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他被气疯了 作为丈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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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拧干消毒纸巾，扯平，叠成方方正正。先小心接触伤口，见埃里希表情未变才加大手劲，淤青在冷白肤色上十分扎眼。
“对不起，我昏头了。是不是很疼，还是找医生吧。”清理完血污，一张既滑稽又可怜的脸庞停留在视野里，懊恼又深几分，周安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有暴力狂的潜质。
“不太疼，看起来很严重吗？”埃里希故意凑近，往周安眼睛的反光中观察自己的脸。“看上去还好。”
被突然贴近，周安无意识把人推开，狭窄的单人床紧靠舱壁，头嘭地向后撞上坚硬的金属墙壁，埃里希脸色瞬时变白。
指挥官宿舍的大门消失了，周安只能先把人带回自己房间，两个成年男子将单人宿舍塞得满满当当，更别提还有两只动物也跟着挤进来。
“我，我不是有意的，谁让你招呼也不打就……”周安犹豫着不敢摸上去，想确认伤势又怕把情况搞得更糟。
“安安，不要太紧张。我没事。”埃里希安慰。
目光四下扫视，最终锁定在衣橱下方。“帮我拿治疗仪，应该在抽屉里，先把脸上这点伤处理好。”
“我陪你去医疗区，还有你的精神力也需要检查。”周安没动，坚持要先看医生。
“好，可总不能顶着这张脸出去。不然没半小时我被家暴的消息就会传遍休伯利安角角落落，你知道，这里生活相当枯燥。”
“我，家暴？我……我……”周安结巴着说不出话。
他只得采纳建议，想到埃里希用现在的尊容穿过宿舍区、生活区，再到医疗区，路上撞见熟人，不，就算陌生人也会好奇元帅究竟遭遇了什么……周安打断乱想，转身蹲到地上翻找抽屉。
趁着周安转身的空档，埃里希悄无声息把手摸向腰腹，忍不住皱起眉头，肋骨大概率断裂，刚被意外按到的肩膀锐痛蔓延——连锁骨也骨折了。
周安熟练地把简易治疗仪安装好，旋转底部圆环，金属头开始轻微震动，手缓缓移动。
“有感觉吗？”
埃里希摇头。
“别乱动！会碰到伤口。”周安紧张地说。
“我没那么柔弱……”
“闭嘴。”
埃里希听话地坐着，静静享受周安无微不至的照顾，金属器械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青紫斑痕一点点变淡，正在渗血的小口子也肉眼可见地愈合。
周安松口气，总算没破相。
“安安，肚子响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声，周安耳朵红了，从获知莱恩受伤后便急匆匆往医疗区赶，随后又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搏击，算了算，几乎一整天没吃没喝。
“嗯，一起。然后去医疗区。”
元帅终于现身，这对舰队而言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近日前方战事频频失利。
敌方作战风格诡诈多变，兼具成熟将帅的狡猾耐心与年轻学院派的扎实稳健，好几次获胜在望，可却被敌军出其不意的埋伏或阵型变换打断，类似情形反复上演，令全舰上下苦不堪言。
幸运的是，成璋在舰队调度上有天赋般的直觉和实践经验，换而言之——溜得飞快，在察觉到异常时能够迅速指挥止损，大家苦中作乐地戏谑称他“飞毛腿将军”。
故敌军虽屡占上风，舰队实力并未遭严重破坏，可难免士气低落。
胜利女神会站在哪边？我们真的能够奇迹般以少胜多吗？
类似的疑问萦绕于心头。
伯纳德元帅猝然离世的消息正式公布时，舰队上方曾飘起悲伤的乌云；随即战线溃败，新任元帅消失，顷刻间乌云间电闪雷鸣，暴雨浇透对胜利的渴望。
事情不会一成不变恶化，也不会毫无节制地向好，万物莫不如是。
“干得漂亮！”爽朗的声音中喜悦几乎要冲破舰桥，成璋指着实时战况图，手臂猛地挥下，仿佛握着一柄透明武器。“这口气憋得太久，今天终于痛快了。”
代表敌军的光点范围正快速溃散，雅典娜舰队以利剑之状将阵型劈成两半，长驱直入大本营，敌方总旗舰见势不好，挣扎着掉头往射程范围外逃离。
指挥席，浩瀚如海的全息屏在埃里希眼前流转。
“前锋舰队，停止追击。”他果断下令。
“学长？”
“把人放回去，用处更大。”
“维拉尔那只老狐狸比我预想里更难缠，我在他手底下连吃好几次暗亏，好不容易把人逼到绝境，就这么放他走？”
“你认为我们的战术为什么能成功？”
成璋思忖片刻：“他们内讧了，那支增援力量故意拖慢速度，看了半天热闹才装模作样下场。”
“因利而聚，注定会因利而散。这帮人还未把我们打垮已经提前开始互相提防，可以理解，谁都想独吞最后的胜果。一旦共同的威胁消失，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彼此，与其等到那时，不如提前下手。”
“所以你有意放走达克·维拉尔。差点被俘虏，他肯定会气急败坏找蒙特莱斯家算账，与其强攻，不如让敌人自己从内部瓦解。”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发芽，等着看戏就好。”埃里希起身，用力捏了捏眉心，一抹苍白浮上脸庞。
