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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六章 纠缠不清 【修订版】 ...

  •   第七十六章纠缠不清
      晨光初破,一道柔和的光线悄然洒在女子的面庞,微风轻舞,轻轻撩起她如瀑的青丝,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容颜。她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均匀,秀眉微蹙,似在梦中仍有些许纠葛。
      江燕望着怀中沉睡中的楚思晴,满脸倦容下掩藏着深深的痛楚。她轻抚着楚思晴的发丝,眉头愈发紧锁,血丝渐渐充斥了她的眼瞳,她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靠在树木上,低声呢喃:“公主……”那声音充满了痛楚与绝望。
      公主,你会原谅我吗?
      江燕身心俱疲,经历了几个时辰的欢爱,又耗尽力气抱着昏迷的楚思晴走出了密道。此刻,她的体力已达到了极限。她微微抬眼,打量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迷人的景色,心中大致猜测这里已远离了皇宫,然而,这里究竟又是哪里?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江燕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头轻轻抵在楚思晴的额头上,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两张面颊紧紧相贴,肌肤相亲,气息缠绕。
      仿佛,这一刻的宁静,就是永远。
      鸟儿嗷嗷欢鸣,在枝头盘旋飞舞。繁茂的树叶在烈日下微微冒着雾气,几片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现在正值仲夏,但烈日已高悬,炙烤着大地,带来阵阵炎热。
      楚思晴被一阵热浪唤醒,好久没有那么踏实的睡眠了,她微微睁开眼眸,下身传来的隐隐酸痛,身体正倚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绕,她的头微微侧转,紧靠在她额头的脑袋没了支点,微微低垂,但那人却并未被惊醒,仍在酣睡之中,她双目轻阖,呼吸平和。
      楚思晴心中徒沉,昨夜那段狂乱、模糊、痛楚的记忆剎那涌入脑海。她身躯徒然僵硬,下身的痛楚和眼前的她都在提醒自己,昨夜的经历是如何的疯狂。
      自己在她体下承欢,自己在她手中绽放,自己在她眼中迷乱,而现在自己又在她怀中昏睡。
      一股强烈的酸楚、悲凉、痛苦、绝望、恨意交织在一起,如同翻涌的浪潮,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灵。回想起昨夜那种痛苦与欢愉的缠绵,她的心再次被撕裂,热泪不禁涌上眼眶。
      为何要救她,你难道不知,你一旦碰了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已毁掉。
      楚思晴忽然有种想逃的冲动,她点了江燕的昏睡穴,想要从她怀中挣脱出来。然而,江燕在梦中抿了一下嘴角,微微蹙眉,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动作,禁锢她的手臂却如同磐石般难以移开,楚思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扳开了她那僵硬的手指,她微微喘着粗气,正准备决然离开时,眼角却瞥见了江燕匍匐地倒在地上,那身深蓝的宫女外衣已经被染成了紫色。
      楚思晴心中砰然一颤,呼吸顿时一窒,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紫色,怎么会!
      楚思晴止步,蹲下身来仔细查看,早把想要离开的心思抛诸脑后。她扶着江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迅速拉开她的宫女服。只见那白色的内衣已经被鲜艳的红色浸染。
      她竟然受伤了!
      楚思晴的脑海如遭电击,难道她昨夜一直带着伤痛,一直流着血与自己欢爱。
      天哪!她是呆子吗?为了救她,为了坚守对姐姐的承诺,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楚思晴对她又恼又恨,很想就此丢下不管,让她自生自灭,可在心里却燃起一丝不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江臣彦,我果然没有恨错你!你就是天字号第一大傻瓜!
