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细水长流的青春》镟以

38、第二十五章 难以抉择（上）

　　一下飞机，看见碧蓝的天空，深蓝的爱琴海，若果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整个人也舒展开来。
　　这届大运会并非在奥运周期年，因此各国并未排除奥运队练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观赏性削弱不少，尤其就男足而言，但若果认为，这恰恰是中国队的机会。
　　由于上次的出色表现，这支大运男足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而其中最耀眼的，便是从韩国归来的前腰林萧。因为在韩国大联赛的优异表现，林萧获得了本年度韩国大联赛最佳球员，据悉，本次大运会后，他将正式加盟韩国老牌劲旅水原三星队。因此本次大联赛，除了中国媒体对他的高度关注，韩国媒体也有不少。另一个受关注的球员，是后腰展杰，他由于在弱旅力源队的出色发挥，被多家中超俱乐部相中，有消息称下赛季传统强队海城有意引进他。
　　当所有媒体的焦点都集中在林萧和展杰身上的时候，教练李飞扬的房间里静静的，紧闭的房门仿佛将一切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房间内，一个大概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很诚恳地说道：“关于那件事，请你认真考虑。”
　　李飞扬颔首：“我是需要时间认真想一想。”
　　“我明白，这件事情也的确比较突然，你是需要时间考虑。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一周之后给我答复。”中年男人起身，“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
　　“我知道您也很忙，就不多留您了。”李飞扬也起身，“我去送送您。”
　　中年男人摆摆手：“不用了。被媒体看见就不好了。”

　　李飞扬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湛蓝平静的爱琴海，心中却波涛汹涌。
　　一个人孤身在外，经历了多少的艰难困苦，好不容易成为德甲球队的助理教练，俱乐部上下都对他寄予厚望的时候，他决定回国。周围的人都认为他疯了，纷纷劝他说国内的足球环境如何如何恶劣，不要放弃这边大好的机会。但是，他决定了。他知道自己放不下这里的一切，虽然这片土地曾经给他带来了很多的伤害和痛苦，但他的根始终在这里。
　　回国执教这支大学生球队，只是他的起步，他的目标当然不可能仅仅止于此。现在，他又向自己的目标靠近一步了，可是为什么有那么一丝的惆怅。这是他在中国执教的第一批球员，这些孩子个个单纯热情，在他们身上，他看到了单纯为了胜利而踢球的那种快乐，中国足球久违了的快乐。这种快乐和热情，很多时候，比球技本身更加重要。当然，对于一个球员，最重要的是意识，足球不仅仅是用脚踢的，更需要用脑子。这些，恰恰都是中国球员所缺乏的。当然，中国足球最缺乏的并不是天才，而是适合天才生长的土壤。
　　天才，李飞扬的眸子渐渐变深，曾几何时，他也被冠以这个称号。当年和他并驾齐驱的那些人，如今已经成长为国际巨星，而他却因为没有合理的足球规则保护，在无数次侵犯后老伤成积，在地方队和国家队的不断争夺中，在国家队内部无休止的内耗中，成为各方利益平衡的牺牲品，直到最后不得不放弃自己心爱的足球。想到这里，李飞扬的手越握越紧，嘴唇闭得紧紧的，眉头越来越纠结，眼睛更加深沉了。良久，他转身，眼睛里透出坚毅的光芒，拿起电话：“秦远，到我房间来。”

　　若果跑到海边，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儿，抓紧时间多照点相，回去给听璇看。那丫头喜欢水，尤其喜欢大海，真可惜这次不能和她一起来。
　　一个身影映入眼帘，傻大个儿。他面向大海，不过若果知道肯定不是春暖花开，恐怕是冰封大地吧。他的背影在海天之间显得如此孤寂，却又如此和谐，仿佛他就是天地之子。
　　“嗨--”若果给他打招呼。
　　他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若果走近一些：“哎，魂儿掉了？”
　　秦远感到自己正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中急速下落，突然一个温暖的声音将他扯了出来。一转头，看见那双星星点点阳光般跳跃的眸子。
　　若果左右看看：“没足球，也没美女，你看什么看那么入神？”
　　秦远眼神有些迷离。
　　若果站在他身边，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在这里，连呼吸也变得美好。
　　“这次冠军守门员专访给我多少时间？”
　　她如向日葵一般的笑容，让他的心里暖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有。”
　　若果有些奇怪，这家伙不是一向超级自信的吗。
　　“不知道会不会有比赛？”他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若果吃惊地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受伤了？”
　　沉默，只听见海的声音。
　　“李指导要走了。”他的声音伴随着海风。
　　“啊？！”状况越来越奇怪。
　　“去国奥。”
　　“那……你们呢？”虽然还是不太搞得清楚状况，但若果最关心的还是这支大运男足。
　　“08奥运重中之重，国奥不可一日无帅。”
　　若果沉默了。刚刚才担任国奥队主教练半年的南斯拉夫老头一个月前突然辞职，无疑给中国足球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08年奥运会，不止是体育总局，高层也相当重视，尤其是足球，这个中国最孱弱的集体项目，希望能够有所突破，至少不能在家门口丢脸。往往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支国奥队，是中国足协牺牲了这届奥运会，全力以赴组建起来的，但从组建之处，就频频传出负面消息，之前的教练就是与队员不合，被足球炒了鱿鱼；然后是热身赛打架斗殴；接着又是国奥队队员在俱乐部被三停；现在居然主教练自动辞职，而且没有给足协任何回旋余地。
　　足协在这个时候找到李飞扬，应该是一次机会吧。若果心里很清楚，当她从新闻上看到李飞扬选择回国的那天起，就知道他不可能只做一个大学生球队的主教练，如果那样的话，他不如就留在德甲。唯一没想到的是，斯拉夫老头的辞职让这个机会来得这样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