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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她才是最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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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导演为难,阮江月也于心不忍。
前几天她让潇潇查了下自己有多少钱,潇潇说不超过两万。
她不知道两万是个什么概念,也不知道一个艺人资产两万是个什么概念。
“一天的租费多少?”
导演惊奇地看了她一眼,答道:“差不多一万。怎么?你要出这个钱吗?”
唐琳也傻了眼,她不是没金主吗?花钱这么大方?
“……”
“没有,我就问问。”
她的钱顶多够两天的,那还不如硬着头皮上呢。
导演:“……”
唐琳:“……”
既然现在的情况是,她没钱付这笔费用,自然不好要求他们推迟,但原主的身体又的确很虚弱,这一场戏下来说不定就生病了。
有没有折中的法子……
阮江月思考了一阵,刚想开口,转头又盯着唐琳道:“你的戏马上就要拍了,还不去准备吗?”
她显然就是故意过来捣乱针对的,还是先把她赶走再说比较好。
唐琳撇了撇嘴,翻着白眼走了。
“导演,你看能不能先在没雨的时候试一下戏,然后雨水用温水代替?”
先试戏是为了争取一条过,温水是为了考虑她的身体。
这倒是算个折中的办法,热一下水也不是很麻烦的事。
导演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拍雨戏时造型师都会给艺人在最里层穿一件贴身雨衣,为的就是不让艺人真的淋湿透。
潇潇特意嘱咐阮江月的造型师给她多穿一件,除了脸和脖子手腕这些必须露出来的皮肤,其他全都要用雨衣遮盖住。
按照和导演商量好的说法,要先在没雨的时候试下戏,如果感觉很好,就可以正式开拍了。
试的过程中果然出了问题,唐琳的台词一直念不准,顾瑜有个接住她的动作也总是出问题。
阮江月心道幸好提前试了,不然不知道要在雨里拍多少次。
等到正式开拍后,雨水就真的变成温水了。
虽然比冷水好多了,但阮江月还是忍不住开始腹痛。
本来最后一次试戏拍的好好的唐琳,这回又作妖了。
她把刚才犯的错误又犯了一遍,相当于刚才试戏完全没用,导演气的说不出话,又只能无奈求她好好配合。
她还说的振振有词:“导演,这雨戏本来就难拍,也不能全怪我啊。”
其他演员都拍的好好的,就她一直出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导演陷入为难,总不能临时换演员吧。
阮江月衣服都湿透了,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潇潇连忙拿着毛巾过去给她擦了擦头发。
看着阮江月脸色越来越差,潇潇边心疼边骂人:“这简直是狗仗人势啊,不明摆着欺负人吗?趁你来例假这么折腾,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么个人!”
顾瑜原本还不知道阮江月怎么了,走来时听到潇潇义愤填膺的话,瞬间明白她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劲了。
他没有迟疑,转头就喊来导演:“这么下去阮江月的身体也扛不住啊,我去看了,这场戏只有唐琳有问题,这样吧,接下来就让她一个人重拍,到时候直接P上去,我会找一个非常厉害的剪辑师来帮忙,导演您看能不能行?”
导演早就嫌唐琳太麻烦了,听到这个办法顿时心动了,他看了看其他几个演员,表情都非常不爽。
与其得罪这么多人,还要搭上阮江月生病的风险,不如就得罪唐琳一个人算了。
他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于是第五次重拍的时候,就只让唐琳一个人上了。
唐琳一脸懵:“几个意思啊?我一个人怎么拍这段?独角戏吗??”
导演好声好气道:“你克服一下,整场戏就你一个人拍不好,这样下去对其他人也不公平。你最好一次过吧,不然还得重拍几次。”
这番话就是不允许唐琳拒绝。
大家起初还有些傻眼,没想到导演会来这么一出,但看到唐琳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十分解气。
这种人就活该!
虽然会影响到最终播映效果,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怪唐琳非要作死,导演也顾不得其他了,反正就几个镜头,到时候剪辑和抠图的时候再多花点时间就是了。
最解气的是,唐琳一个人还真演不了。
没人和她对戏,导致她台词也记不住,动作也生硬,又重拍了几次才算过。
阮江月换完衣服出来,看到唐琳像个落汤鸡似的站在她面前就忍不住想笑。
让你得意,让你作妖,让你陷害人!现在被淋成这样,真是活该,变成真正的“唐淋”了吧!