“剩下交给你，我去趟治疗室。” 元帅肩章下垂落的流苏随步伐微微晃动。
精神力在颅腔里乱撞，持续的疼痛像有蜜蜂钻进耳道冲敏感的皮肤刺入毒针，他清楚地知道信息素融合术失败的后果——
可如果时光倒流，他依然会做出同样选择。
埃里希将闷哼吞回喉咙，像粘板上的鱼，每被辐射冲击一次，身体便短暂僵硬几秒，他努力表现地正常，因为周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辐射冲击没有规律，无法预判下次剧痛会何时袭来，但确定的是痛感会逐级升高。
“是不是很无聊，不然你先出……”
“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周安没等他说完立刻拒绝。
埃里希无奈：“那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冷吗？”
“嗯。”
埃里希示意周安把外套搭在自己身上，他只穿了件单衣，预感很快就会被冷汗浸透。
“这样可以吗？”
“很好。”
周安整理完衣服重新坐下，他坐在治疗舱旁边的椅子上，只占了窄窄一条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
辐射再次猝不及防降临，埃里希握紧拳头，瞬间手背青筋暴起，还好能被衣服挡住，不然周安表情会更难看。
这种治疗方式有些像人类早期治疗精神疾病的电击手段，通过破坏神经突触使之被动修复，重新形成更强健的精神力。
时间慢得好像凝固住，周安视线在显示屏的倒计时和埃里希身上来回掠过。
埃里希头部缠绕着乱七八糟的线路，看起来像睡着了，可周安能精准地判断辐射是在什么时候发动。
绿灯亮起。
医生上前熟练取下所有导线，放回银色收纳箱，并简单吩咐周安照看埃里希一会儿，没有治疗后的不适反应再离开。说完便走出治疗室，顺手带上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埃里希恹恹地躺着，他需要时间缓解麻痹。
“要不……”
周安咬着嘴唇，膝盖上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嗯？”埃里希转头看他，挑起眉毛。“安安，想说什么？”
埃里希察觉到恋人很矛盾，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过来，这呆子，估计想说又不敢说出口的话会让自己吐血。
但埃里希还是耐心地鼓励周安说出来，不然他又会自己为难自己好几天。
周安垂头不吭声，手指交绞来绞去。
埃里希从治疗舱坐起身，现在的姿势刚好高周安一头，必须稍微俯身才能穿过发丝看清周安纠结的脸。
“怎么不把话说完。”
周安闭上眼又睁开，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反正伸头缩头都是挨刀。
“要不……找个高度契合的omega，精神力会稳定很多。我……我不介意。”
埃里希顿时一口气没喘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看，他想得没错，真的要被周安气吐血！
屁股往椅子后面挪了挪，周安既担心又害怕地看向埃里希，准备等挨骂。
他睁大眼——
埃里希竟然笑了，还笑得无比好看。
他当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蛋了。
“安安，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大方。”话从牙缝里慢慢蹦出。
“从前在基地，我想买点花种你都抠门得要死，现在竟然毫不犹豫把自己的alpha拱手让给别人？”
“你精神力状态很差，如果能够二次发育会修复一部分。”周安说。
“我的腺体已经被毁，无法感知或者释放信息素，这点你跟我一样清楚。”
“我问过莱恩，虽然腺体受损，但不会影响伴随最终标记而发生的精神力二次发育。”
周安看着埃里希脸色越变越差，如同抹了锅底灰，语气却越发温柔，活像是精神分裂症。
“看来你相当了解啊，安安。”
埃里希抬起周安下巴，令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你的意思是要我标记别人？”
周安不敢接话，但依然头铁地点了点头。
完了，埃里希竟然翻了个白眼。
他被气疯了。
“如果我愿意选别人，还轮得到你？劝你别做梦，想都别想！”埃里希咬牙切齿。“你要我标记谁？标记以后怎么办？爱，家庭，伴侣关系，我一样也给不了他。”
“我会离开。”周安不怕死地说，他缩缩脖子，又小声加上一句：“没有omega会拒绝你。”
“好，你做的很好。”埃里希不轻不重地抚摸周安后颈，那是腺体所在的地方。“你要为说出的话承担后果。”
椅背忽然毫无征兆地挪动，周安重心不稳，整个人顺着往后倒去，他才发现，这是把可供人休息的躺椅。
金属腰扣被挑开，裤腰松垮垮搭在胯间。
寒毛竖起。
“住手，放开我，你做什么！”
周安满脸惊恐，手脚并用想从埃里希身下逃走。
“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进来，作为丈夫这段日子我确实失职，没有好好耕耘土地才导致你胡思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