      楚思晴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已黏住的内衣,只见她的背上几道已经结疤的伤口再次裂开,伤口上一直有血渗出,除此之外,背上还有一些细细的红痕,那是尖锐的指甲留下的抓伤。楚思晴蓦地想到昨夜,脸颊顿时泛起了红晕,她低下头,果断地撕开自己的内衣,用其中一部分布料为江燕包扎伤口,另一部分则叠成手帕,她迅速走到河边漂洗,然后轻轻地为江燕擦拭着肌肤上残留的血迹和汗水。
      楚思晴又采下几片树叶,巧妙地叠成一个小碗,再次来到河边勺起水,她轻轻含住一口水,然后贴在江燕干裂的唇瓣上,将水缓缓注入她的口中,在贴近她唇瓣的那一刻,楚思晴感受到了那温润柔软的触感,脸上再次泛起一阵红晕。
      这番动作是如此熟悉,在齐楚边境的那个山洞里,她也曾这样细心地照顾过昏迷的她,如果那时自己能胆大一些,撕开她的衣服,为她包扎,或许就能更早地知晓她的女子身份;或许就能更早地收回那份不该有的心动;或许……然而,命运没有或许,这一切都已注定,从她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转动……
      楚思晴嘴角扬起一丝嘲弄,像是在愤怒命运,是如此的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江燕才渐渐苏醒,耳边尽是火堆劈啪作响的声音,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柔软的稻草上,背脊上的伤痛也有所减缓,难道是公主为她包扎的伤口,忽然之间,江燕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这个答案能暂时驱散心中积压的哀愁。夜幕降临,楚思晴静静地坐在一旁,拨弄着柴火,她的神情凝重,眼神略微呆滞。火光映照下,她绝美的容颜更显妖娆,江燕看得几乎失神,竟忘了起身,若不是被一根树枝扎伤,她呻吟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一个发呆的被看,一个发呆的观看。
      楚思晴被这声轻哼惊扰,她冷冷地瞥了江燕一眼,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枝干,翻动着火星,然而,在这冰冷的外表下,她的内心却波涛汹涌。她醒了,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是大声训斥她,还是当场逼她自刎,又或者是装作若无其事,只当昨夜的欢爱是一场错误。楚思晴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掌心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挣扎。
      江燕同样无法平静,她都不敢望向楚思晴的侧脸,楚思晴早已醒来,却没有当场杀了她,而那种劈头盖脸的呵斥也没落下,她等待着,等待着楚思晴对她憎恨的目光,等待楚思晴对她唾弃的神情,刹那之间,种种负面的情绪又涌了上来,肆虐着那原本就脆弱的内心。
      只要,消除你心中的愤怒,什么惩罚都可以。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安静的夜晚,只有两个受伤的人在吞吐着这片让人窒息的空气。最终,江燕鼓起勇气,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身上的伤,谢谢。”她小心翼翼地瞥向楚思晴,只见对方依然冷若冰霜。
      楚思晴似乎没有理她,又过了良久,才冷冷地道:“昨晚之事……你不必记得。”她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温度。她的目光始终未曾投向江燕,仿佛已将对方视为陌生人。
      “我——”江燕惊愕不已,没料到她的突然开口,竟是要自己忘却昨夜之事,她难道当真要让自己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缠绵,为何她能那么平静对自己下这种命令,为何她要将自己视为陌生人。忽然之间,她倒有些奢望,昨夜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能永远持续下去。
      得不到你的爱,得到你的恨也是好的!
      江燕心田泛着苦水,涩涩痛楚腐蚀其内,但她似乎并未察觉,其实她早就拥有这两种奢求。
      “既然你没事,那本宫走了——”楚思晴忍住□□火辣辣的酸疼,起身准备离开。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冷淡,令江燕的心头不禁一颤。
      江燕一听楚思晴要走,便不顾背上的疼痛,挣扎着起身,她伸出手臂试图挡住公主的去路。然而,在不经意间,她的手臂触碰到了楚思晴的丰盈,她惊得连忙后退几步,哀求道:“公主,你还不能走。”
      楚思晴的口气又冷了几分,慑得江燕心底一阵寒颤:“凭什么?”
      “因为我还要带你去见秦王,没有我,你是找不到你弟弟的。”江燕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底气不足。她当然不敢直言是公主体内的春毒未解全,否则已她刚烈的性子,是宁可痛死,也不会再让自己碰了。
      但是,如果反其道而行,用小麟套住楚思晴,以她爱弟心切的性子,必会有所触动。
      果真,楚思晴犹豫片刻,冷冷地瞥了江燕一眼,便大步向前走去,她没有阻止江燕跟随,只要她能保持安静,不给自己添麻烦,她便会当作她不存在。
      但真的,能当她不存在吗?
