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章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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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洵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一尊尊活佛送走的了，只记得帝君从座位上消失，白烛重新燃起的一刹，他像被扒了层皮一样失力瘫了下去。但情况实在紧急，小秘书青鸾只好将纸笔送到沈洵面前，胖子刻不容缓直接趴在地上草拟了一份文书，谁能抓到逃上人界的罪灵，灵石10000，劳务合同立刻作废，即日恢复自由身。
镶嵌在黑色苍穹上的夜明珠幽幽散发着青色的光辉。面前是耸立的听潮阁，魂不守舍间竟又走到了这里，南希落想起了先前无意间在暗室撞见的在高度上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那黑暗中一闪即逝的点点荧光。
星宿海100年间的灵去哪了？失而复得重新回到酆都城的灵又是怎么回事？镜海里灵落星河罅隙的假象是谁做的？南希落坐在石阶上，将头埋进臂弯，那一种被洪流裹挟着走的感觉如影随形，就好像自始至终都有一个人在为她铺路，从她见到程然开始，轮回盘，三世镜就因各种机缘巧合送到她面前，也是因为程然提到了西特里空难，她自然而然的会去查长命灯，再然后……寻灯焰的灵就被放到了人界。她有种预感，不需要她做什么，很快，完整的长命灯就会送到她手里，用不了多久，自天汐域消失后的镇魂帖也会……
南希落忽然怔了下，手下意识掐进了肉里，天汐域……她知道那晚翻看典籍时的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岐沧撞倒天柱，长命灯熄，冰海天域妖界幽冥界第一次开战，岐沧造青阳，幽煌因守护长命灯不利被打下幽冥，两界第二次交战，岐沧送青阳求和，酆都大帝派使者前赴妖界圣域星罗岩签订互不侵犯契约，使者出自云中居。
——天汐域呢？为什么52本典籍拼凑出来的历史里，天汐域消失了！
南希落手脚冰凉，心里腾起一阵阵的烦躁，她再也忍不住手中幻化出血鞭发泄似的狠狠甩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丈深的鞭痕。
…………………………
邢浩到宠物店的时候穿着一身便装，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即使遮住了一小半脸，唐全也能感受到男人凛厉的目光透过帽檐阴影射在他的身上时，带着多大的鄙夷，毕竟曾经也在黑鹰服役的他，本来那次中东雇佣军生事的斩首行动，他也在任务名单上的，只是当时肚子疼的实在不是时候就耽误了，也算因此从西特里捡回了一条命。
此事落在心比天高的邢浩眼里，自然是胆小怕事延误战机，他在邢浩那一张鄙夷名单上大概能排第二位，第一位当然是他雷打不动又抛弃战友又做逃兵的老大。想到这唐全竟然还沾沾自喜了吧，不愧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起被人看不起也挺好。
宠物店里能谈话的地方实在有限，狭小的员工休息室里此刻又挤进了一个精壮的男人，为了保持风度，给秦筱留出足够的空间，程然和邢浩两个人四条修长的腿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摆舒服。
唐全知道邢浩在大学期间也追过秦筱，此三人再聚首，心中难免有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但员工休息室实在是再挤不进人了，他只好悻悻然作罢，继续看他的店。
邢浩抬手摘下了帽子，略微收敛了眼中的麦芒，他看了眼秦筱，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usb，眉宇间隐有疲态，“理论上案情水落石出，专家整理好案件报告舆论说辞前，都不能向外部透露一点案情进展，细节，证据，但这次情况实在是特殊，顾不上行为合法的保密程序了。”
秦筱冲邢浩淡淡笑了下，目光中流露出理解，随后接过了他手上的微型usb插在了手机接口上，点开了视频列表中的第一个视频，拿到程然面前和他一起看。
视频中大片大片的黑暗，树影摇曳遮挡住了月光，角落一盏破碎的街灯，昏黄的灯艰难无比的明暗闪烁，依稀可辨得是公馆后一条荒僻的小径。视频右上角显示着当时的时间，20xx/9/21，
23:22:21。
程然皱眉：“监控录像？”
邢浩搓了把脸，整顿了下精神，开始解释：“不错，这是顾氏集团大少爷顾文州死亡当天的监控视频。这个摄像头被荒弃很久了，所以最开始刑侦队查的时候，没能查到这个，但那个凶手自大到根本没有想过隐藏，之前查到的监控里无一例外都拍到了他的影子，于是我们根据监控数据复原了他可能的几条行动路线，在确定的过程中，发现了这支摄像头，它拍下了……整个犯罪过程！”
程然的心不自觉收紧，下一刻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幕，视频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一人跌跌撞撞慌不择路的冲进了镜头中，往前死命的奔，拼命的喊救命。那声音惊起了暗夜中栖息的飞鸟，凄惨的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一个穿着整套黑色运动衣的男人出现在了画面里，外套上宽大的黑色帽衫兜头套住，他双手插在裤兜，在原地站了有几秒，像是在欣赏着一头已经入了绝境的猎物死前最后的狂欢。