这下总算舒坦了。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阮江月都开心地忍不住哼起了歌。
其实也不是歌,就是一首调子,出自京城风靡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曲子。
潇潇听着有些陌生,她听过的歌不少,新歌热歌基本都知道,堪称中华小曲库了,但阮江月哼这首她还真没听过:“姐,你哼的什么歌啊?还挺好听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潇潇对阮江月的态度就改善了许多,其实她当阮江月的助理时间也不长,两个月不到,之前总是害怕阮江月,因为她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平易近人多了,有时候还傻傻的,像个小孩。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便越来越像小姐妹一样。
阮江月随便答了一句:“我也不清楚,以前在哪听过,我就会哼两声。”
车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有些凉。
阮江月想起以前她经常给陆怀殷哼这首曲子。
那是刚成亲不久的时候,陆怀殷为了稳住她和靖安侯,故作温柔陪了她几天。
两个人一起出去逛街市,一起温书,一起抚琴弹唱,算得上是阮江月那一世最幸福的时光了。
当时这首歌正风靡京城,陆怀殷喜曲,她就专门学来,伏在陆怀殷腿上哼给他听。
说来好笑,陆怀殷听得情不自禁之际,还会忍不住轻抚她的后背,或是揉揉她的头发。
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他演的太真罢了。
想到这里,她也就哼不下去了,一路无声回到了酒店。
“今天晚上就别开空调睡了啊,这要是夜里着凉就完了。”潇潇说着就关掉了空调,见阮江月点了点头,就提着垃圾袋出去了。
每天睡前阮江月都会看一两集电视剧,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格外昏沉,半集也没看进去她就困了。
关了灯后,阮江月掩了掩被子,就闭眼睡了。
她住的这个房间的楼层不算太高,能隐约听见楼底下车水马龙的鸣笛声。
原先还因为这些声音失眠过,现在却觉得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远远的传来,反倒像一首安眠曲。
没多久她的意识就变得模糊,很快睡着了。
梦里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她看到陆怀殷抱着柳音书亲热,听着他们欢声笑语,目视他们远去,自己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们结局圆满,还生了好几个孩子,而她罪有应得恶有恶报。
但其实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不是吗?
明明是陆怀殷说要娶她,所以她才去求了那道婚旨,成亲后说会对她一心一意,让她安心的人是陆怀殷,结果却牵连整个靖安侯府陪他谋反,说会照顾她一辈子的也是陆怀殷,最后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的还是陆怀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本书里说她陷害柳音书的事她从没做过。
她真想当面质问陆怀殷,她到底有什么错?
阮江月低声抽咽,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没多久枕头就湿了个透。
——
夜里微凉,屋外蝉鸣。
陆怀殷坐在案头处理政务。
这已经是阮江月消失的第十八日了。
他的心头突然一悸,像是被刀剑紧紧绞着一样,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阮江月。
那个被他从头骗到尾的人。
如果她还在的话,这个时候一定会伏在他的旁边为他轻轻哼歌,或是站在案前替他缓缓磨墨吧。
他想起和阮江月成亲前一晚,靖安侯对他的那些嘱咐。
靖安侯要他承诺往后一定会保护好阿月,万事以阿月为主,不能生出二心有负于她,到老也不能嫌弃她。
这些他好像统统都没做到。
为什么做不到呢?他说不清楚,道不明白,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混乱体,有时候想让她置身事外,有时候却又只想冷漠地利用她。
连这么想她一会儿,也成了一件矛盾的事。
他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阮江月。
他想啊想,突然想去找她,但她已经消失了。府里的丫鬟说没看到她出门,她院子里也只发现了一纸休书,人却不知道去了哪。
没人能解释这是为什么,也许是独自离开了。
但他还是好想去找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执念太深,他想着想着眼前突然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就看见一个带着四个轮子的东西朝他撞了过来,意识再次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