      两人在一路上,均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未曾交汇,但她们都知道,此刻两人正身处楚都的郊外,且根据周围的地形和布置来看,她们应该是在西郊皇陵附近。没想到,密道的出口竟是这里。
      西郊皇陵周围山丘起伏连绵,足以隐藏她们的行踪,更何况,伪太子为了稳固政权,早已将驻扎在西郊皇陵的禁军撤回。如今的皇陵,如同一座被遗弃的圣地,只可怜那些长眠于此的楚国帝王们,要承受后代子孙的不孝之举。
      趁着黑夜,两人终于走出了西郊皇陵。此刻,天空鱼肚渐白,缕缕晨曦刺破天际,雾云氤氲,环绕日光熹微。江燕和楚思晴衣着皆是狼狈,发丝虽是凌乱,却无损她们的艳丽。
      江燕似是想起什么,轻声对楚思晴说:“公主,请你在此地等我一下,我想进城一趟,拿些东西。”
      楚思晴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耐,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要冒险进城,她难道不知,如果她有任何差池,自己该怎么办……
      天哪,楚思晴被这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为什么到现在,自己还是那么依赖她。
      楚思晴摇了摇头,只是为了靠她找到小麟罢了,是这样的,没错,一定是这个理由。
      她冷然一声轻哼,算是搭理过了,随后寻找了一个僻静之地,把腰中的冰蚕绫系在两棵树上,然后轻盈一跃,翻身躺在那根红绫之上,双目微阖,竟然打起瞌睡来。
      江燕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苦涩,她还真是厌了自己,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再说。“那我先走了,公主请多加小心。”说完,一步步地消失在楚思晴的视线中。
      其实,楚思晴并没有阖上双眼,她眼睛眯成一道细缝,目送着江燕远去。随后,她从怀中取出那份父皇留给她的信,轻轻展开,泪水再次如决堤的江河般涌出。
      信上,父皇的字迹苍劲有力,字里行间充满了愧疚:
      “九儿,当你亲启这封信时,父皇已无法陪伴在你身边。不过,父皇很欣慰,因为九儿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九儿,父皇不能再留给你什么了,诏书和虎符,是父皇给你的最后礼物。小麟很聪明,只是还有些焦躁,但有你在他身边鞭策他,他会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帝王。九儿,请代我向你的母后道歉,这是我唯一的请求。父皇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的母后,是我束缚了她的自由,是我毁掉她的幸福和快乐。现在的我,不是一个君王,只是一个请求妻子原谅的丈夫,一个请求孩子原谅的父亲。
      对不起……
      ……
      ……
      望着信纸上满溢的愧疚与忏悔,楚思晴泪如雨下。一个君王,一个帝王褪去了往昔的尊严和骄傲,却也是这般让人心疼。
      父皇,母后,你们到底是谁错了?
