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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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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清,我打算亲自去调查此事。”
“师尊,请让弟子随行!”不等庄笙开口,越寒清抬起他有些发红的眼眶,目光坚定:“人世安定本就应由仙家所维护,况且…此事和家姐……”
“你可知此途凶险,纵使是为师,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护住你。”
越寒清也算仙门众人公认的天才弟子,但修为也不过分神期,与渡劫期的大能相比的确如同蝼蚁。
“弟子知道。”越寒清回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是荡开白袍,跪拜在地,地面经刚才吴歧一遭本就有积水,他也不顾,唯有紧握的双拳能看出他决心的笃定。
“那便随我去吧。”
仙尊不再劝告,只是微微转身颔首。
“明日卯时来我峰前。”
“是。”
听着身后人声音中掩饰不住的喜悦,庄笙安抚的拍了拍袖口里的404光团,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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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岛仙气丰沛,卯时的天也只是初透亮,当越寒清按时到达的时候,只能在雾中朦朦胧胧的看到庄笙的身影。白袍乌发的仙尊抱剑而立,清明的双眼看了看自己的弟子,沉默着点点头。
“师尊,近日魔气猖獗的地方有两处,一是西北方位,另一处在东南,西北处的魔气较东南方更为浓厚,不知我们此行从哪开始?”
“去东南。”
越寒清对师尊的话一向深信不疑,在庄笙御剑飞行后紧紧的跟在后面,反倒是404疑惑的在袖子里跳来跳去。
“宿主…”404的声音有些小,意识到自己和宿主的对话别人听不到后才探出头提问“为什么要去东南边啊?”
404本就是光团形态,在空中就像一团柔软的云彩来回晃动。
“因为吴歧。”庄笙面上是仙尊的清冷,眼眸却温和一片“吴歧和元定刚打过一架,虽然吴歧实力有所折损,但也胜过其他魔族,他走的时候前行的方位是西北,刚上任魔尊的位置,他还没闲心去做别的。”
404点了点自个的身子表示知道了,又软软的蹭进了庄笙的袖口。
我的宿主真是太棒啦!
没理会袖子里的嘤嘤怪404,庄笙眼神一凝,御剑停在了地上某处。
地上全都是残肢。
村民模样的人死了一地,被啃到一半的手掌和脚掌丢在一堆,几乎落成一座小山包,被剖开的肠子和脏器随着血液在地上缓慢流动,周围的泥土已经不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还在死人堆里大快朵颐的鬼怪爪子一刨,被生生扯开的头颅滚落到越寒清的脚边,半边眼珠上还残留着鬼怪的獠牙痕迹。
越寒清拧眉,手中的剑嗡嗡作响,几个来回就把附近的鬼怪屠戮了大半,剩下的见势不妙,纷纷向树林深处逃去。
“师尊,这周围的鬼怪虽多,但都是低级鬼怪,就好像…”
“受人操纵一样。”
村民们的尸体分布的太过集中,偶有几具分散的也是在鬼怪逃跑的方向,密林深处唯一的黑黝黝入口。
庄笙敛眸,嗅了嗅空中的气味,新鲜的血腥气几乎笼罩了整片树林,甚至隐约泛着一股不正常的荼蘼香气。
如玉的指尖捻起一点未沾染血液的湿润泥土,灵力凝聚于泥土又很快消散,只留下抖落的粉尘。
“师尊?”
“走。”
庄笙向着树林深处走去,越寒清虽然不解,但也知道庄笙有所发现,只是警惕的举着剑防备四周。
这条小路很窄,除了密集得看不到远处的树干,只有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举剑的越寒清只能让自己尽力不偏离中心,稍有偏差他都会碰到旁边的树干,白袍一角蹭到地,沾上了干涸的血迹,所幸道路虽窄却并不长,他们很快就走到了路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村子,从村门尸体的着装判断,小路入口死去的人和这里同属一地的村民,虽然一路上都是血迹,但是村庄却十分整洁,里面也没有尸体,每一户都门窗紧闭,只有最里面一处竹制院落开着门,上方甚至还冒着青色的炊烟。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没准就在这间竹屋里。越寒清无声的握紧手中武器,看向庄笙的表情。
“啊,阿笙,你回来了啊?”竹院中突然探出了一个少女。
她生的貌美,双目盈盈,如秋水一般灵动,看见门外二人防备的姿态也不恼,伸出纤细的手便要拉庄笙进去,却在触碰到衣角的前一秒停住。
寒凉的刀背落在手指上方,只要再进一步便可预见接下来的鲜血淋漓,越寒清冷冷盯着她,眼中晦涩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
“我忘记了,阿笙不喜别人触碰呢,是我失礼了。”
少女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淡定自若的收回手:“阿笙先来喝杯热茶吧”,她说完又自顾自的转身,庭院中有一张石桌,周遭放着四个凳子,桌上放着一壶茶水,壶口处热气氤氲,显然是刚刚泡好的。
“茶泡好了呢,那…”
“越寒烟。”
庄笙从见到少女的开始就一直沉默,那张冷淡的面孔也一直不曾改变神色,好像世间万物的任何变迁都无关紧要,在他眼里留不下任何痕迹,连他开口说的话都一样,每一个字都不带情绪,轻飘飘的陈述着那个既定的事实。
“该结束了。”
“我好高兴,阿笙。”少女的面容扭曲,眼神里却都是狂热“你还记得我。”
越寒清的神色一瞬间错愕。
周围的景象在这刹那间产生变化,刚才还平静整洁的村子鬼气四溢,房门自动打开,鬼怪争先恐后的向竹屋聚集,片刻间,除了三人和石桌所在之处都充满了黑雾,越寒烟在石椅上落座,端起茶壶为两人斟茶,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庄笙:“阿笙,我们来谈谈吧。”
“姐姐…你怎么能走到这步?”
