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桌互换身体后》叶游鱼

11、11

　　第二天早上在教室见到季斯衡，他对着温景星笑得很灿烂。
　　按道理来说，温景星长得很漂亮，这样的笑容在她脸上本应该是很赏心悦目才对。
　　但只有温景星知道，现在那具身体里住着一只好色的臭流氓，见到他这样笑，她的心都不由得颤了两下。

　　好在一整天季斯衡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总盯着她笑，让温景星感到毛骨悚然。
　　课间时，季斯衡不在位子上，身后的王同学戳了戳她的肩膀，“衡哥，你女朋友挺喜欢你啊，老是含情卖卖地看着你。”

　　温景星深呼吸一下，转身露出假笑：“小王同学，首先，温景星不是我女朋友；其次，是含情脉脉（mò mò），不是卖卖，要是被语文老师听到了，她老人家要被你气死。”

　　王同学挠着头憨憨地笑了，心里很纳闷，为什么衡哥一直不承认他和温景星的关系呢？
　　啊——他知道了！

　　难道是温景星在追季斯衡？衡哥还没从了她？所以衡哥才一直否认？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温景星这边还以为自己澄清了她和季斯衡莫须有的绯闻，殊不知在无形中把自己推向了另一个绯闻的中心——

　　“哎你听说没，咱班的温景星在追她的同桌季斯衡！”
　　“啊真的吗？不是说季斯衡喜欢四班的班花叶羽吗？”
　　“叶羽不可能喜欢他的啦，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和四班班长走在一起，神态看起来超暧昧的！”

　　“难道说是温景星单相思季斯衡？”
　　“有可能啊，你没发现最近温景星对季斯衡很好吗？那天去爬山她还为了救他被蛇咬了诶。”
　　“对吼~”
　　……

　　晚自习第二节课快下课时，季斯衡碰了碰温景星的手肘，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老师看班，等会儿下课就拎包走，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

　　温景星不想理他，装作没看见。
　　季斯衡不依不饶地继续写：“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那里碟片超多的！一定会带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温景星白了他一眼，随手在他字下写：“我不感兴趣。”
　　季斯衡：“这是正规又严肃的性教育。”
　　温景星微愣，“还有这种教学碟？”
　　季斯衡点头，“真的有的，骗你我是小狗。”

　　温景星犹豫片刻，问：“如果一直不帮你，你会得病吗？”
　　季斯衡点头，“身体会不舒服，可能会得病。”
　　他在心里加了一句：这句话是我瞎编的，我没有发誓，所以我不是小狗。
　　啊，他的逻辑真是完美。

　　今天的作业写得差不多了，还有一点可以明天再做，温景星想了几秒钟答应了他。
　　季斯衡立马眉开眼笑。
　　她也忍不住跟着唇角微扬。

　　相处越久越觉得季斯衡就是一个大男孩性格，阳光直率，想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费力去猜测他在想什么，和他相处起来比较放松。

　　下课铃刚响，两人就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这一幕自然被多心的同学注意到，互相挤眉弄眼，为“衡星恋”再添实锤。

　　南城一中虽然师资力量雄厚但在管理上并不是很严格，更多的是让学生自觉自主自发地学习。晚自习经常有学生翘课，但因为总体成绩还不错，也没有闹出什么乱子，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校门后，季斯衡带着温景星走街过巷，大概走了七八分钟，他们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窄而长，有两三处亮着昏黄的灯。

　　温景星疑惑又有点不安，“你说的店在这里？”
　　她怎么感觉像是什么非法地带啊……

　　季斯衡非常笃定，“没错就是这儿。”说着他就往里走去。

　　温景星有些害怕，脚步顿在了原地。
　　季斯衡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她，“怎么了？”
　　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怂了，温景星挺起胸膛昂起头，声音紧绷：“没事！”

　　季斯衡却“噗嗤”笑了，逆着光，他朝她伸出手来——
　　“我拉着你，放心，里面没有吃人的怪物。”

　　昏暗中，温景星的脸微微发热，她无视那只手，大步往前走。
　　“不需要！”

　　她在前面小心走着，听到了季斯衡压低的笑声，心头一股怒火蹭蹭直冒，啊啊啊啊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在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店门口，季斯衡说：“就是这里。”
　　温景星抬头看去，见门头上挂着一块横幅匾额，样式普通，色泽发旧，上面写着“笙·映像”。
　　季斯衡带她走了进去。

　　刚进门，温景星就看到收银台坐着一名年轻的女孩子，年龄大概二十三四岁，齐耳的黑色短发，容貌冷艳，身材火辣，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心咯噔一下，开始有点害怕，这家店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服务吧？！
　　谁知冷艳小姐姐一开口就让她呆在原地——

　　“臭小子你好久没来了啊，卧槽怎么今天来还带个小姑娘？”
　　“季斯衡”怔住不语，在小姐姐看不见的角度里疯狂给真正的季斯衡飞眼刀，“喂！这是谁啊？！为什么她和你说话这么熟稔？！我该怎么回答啊啊啊啊！”

　　季斯衡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踮脚凑到温景星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哦我忘记和你说了，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堂姐，我大伯的女儿季笙，之前我经常来这边租碟，自从和你交换身体后，我就没来过了。”
　　算算时间，将近有二十天了。

　　温景星白了他一眼，小声跟他咬耳朵：“那我该怎么回答她啊？”
　　“你就说之前学习忙没时间不就行了。”