      也许,你们都没有错,错得只是命运的戏弄。
      楚思晴嘴中喃喃,仰望着天空,此时此刻的悲凉萦绕在自己心头。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清晨烟雾渺渺,碧波荡漾,澄净的江水缠绕着葱郁的山脉蜿蜒而流,蔚蓝似海、波光潋滟、险峻巍峨的山脉连绵起伏,蓊蓊郁郁,大气泼墨。
      一叶扁舟轻轻摇曳在江心,两岸翠竹依依,与碧绿的湖面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船上正站着一个雍容大气的女子,从身姿端侧已非妙龄,她一人站在船头,仰望着天际,忘却身边怡人景色,只是眉头紧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船篷中走出一个黄衣少女,她敛声屏息,每一步都走得轻盈小心,她来到那华贵妇人身边,将一件衣裳披在妇人身上,轻轻地道:“母后,你怎么起那么早,还是回舱内再休息一会儿吧。”说话时,都带着小心翼翼。
      “小麒,母后在担心你皇姐,不知她在宫中是否平安。”沈烟眉头拧紧,心中如坐针毡,那日,小晴突然应诏入宫,两日都未有音讯传出,皇后和楚麒二人隐隐约约就闻到风雨欲来的气息,小麒联系上了苏瑞雪,苏大人连忙派人将寒清寺保护起来。就在第三日的夜晚,突然有一批杀手涌入寒清寺内,见人就杀,苏大人的部下拼死将自己和小麒救出。这一路上,她们伪装成商人和妇孺,就这么悄然无息地离开楚都。这一行人虽然脱险,可是小晴却深陷牢笼,沈烟派出去的细作至今未归,因此她们并不知皇宫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继续派人打探楚都情况,还有,小麟那边——”沈烟目光忽然一黯,幽幽地说着。她很担心楚麟的安危,如果楚玄真是谋逆,他第一个除去的便是小麟。楚玄被封作太子后,朝廷就对外宣称秦王微恙,静养在骊山,可谁都心知肚明,楚麟定是出事了。
      楚麒站在一旁,收敛了往日的嬉笑与胡闹,她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低声道:“母后,你放心,小麟不会有事的。”
      楚麒和楚麟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自幼便有一种很奇异的感应,如果楚麟有任何闪失,作为姐姐的楚麒是最能感知到的。
      楚麟不会有事的,这点楚麒深信。
      她怎么还没回来——
      楚思晴心中陡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有些坐立难安。
      她不会出事吧!
      正当她准备收起冰蚕绫,决意离开林子时,一阵隐约的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驾——”字呼喝,穿透了林间的寂静。
      她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穿梭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直至视野豁然开朗,只见一个儒雅俊秀的男子风尘仆仆地驾着一辆马车奔驰在大道上,脸上难掩疲惫和焦虑。
      又换男装了,楚思晴忽然觉得她换上男装有些碍眼。
      楚思晴她轻哼一声,走近马车,目光扫过那匹赤红如火的的骏马,嘴里讥讽道:“我当你舍不得什么东西,原来是你小情人送你的宝马。”她并不知晓星辰实际上是秦哲的坐骑,一直以为这匹马是秦舞赠予江臣彦的。她曾在表姐口中获知到,那个秦三公主对江臣彦倾慕有嘉,所以在她的内心,一直认定江臣彦是男是女都是个祸害,惹人精。
      江燕一脸无辜,什么叫她的小情人,这明明是你的小情人送的。
      但是当下也没多解释,她是舍不得星辰,可她更舍不得的是紫菱。此次进宫,怀中可以揣着绿笛倾汐,可是紫菱是利器,实难带入宫中。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紫菱系在星辰背上,寄放在客栈马厩。原以为能顺利救出公主后再行取回,不料这密道竟直接出了城。
      “殿下,我刚刚去城里置办了一些东西,所以才耽搁了会功夫,车上有个包袱,包袱里有几件新衣服,您速速换下这身衣服。”江燕深知九公主素□□洁,下个城镇,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达,她这身黏稠脏乱,必会觉得难受。
      楚思晴心中微微一暖,没想到这呆子细心至此。她轻盈步入马车,顺手将车门合上,随后在车内找到了备好的包袱。她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女子的外衣,里衫外,竟然还有贴身亵衣,亵裤,这不禁让她脸颊微烫,羞涩地继续翻寻着,只见衣服最底下压着一个木胎髹漆的妆匣。妆匣共有两层,楚思晴拨开第一层的锁扣,都是些胭脂、香粉、膏脂、篦梳等。
      第二层放得估计是女子佩戴的首饰吧,楚思晴如是想道,手拨开了第二层锁扣,只见匣子里果真摆放着金钗、步摇、簪子、璎珞、耳环等。
      这簪子——
      楚思晴突然被一根红玉发簪吸引住了目光,她拿起来细细瞧着,只见那根发簪以纯金打造,簪头是一只小巧又生动的凤凰,显得格外的精致,那凤凰翎羽环抱着一颗璀璨夺目的红宝石,那红色深邃而迷人,还有那羽毛,镶嵌着密密的蓝色琉璃。
      好精致的发簪。
      她心中不由感叹着,没想到这呆子随意采买,就能挑到那么上等的东西。
      楚思晴放下手中红玉发簪,又看了一下妆匣里的金银首饰,突然一个念头直冲头顶,烧得她脸颊发烫。
      篦梳、金钗、发簪、耳环……这些全是情人间的定情之物。
      楚思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那人只是随手置办了些女子梳妆的东西罢了。想到这,她只觉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有些荒唐可笑,顿时心中苦涩怅惘。
      此时,楚思晴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骤然成形。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目光冷峻地射向坐在御车内的江燕,简短而有力地吐出两个字:“拿来。”
      江燕被微微诧异,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不解地问:“拿什么?”