“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杀害这么多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好弟弟。”越寒烟的余光瞥了瞥突然插话的越寒清,见他脸上不似作假的悲痛怜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一副搬弄是非的伪君子模样。”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觉得畅快的话。”青年整个人都完全失望下来“那就随你吧,姐姐。”
“不过,我会阻止你的,我不会再让你造成更多伤亡了!”
越寒烟没理会自己的胞弟,她只是扭头继续专心盯着庄笙,黏黏糊糊的眼神仿佛带着小勾子“阿笙呢?阿笙也这么想吗?”
谁允许你跟师尊说话!
越寒清眼底的狠戾几乎要凝为实质。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心里这么说,面上的脆弱温和不变,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把他们杀了。”庄笙漠然的看向越寒烟。
“他们可不是我杀的哦,阿笙这就冤枉我了呢。”
“不是村口的人。”白衣的仙尊落下自己怀中的剑,银白刀鞘轻点地面,地面开始晃动,土地从一处层层开裂,磅礴的剑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湮灭了上方来不及躲闪的厉鬼,他颜色极淡的唇轻启:“是这的人。”
土地的裂痕中全都是尸体,最深层下只有累累白骨,而有一些掩埋的时间较晚,已经生出大量蛆虫,发出难闻的腐臭。
“越寒烟,你有何解释。”
“解释?阿笙希望我有何解释?”越寒烟的神色越发痴迷“我只是为了阿笙借走了一些人的生命,要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了阿笙呢。”
“当年阿笙那样坚决的拒绝可让我好生难过啊。”
“胡说!”越寒清起身拔剑,剑锋对着越寒烟的身影“谁让你心生不轨,对自己的师尊起了妄念!枉我蓬莱岛上下对你的一片信任,你入魔杀害小师弟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一丝一毫!”
“妄念?呵呵…弟弟,心生妄念和小师弟的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越寒烟突然暴起,拔出贴身软剑,直直的挺身刺向越寒清的胸口。
这一剑太过突然,更何况越寒烟入魔后功力大增,越寒清已经难以匹敌,眼看着软剑就要刺入,又在最后一刻被一把刀鞘轻易拦下。
庄笙的眼神平静无波,越寒烟却猛地呕出一大口血,她狂热的眼神染上哀怨惨淡,嗫嚅着嘴唇好像要说些什么,还未等她说出,石桌周边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白发青瞳的青年,他拉起越寒烟,二人在一瞬间就消失在这个庭院里。
越寒清掏出法宝便想追上去,却被自己的师尊拦下。
“师尊,您为何不继续追上去?”
庄笙走到原本石桌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块通体乌黑的石头,他探出指尖,石头忽的就变成一抹浓重的紫色光晕,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越寒清眉头紧蹙,环视四周,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千变万化,只消片刻原本的山村竹院就消失了,一片黄沙地上,只留下七零八落的死尸和地上的巨大沟壑。
“我听闻有一种名为景的上古凶兽,能依托阵眼的能量制造幻境,以此来引诱猎物上钩。”越寒清的脸色愈发难看,刚才幻境的阵眼未破,他若贸然前去追捕,恐怕凶多吉少“今日怪弟子太过鲁莽。”
越寒清并不傻,刚才那个青眼白发的男人应该有着景的血脉,或许在他们踏入树林的一刻起,幻境就开始运转生效。
“还请师尊责罚!”
仙尊看向自己低着头俯身请罪的弟子,透过他的身影看向那道紫色光晕消失的土地。
“不必自责。”
“他的阵眼,是元定全盛时期的一分功力。”
越寒烟,今日有意放你走,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看着越寒清隐隐的震惊,庄笙无意识的捏了捏404的身体,露出一抹温柔的莫名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