镜头只记录下了他的背面，看着他吹着口哨不紧不慢的往前，可他和顾文州之间的距离却在缩小！他忽然突起将顾文州扑倒在地上，插在裤兜里的手伸出举着一柄泛光的小刃，在他身上留下了暴虐的无数刀，剖开了他的肚子，拖出了他所有的五脏六腑，鲜血流了满地。
秦筱脸色发白，不忍再看。程然盯着屏幕的瞳孔却在收缩，运动衫男转头的瞬间，根本没有脸！拉起的帽子下空空荡荡，只是维持着一个人头的形状。嘶啦一声奇怪的声响，忽有一道强光激起，视频由此戛然而止。
邢浩笑意有些苦涩，“还好这段监控发现的时间不长，看到这个的兄弟不多，就两三个，都被吓坏了，我让他们打个假单这段时间先回家休息。”
程然从邢浩话里琢磨出了一点意味，他大致能猜到今天邢浩‘屈尊’来找他是因为秦筱的关系。
“你也看到了，这鬼东西不是市局，不是刑侦队，也不是人能处理得了的。”邢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极艰难的开口，视线避开程然，“上次片场昌炀那案子虽然最后抓到凶手了，但有很多疑点都没法解释。真他妈，我本来不是那种相信神鬼超自然的，但现在这……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丫头，不是普通人吧。”
“你想让她帮你查？”程然替邢浩把那句难以启齿的要求说出来。
邢浩有些拉不下脸的点了点头。
程然沉吟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之前秦海集团。”他下意识看了眼秦筱，见她神情无异，便继续道，“执行董事周国的死状也是这样，同一个？”
“都死成这副样子了，还能不是同一个？你看后面几个视频，是我从市局主机复制下来的第二案的监控录像。也拍到了。但没露脸，只有背影，从身形作案手法上分析，就是那个无脸的东西。”
第二案？秦筱心中一动。
程然点开视频列表一一播放，街道，展厅，幽径……所有记录下运动衣男人片影的画面如放映电影一般匆匆而过。再连看十几段短视频后，程然握手机的手忽然一滞，他将进度条往回拉了几秒，在运动衣男穿过秦海集团地下娱乐厅，从侧门出去的时候，侧门外有一辆黑车的车头一闪而过。准确形容是那车头开过了一点后又缩了回去，彻底避开了监控。在看侧门外十里范围内所有的监控，已没有了运动衣男的踪影。
“不对。”程然放下了手机，神情有些凝重，“不是同一个人。”
邢浩一惊。
“还记得部队里侦查科目的训练吗？”程然看着邢浩说，“顾文州一案中的无脸男一举一动所透露的都与我们当时接受的理论和实战训练相悖，也就是，他根本没有注意过身边隐藏的眼睛，他没有想要躲避，或者也可能是他有极大的自信即使被周遭的眼睛记录下来，警方也拿他无能为力。可周国一案中的运动衣男身上有反侦察的痕迹。”
邢浩愣了下，随后立刻拿过手机反复对比确认视频。
程然目光越显深沉，“街道，秦海集团底楼大厅，地下娱乐厅……那个人刻意在往人多的地方走，也刻意不避开监控摄像头，可他无时无刻不在微小的调动自身的角度，确保警方能够从断断续续的画面里拼凑出他的运动形迹，然后一路摸到他的行凶过程，可这些片段都是不足信的，因为片段与片段的出现之间毫无联系，也从未得到过一个‘确信’的角度。那个人的反侦察形迹在地下娱乐厅侧门这里彻底暴露，你们看，21:52分这里停在侧门外的那辆缩回去的车，会不会是因为他看到了这里会有一个监控摄像，但那辆来接他的车从他的角度注意不到，车开了过来，又被那人勒令退回去？之后的监控里都找不到那个人了，可以推测他上了那辆车。”
“程然。刑侦队探案，不讲猜测，讲证据。”听到这，邢浩皱眉。
程然不以为然的笑了下，“邢队，我只是分享一下我的思路，你可以去查查这辆车的车牌，顺着追踪一下。一个嗜血的怪物不会懂反侦察，身上有那么刻意训练过反侦察的只能是人。”
邢浩心里有些不满，但还是照做了，他将视频清晰度调到最高，然后局部放大，可放大后的图片几乎失真，模糊难辨，而且运动衣男反侦察力可称敏锐，他及时的阻止，让黑车车牌只来得及露出模糊的前四位。焦灼间，邢浩看到镜头中街边店铺里装着的一块凸透镜。他心跳的厉害，再不迟疑立刻打电话到市局：“小吴，我传了张图到工作邮箱，通知技术科立刻对这张照片做局部还原，一帧一帧给我做，12点之前我要看到原图！”
放下电话的时候，邢浩长长舒了口气，他看向程然，想说声谢谢，但还是拉不下脸，只好说：
“程然，部队里上课挺认真啊，学得不错。”
“彼此彼此。”程然回应了句，“只是还有一个地方很奇怪。两案的作案人不是同一个，为什么作案手法会相同？这只能用有意模仿来解释，那模仿的原因是什么？周国一案发生在前，顾文州一案发生在后，可为什么一个嗜血的怪物要去模仿一个人的犯罪？”
“我想……是一个人模仿了嗜血的怪物犯罪吧？”秦筱淡淡说了句，“在周国前还发生过一案，
是吗邢队？”
邢浩默然，随后叹道：“第一案死的只是远郊一所学校的老师，但因为死状太恐怖，太残忍，怕事情被媒体发酵，引起群众恐慌，因为死的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局长就把这件事压下了，但没想到后来越演越烈，连着死了两号商业巨头，就……变成这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