      “男装。”楚思晴依旧面无表情。
      江燕闻言,脸色微变,心中暗自嘀咕:公主这是要改换男装?可她身上仅有一套备用的白衣男装,因急于赶路,未曾吩咐裁缝多做一套。“公主,只有一套。”她憋红着脸,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
      楚思晴斜眼一瞥,眉头微蹙,冷声道:“那你穿里面的女装。”言毕,其意已明,要江燕脱下自己的男装。
      “这……”江燕低声惊呼,一脸懊恼,却也无可奈何。
      楚思晴见状,有些不耐烦,干脆利落地夺过缰绳,将江燕轻轻一推,送入车内,“快点。”
      江燕哪敢违抗眼前的公主殿下,只得匆匆步入车内更衣。而楚思晴则驾着马车,寻得一条偏僻小径停下,倚着车栏,闭目养神,耳边隐约传来车内衣物更换的细碎声响,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笑。
      不知为何,她就是很想再看一下身着女装的江臣彦。更何况,自己那张脸,换上女装,到哪都会很招摇,宫中丢了公主,她就不信那伪太子不会派人暗中搜捕。
      大约过了三盏茶的时间,车内传来轻轻的开门声,一位身着红裳、肌肤胜雪的女子缓缓步出,她低垂着头,羞涩之情溢于言表。
      好一个,绮绣罗衣映日红,翠微金叶垂丝髻。
      楚思晴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的姿容虽不及自己与两位姐姐,但她换上女装后,却别有一番韵味,特别是她一副小家碧玉的羞涩样子,让人不自觉就想蹂躏。
      江燕感受到楚思晴的目光,脸颊更添几分绯红,连耳根也染上了红晕。她双手捧着叠好的白衣,恭敬地递给楚思晴,细声道:“公主,您进去换好衣服后,不妨小憩一会儿,接下来的路程,便由微臣来驾车吧。”言罢,她眼神闪烁,不敢与楚思晴直视,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胆怯。
      楚思晴又瞥了江燕一眼,却见她头上插着一根白玉金钗,她冷哼了一声:“你怎么没戴那根红玉发簪?”
      江燕微微一愣,眼底一闪深邃,柔声道:“我觉得那发簪更适合你。”
      “哦——”楚思晴撇了撇嘴,接过衣物,转身步入车内,衣上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让她不禁脸颊微烫。心中暗自嗔怪自己:楚思晴啊楚思晴,别再自作多情了,她现在那么听话,只是对你心存愧疚。
      随即,她用力摇了摇头,将杂念抛诸脑后,又恢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姿态。
      雨,像灰色黏腻的蛛丝,织成一张无垠的网,不仅网住了雨夜里丝缕的凉意,更网住了两人心间的惆怅。自从开始赶路,两人一个在车外,一个在车内,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隐约可闻。
      水珠滑过江燕的面颊,浸湿了她的衣裳,更浸透了她内心那份难以言喻的沉闷。
      雨势渐猛,原本细密的银丝化作锋利的剑刃,无情地穿透衣物,刺入肌肤,带来刺骨的湿冷。江燕不自觉地打着寒颤,但手上的缰绳却没扯松,她依旧不急不躁地驾着马车赶路,好似全然忘却了湿透的身子。
      “进来吧——”
      江燕微怔,旋即以“没关系——”轻轻婉拒。
      车内又是一句:“进来!”这句,口气比刚才那句强硬了许多。
      江燕无奈,将马车停于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下,自己则轻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楚思晴丝巾白裳,飘然若仙,却见她珠簪玉带,俊秀绝伦,那种美,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美,也是艳冠天下的。纵使是男装的楚思晴,也是气质高雅,貌美绝俗。
      江燕怔怔地望着她,显然忘了要开口道谢。
      楚思晴瞥见江燕湿透的衣衫,眉头微蹙,她果真是天字号第一大呆子,外面雨下那么大,都不知进来躲躲。
      楚思晴轻哼一声,那声冷笑似寒风过境,让江燕醍醐灌顶,自己怎么又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九公主,当下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只是低头盘算着心中之事。
      楚思晴也懒得理她,当下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不久后,忽觉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体内升起,如同烈焰般灼烧着她的腰际,这让她眉头紧锁,不解这突如其来的不适从何而来。
      难道是中了风寒?
