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英雄长眠星海 该去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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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阿谀的声调从头顶响起，视线移动，一颗倒悬的人头出现在视野里，周安瞪大眼睛，等待好友下文。
马克脸上笑地越发灿烂，眼部皮肤用尽全力挤成一坨以展现出主人完美的笑容。
“干嘛这么警惕，我又不让你做违反纪律的事。”马克擤了擤鼻子，眼珠左右乱转后认真地盯住周安。“我问你，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周安铁石心肠地摇摇头。
马克没料到老实人竟然选择拒绝，脸一垮，翻身倒回上铺，幽怨地喃喃自语：“你长进了，哪还记得旧时情谊。是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啊，银河在上，我今天要和白眼狼断绝朋友关系，请诸位神明见证！”
周安忍着笑，曲起手指用关节敲响床板。
他清清嗓子：“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最好的朋友，你刚才想说什么？”
脑袋又飞速自上铺伸出。
“你得发誓要在战场上保护我。这次救援是去炮火最猛烈的区域，委员会好不容易占上风，绝不会轻易放手，局势或许会恶化。我可不想吃枪子儿，我还有好多事要做！”
“第一战场有元帅指挥，我们会赢的，别担心。” 周安柔声劝慰。
“你还没答应。”
“嗯，我答应。一定把你完好无损带回来。”
“还有你，你也要保证。”倒立的头颅转向扶桑，语气期待。
扶桑原本正默默盘在周安大臂上，忽然被点名，他无语地用尾巴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只听倏一声，金色小蛇飞弹至马克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绞住脖颈。
“咳咳，放开我。
马克抓住扶桑的身体向外扯。
“快放开我，咳咳……我要窒息了。”他用力拍打机械蛇的身体，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好了！扶桑，他快没法呼吸了。”
周安见马克脸憋得通红，担心玩笑开太过赶忙制止。
扶桑这才松开又缩回周安身边。
“还让不让人睡觉！”对面床帘间钻出一颗脑袋。
“莉莉，你要为我主持公道。”马克颤巍巍指向罪魁祸首，揉着喉咙痛苦地说：“他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古铜色短发的alpha少女打了个哈欠，两个巨大的眼袋挂在眼下，她朝墙上的表努努嘴：
“没多少休息时间，赶紧睡。等到达第一战场你们绝对会后悔现在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补充睡眠。”说完脑袋消失在帘后。
头顶和对床翻身声十分有节奏地此起彼伏。显然，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周安两手垫在脑后，睁着眼，没有睡意。上面马克又翻了个身，被子和衣服摩擦的悉索声借由金属床框清晰地传到耳朵里，平时这种噪音没什么，可在无法入睡时就变成一种残酷的折磨。
“你们说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伯纳德元帅是联盟最厉害的指挥官，我很难相信会需要向第二舰队紧急救援，总感觉忽略了什么重点。”
莉莉的说话声将少得可怜的睡意彻底赶跑。
“我们离开首都星好几年了，谁知道那帮家伙是不是搞出来什么新东西，比如阻断通信的高级干扰波、让仪器失灵的辐射，再比如量产的反重力飞行器。”马克撑着头趴在床上说：“格蕾研究中心的水平远高于我们。”
“如果你说的噩梦成真，我想情报部门应该会有预警。”
“切，指望那个小白脸？还不如见势头不对就跑。你们听我的，打不过就跑，千万别硬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进入战场就能知道了，希望赶得及。”周安坐起身，耳边两位挚友你一言我一语，思绪却回到很久前的某天，埃里希谈及伯纳德元帅精神力受损，需要靠药物压制频繁爆发。
他不愿再想。
“你两眼呆滞，困吗？要不要睡？”莉莉的一只胳膊伸出床帘，在周安眼前来回摇摆，试图招魂。
未等周安开口，宿舍里突然响起刺刺啦啦的声响，三人将目光投向天花板一角的扩音器，这代表有S级别的紧急情况发生。
“紧急通知：13号后勤组请做好救援准备，坐标：α-39087/γ-99212/θ48270，结束。”播报员达简短地下达指令，紧接着是求援语音消息，熟悉男声令三人瞬间脸色大变。
“情报部……莱恩·康纳利……遭遇敌人埋伏……请求救援，坐标……”背景里炮火轰鸣，将声音切割地时断时续。
“小，小，白脸？！”马克结结巴巴开口，他慌了神，无助地自言自语：“是，是莱恩吗？”
“咚”一声巨响，不明物体从上铺落到地板上。
