周玉邈笑了。

　　大概是被陈青雨见风使舵狗腿态度给逗笑了。

　　上课铃响之后陈一回到了座位上，上课不听课，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难受。

　　看背影是在难受。

　　顾秀梅和陈一一直觉得陈一比陈青雨强很多，这次考试的结果他们的心理预期完全相反，他们期待越高，受到的打击也就越沉重。

　　他们受到的打击越沉重，陈青雨此时此刻就越开心。

　　开心的同时也同情陈一，因为之前陈青雨老是受到打击的那个人，看见陈一受到那么沉重的打击陈青雨很容易带入自己，想起自己的惨痛经历。

　　这种同情在下午放学周玉邈跟陈青雨商量去哪里庆祝的时候就完全烟消云消了。

　　庆祝要紧，找乐子要紧，其他的胡思乱想都一边去。

　　“想去唱歌吗？”

　　班上人很少了，除了陈青雨、周玉邈和陈一外没别人了，所以周玉邈大胆地拿出了手机，打开某评划拉着给陈青雨看。

　　陈一垂着头看着桌子，桌子上也没翻着书，不知道在想啥。

　　陈青雨觉得他和周玉邈这种欢乐，带给陈一的痛苦和凌迟处死不相上下。

　　“我唱不好……”陈青雨说，“五音不全的……我怕吓着你。”

　　“没事，你这是小看我。”周玉邈说，“你可以放心地唱《好运来》”

　　“啊……不好吧……”陈青雨犹豫地说。

　　“不想去唱歌可以去看电影，想去看电影吗？”

　　陈青雨没说话。他觉得两个男生一起去看电影怪怪的，在他们学习很紧张的高中时期，一般只有男女生处对象才会偷偷摸摸一起去看电影。

　　陈一忽然站了起来，顶到椅子磨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陈青雨一下子坐直了。

　　这气势太足了，陈青雨感觉陈一马上就要暴走，要冲过来直接掐住陈青雨的脖子把他顶在墙上掐死。

　　陈一转身，朝周玉邈和陈青雨走来，站到他们桌子前面瞪着他们俩。

　　他的目光在陈青雨和周玉邈身上来回移动，来回转圈，最后落在周玉邈身上：“今天晚上陪我去吃饭吧，我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