      她感觉身子越来越烫,只能掀开窗帘一角,试图引入凉风以解燥热,不料外界的闷热与潮湿反而更加剧了她的不适。
      此时,江燕亦察觉到了楚思晴的异常,见她双颊绯红,坐立难安,额间更是细汗密布。她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欲探其脉息,眼中满是焦急。
      楚思晴正值难受,见江燕微凉的手指触上自己时,燥热的身子倏地颤抖,仿佛一股电流瞬间划过身体,她震开她的手指,恼怒道:“谁准你碰本宫的!”此时的她,已经无法再保持先前的冷静与矜持,带着火辣的羞怒。
      稍纵即逝的搭脉,江燕已心有所悟,公主体内的七梦酝又要发作了!
      江燕眼眸一转,手指轻轻一弹,一团粉末便消融在空气中,她不顾楚思晴的惊诧,一个上前就把楚思晴圈入怀中,唇瓣含住对方的柔软,舌头趁她刹那的闪神,一下子就掠夺了她的呼吸,死死缠绕住那丁香软玉,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江燕肆意舔舐着楚思晴每一寸的甜美,深深的吸吮和卷缠的热辣交织在一起,宛如火山溶浆在口中迸发。
      楚思晴脑中轰然,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旋转,她竟忘却了反抗,迷迷糊糊地任由江燕的吻落下。她放任口中甜腻的津液被对方吸取,身子不由自主地变得酥麻瘫软,仿佛着了魔一般,任由她的指尖点燃她小腹,把星星之火燎原大地。
      当两人激情热吻时,江燕的右手也没有闲着,已攀上楚思晴的腰际,扯开她的束带,而手指则剥开了她的襟口,轻触着她嫩滑的肌肤,楚思晴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而当这声低吟冲破静寂时,一个焦雷轰鸣打得楚思晴意识略微清醒。
      自己在做什么,她又在做什么!
      她连忙唇舌分离,惊恐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她眸中流露出的温柔与伤感令自己沉溺,就像她两初遇的那刻,也就是这个深邃的眼神让自己触心。
      江燕双手扣住楚思晴的躯体,将她禁锢在角落,她幽幽地开口:“公主,让我好好爱你。”说完,竟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再次封住了她的樱唇。
      她怎么会说爱我?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她怎么会说爱我……
      【略略略】
      楚思晴轻轻地嘤咛着:“嗯——”,双颊因为她的赞美而变得娇艳欲滴。
      江燕低垂着头,用舌尖温柔地抚慰着她的蓓蕾,贝齿触碰的柔腻让她的喘息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她真的好美,可是如此美丽的她,也只能在此刻属于自己。
      自己很卑鄙,得知她春毒发作后,悄悄从指缝间洒出一团软筋散和幻药。她很清楚,如果是神智清醒的楚思晴,是宁可痛死,也不会让自己触碰。
      【略略略】
      黑漆漆的山壑、绿荫荫的树木,夹杂着着细微娇喘声、轻昵声……
      稀稀落落的雨夜,一片旖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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