马克面色呆滞，连屁股都顾不上揉，他现在全然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勉强站起来抓住周安再次确认：“频道里说的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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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感觉袭来时，伯纳德正全神贯注于实况作战图。几十张全息图像流转在舰桥上空，蓝绿色冷光闪烁，最终落于端坐在指挥席的元帅眼中。
维拉尔狡猾多疑，双方已来回试探多次，委员会远征后备补给疲软，或许很快会主动发起最终挑战，得赶他们动手前出奇制胜。
元帅想抬手滑动图像，却转而扶住太阳穴，他像往常一样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疼痛消退。
可下一秒，疼痛非但没减轻反而风暴般袭来。
仿佛有只透明的手在脑海里乱搅，伯纳德半伏于椅子把手，他放轻呼吸，生怕惊扰疼痛使它再次回头。
待意识恢复清明，他意识到几小时前自己刚注射过精神舒缓剂，难道失效了？不对！这批是出征前根据身体情况特意配置的加强型药剂，正式使用前试验过多次，绝不会出现今天的严重反应。
他清楚记得自己从冷藏柜的排排针剂里取出舒缓剂，全程未经他人之手，难道是……被掉包。
来不及细想，疼痛再次现身，很快从头转移到全身。
冷汗从毛孔涌出，蓝色制服表面洇出大块水渍。为了保持思维敏捷，舰桥内的温度故意调整地有些冷，即便这样，依然阻止不了汗水漫延。
心跳突然变得沉重，好像被绑上千钧之重的铁块，一坠一坠，即将把血肉之躯凿穿。
伯纳德终于控制不住倒下。
“元帅！”
他听到成璋的惊呼。
紧接着一片嘈杂，众人慌乱地围住自己，有人呼叫医疗队，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好像被调成慢速播放，他能清晰地在脑子里分辨出每个人的话和语气。
现在身体只剩听觉，伯纳德无法对呼唤做出回应。
他曾无数次想过这天，大概率会死在战场上，或者精神力终于崩溃再也醒不来。没想到……是死于阴谋。
我真是老了，他想。
如此离去真是不负责任的做法，给后人留下如此棘手的局面，就当留给他们的最后一课吧，头领若不离开，小兽永远学不会独自捕猎。
这一生没有遗憾——遇到小玖，身居元帅，有继承自己意志的学生。
该去见故人们了。
世界陷入安静，他看到一团刺眼的白光，年轻的爱人从中出现，向自己伸出手。
小玖，我终于可以和你跟孩子团聚。
伯纳德觉得无比轻快，衰败的躯体再也无法困住灵魂，他追随爱人跑入光里。
此时众人眼中伯纳德因痛苦紧皱的面庞突然舒展，眼睛盯住虚空中的某处，好像那里有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联盟元帅平静地停止了呼吸。
当军医宣布死亡时，所有人僵在原地，强撑的无措轰然坍塌为巨大的悲伤和慌乱，大敌当前指挥官却骤然离世，而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
成璋走上指挥席，转身面向众位军官，这位以行兵神速著称的年轻校官似乎瞬间变成熟，举手投足隐约有故人之姿。
“全舰封锁伯纳德元帅身故消息，由我暂接指挥官之职。”悲痛在胸腔中翻滚，成璋却不得不从情绪里抽离。
他猩红着眼扫过旗舰里所有人，咬牙说：
“如果消息泄露，那就请从此刻开始祈祷我能死在前线，否则——掘地三尺我也会把叛徒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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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机甲鬼鬼祟祟缩在树丛。
正是以肚子饿为由去食堂、实则偷偷混入13号救援组的马克，当周安收到设备异常的警报时，人已经乘坐机甲离开。
马克推动操作杆，机甲身位悄然降低，千万不能被敌人发现。
前方几十米的空地上，一台基地机甲正被两台敌方机甲合力围攻。更远处，数台损毁严重的机甲歪歪扭扭倒在运输舰附近，显然是那台基地机甲的手笔。
“行啊小白脸，有两把刷子。不枉老子单枪匹马来救你。”马克搓着下巴感叹，他没有急着冲上去加入混战，得找准时机，确保出手即是胜利。
基地机甲突然踉跄几步，像是动力供给出现问题。
两台敌方机甲当即抓住破绽，合力扑上去想将其彻底制服，没想到对方灵活地贴地打了个滚堪堪避开。
但好运很快便耗光——
机甲的右脚被敌方死死抱住，只能眼瞅着另一台机甲架起黑漆漆的炮筒将准星瞄向自己。
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操作，机甲却半分动弹不得，莱恩只能绝望地等待死神降临。
爆炸的光亮短暂点亮天空。
莱恩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自己的两只手，它们还好好地放在操作板和操纵杆上。他不可置信看向屏幕，刚刚冲自己举起炮筒的机甲被拦腰炸成两截，断裂处冒起白烟。
剩下的机甲显然被这一变故吓到，呆愣了几秒。
莱恩趁机抽出机甲臂刃从上方狠狠刺入敌人驾驶舱，电光爆闪，很快敌方机甲便四肢瘫软在地上彻底报废。
树丛里走出一台陌生的基地机甲，原来是救援人员，莱恩操作机甲抬起右臂想和对方碰拳庆祝，却被无视。
陌生机甲双臂往胸前一抱姿势十分风骚，然后偏过身体冲自己摇摇头，伸手朝下比了个大拇指。
通讯请求被接通，不待开口感谢，欠揍的大嗓门混着机甲轰鸣声塞满整个驾驶舱。
“小白脸，明知打不过还硬撑？打不过就跑，逞能只会白白丢掉性命。”
莱恩有点想流泪，但忍住了，竟又是这厮救了自己。
“我又没要你来救，乡巴佬！”他哽咽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