　　温景星收拾好面部表情，露出她印象中季斯衡的笑容：“堂姐，我前一段时间忙着学习就没来这里了。”
　　季笙诧异地看着他：“诶？你竟然喊我堂姐？”
　　温景星一怔，心虚地问：“啊？难道不该喊吗……”

　　季笙手托着腮，“你之前可是一直喊我名字的啊，怎么，在你这个小女朋友面前开始装礼貌了啊？”她坏笑地看着“温景星”，眼里的调侃不言而喻。

　　温景星注意到，季羽和季斯衡一样，有着一双漂亮漆黑的眼睛，她笑起来时周身的那股冷艳气息就冲淡很多，整个人都柔媚起来。

　　季斯衡发现温景星居然在神游，他戳了戳她的手臂，她恍然回神，还没想好说什么时，季笙就笑着冲她摆摆手，“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快带着你家妹子去里面逛逛吧！”

　　温景星松了一口气，和季斯衡一起往里面走去。
　　音像店虽然处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但面积却很大，上下共三层，风格简约，大小不一的彩色圆球灯交错坠着，散发出昏黄的光，映照着一排排碟片架。

　　温景星的眼神忍不住四处乱飘，季斯衡却熟门熟路地拉着她的手腕一直走，一路上看到的各种标题直白、画面火爆的封面，让她的脸忍不住发红发烫。

　　到了三楼，季斯衡松开了她，“适合你这种新手看的片子都在这儿，看看你喜欢哪种类型？”
　　这个时间点店里人并不多，四周满满的都是各种限制级影片，并不狭窄的空间只有她和季斯衡两个人。

　　温景星心跳得有点快，手腕上仿佛还有着他的温度，呼吸间可以闻到他的气息，让她的视线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季斯衡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嘿！回神啦！你盯着地板在看什么啊？”
　　温景星鼓起勇气直视着他，心里默念：来都来了，看看也不会怎么样……
　　“我先看一下，你……你要去楼下看看吗？”既然他都说了三楼是新手区，那肯定满足不了他这个老司机咯。

　　季斯衡已经站在了木架之间，他随手拿起一张碟，“没关系，你慢慢挑，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点这种清淡的也不错。”
　　温景星：“……”果然这家伙是没有廉耻可言的！

　　“喂你觉得老师和学生的怎么样？”
　　“不喜欢？那小混混和清纯校花呢？”

　　“眉头皱那么紧干嘛啦，唔，这个呢？封面上的男主有点像蔺洋诶。”

　　温景星：“……你怎么这么多话？”
　　季斯衡冲她龇牙一笑，“我这不是怕你害羞不知道该选什么吗？”

　　看着封面上那些露骨的字眼和画面，温景星脸都红了，在挑选几分钟之后，她实在忍受不了季斯衡的聒噪和周遭这种燥热难耐的氛围，从木架上抽走一张碟，“就它了。”

　　结账时，季斯衡才看清那上面写着《四月的蔷薇物语》，封面上是一个穿着白色JK制服的女生背影，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小腿。

　　季笙见他们这么快就选好了很吃惊，她还想再调戏堂弟几句，却发现一向大大咧咧的季斯衡竟然脸红了！而一直很安静站在他旁边的女生漂亮的脸上却一派淡定。
　　哦豁，看来这小子是遇到让他认栽的人了呀。

　　从音像店出来，温景星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任务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季斯衡一句话就把她拍进另一个压力山大的深坑——
　　“碟租好了，咱们约个时间一起看吧！”

　　温景星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一起看？”
　　季斯衡理所当然：“不一起看，万一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不恰当的事，那我不是很吃亏？”
　　温景星：“……”

　　“明天周五，放学后去我家吧，我爸妈都不在，你不用感到难为情。”
　　温景星：“只是看个碟而已我为什么要感到难为情啊？！还有干嘛要说‘我爸妈不在’这样引人误会的话啊！”

　　季斯衡歪头对她一笑：“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嘛！”
　　温景星被气到说不出话来，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晚上回到家，温景星第一件事就是把碟片放进书桌抽屉的最下面。洗完澡之后，她端着杯水小口喝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抽屉上，最后还是不放心把碟拿出来塞进了桌子上的一堆书中。

　　即使她知道季家父母不会翻季斯衡的房间，但她总觉得这张碟像烫手山芋似的，放哪儿都不得劲儿。

　　这样焦灼又紧张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课，每次季斯衡那厮扭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时，温景星都还害怕他突然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所幸，他并没有吓到她。

　　放学后，班里的同学都作鸟兽散，欢愉地冲出校园。
　　温景星和季斯衡一起背着书包去坐车，路上遇到了几个同班的同学，见他俩站一起时都对他们挤眉弄眼“哦哦”个不停。

　　在三班同学的眼中，“季斯衡”一脸冷漠甚至带着点厌烦，“温景星”则嘴角含着笑，好像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
　　不由得更加相信班级里飞扬的传言——温景星苦追季斯衡，季斯衡不为所动。

　　温景星不知道班里人怎么想，她对那种调侃八卦的眼神很不喜欢，好像自己是他们眼中的笑料一样，可恶。

　　季斯衡大概能猜到她是怎么想的，在车上时，他看着窗外盛开地灿烂的蔷薇花，不经意地说：“其实班里传我们俩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