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墨 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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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抬眼看他，林遇的侧脸线条流畅，下垂的眼尾折出一条细痕，高挺的鼻梁，微勾的唇角。
端正温和，是她心上最挺拔的一株树。
晦暗夜色中，霓虹光影里，林遇是她眼中唯一的黎明。
两人再度陷入心照不宣的静默，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弄堂口。
林遇去停车，陈晚站在楼道口等他。
“对了，这个转运符给你，就当求个心理安慰。”林遇走到她身边，摸索了两下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晚，对上她诧异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偶尔唯心主义一下，宁可信其有呗。”
陈晚接过来，垂眼细看上面的早觅良缘四个字，愣住了，“这是？”
林遇这才调转视线看过来，也愣住了，他错把那枚姻缘御守递给陈晚了。
“给错了，不好意思。”他淡淡的笑了笑，又摸出一枚，这次对了，上面写着时来运转四个字，“这个给你的。”
陈晚被他的迷糊逗笑了，将姻缘御守递给他，却又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他“你最近在求姻缘啊？”
林遇闻言，皱了皱眉，叹口气“唉，你懂的，大龄男青年就是会遇到这种事。”
然后他随口给陈晚讲了几句林妈对他在谈恋爱方面的急切之情，末了加了句“能谈恋爱谁不想啊。”
他下意识隐去了林妈跳脱的姐妹猜想，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想起傍晚时分，陈晚温软的指腹与他手心相研磨时的亲近与难以言喻的暧昧。
陈晚对他略表同情，然后问“那你目前没有喜欢的人咯？”
林遇从飘忽的思绪里回神，含糊的嗯了一声。
他自己也不清楚。
陈晚点点头，将转运符收进口袋里，也把自己一刹那的期许放进心底。
他并不喜欢自己。
两人各怀心思的匆匆道别，转身打开自己的门，然后又合上。
陈晚洗漱完以后又复习了一下明天要考的语文，检查了文件袋，确定一切准备就绪后，松了口气。
她倚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枚转运符，无言看了半晌。
因为陈山的缘故，她比同龄人更早的见识了这个社会的真实与残酷，也承受了许多明目张胆的恶意。
她知道这是一个明码标价的世界，你想要拥有，想要索取，就必须拥有足够的筹码。
如今的她一无所有，又怎么敢奢求能够得到林遇的喜爱呢。
陈晚将转运符贴到额头上，然后仰面躺下，无论如何先跨过高考这道坎，至少自己和他在社会层面上来说就都是成年人了。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想要做林遇身边的小朋友，理所应当的接受他的关怀。
可现在又想快点成长起来，和他并肩。
感情本就是复杂多变的，越深究越庸人自扰。
她昏昏沉沉的自我检视一番后睡去了。
第二天七点半，陈晚自然而然的醒了，洗漱收拾好以后，拉开门，不期然看见对门的林遇。
他站在清晨稀疏明亮的日光里，听到声响，站直几分，露出个随和的笑，问她“东西都带齐没？”
陈晚点头，“你今天也不用去警局吗？”
“特意调休了半天假，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估计都得住在队里的宿舍了，不差这一上午。”林遇解释了两句，又说“走吧，我开车送你去考场。”
陈晚也没推脱，跟着他上车。
一路上倒是挺通畅的，尽管滚滚车流都缀在一条直线上，但是都默不作声的没有鸣笛。
这场景甚至有些庄严肃穆。
“你面前的抽屉里有面包和果汁，先吃一点。”林遇探身拉开她面前的置物盒，“吃点甜的，补充血糖，也不容易犯困。”
他总是这么细致入微，陈晚道谢，然后乖巧的吃着早饭。
不多时就到了学校大门口，人头攒动，年轻的眉眼或喜或愁，但都洋溢着斗志。
陈晚解开安全带，“谢谢你，我进考场了。”
林遇点头，在她推开车门时，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陈晚回头看他，有些诧异。
林遇挑选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她，“把这个也带上。”
陈晚失笑，她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不过只是看着这把糖果，她的心里就已经甜滋滋的了。
后面的车辆滴了一声，林遇冲她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缓缓地调转车头离开。
“陈晚，这边儿！”在她出神凝视林遇远去的的时候，被同桌的叫喊声拉回思绪。
“来了。”她揣好奶糖，和同桌一起进了考场。
高考的这三天，都算得上清风日朗。
其实和林遇说的差不多，高考也就是场考试而已。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场考试没人会再去订正错题。
是人生里不必修改的一张试卷。
陈晚后来回忆高考的时候，也只记得，考完最后一堂英语后，她漫不经心的望了一眼窗外。
看见花圃里那丛繁茂的春羽上零散的落了几团日光。
晃眼的白，浓郁的绿，沉默又喧嚣的显出人间的生意盎然。
这一幕在她记忆里停留了好多年。
她走出考场，和同桌道别。
“陈晚，我会约你暑假出来玩的！”同桌是个活泼热情的性格，很动情的牵着她的手说“就算毕业了，咱们之间的友谊也不能淡了。”
陈晚点头，不过那时候两人都没想过，一句道别，一个转身，这就是离别最后的馈赠。
走出校门，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依依惜别的氛围里，她显得孑然寂寥。
本就没有期待过，却没想到会看到林遇。
他摇下半面车窗，探出手和她打招呼，“晚仔，这边！”
陈晚怔愣片刻，快步上前进入他的视线，垂着眼，一脸认真地问“你不是说队里很忙吗？”
“那也分轻重缓急嘛。”他示意陈晚先上车，“先送你回家再说吧。”
陈晚拉开车门，坐到他旁边。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林遇的车里居然还放着轻音乐，曲子是青山绿野，很悠长舒缓的节奏。
陈晚微微闭着眼，在心里感受着这份自然和舒适。
林遇踌躇片刻，神情犹疑，被陈晚捕捉到他这份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林遇嘿嘿笑了两声，还是问了，“考完感觉怎么样啊？”
“成绩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感觉？”
听她语气轻松，林遇绷着的情绪松懈许多，“就是想问下你心情如何。”
“你当年考完心情如何？”陈晚不答反问。
林遇眉峰微簇，正儿八经的想了一下“别的都记不清了，就觉得很爽，解放了。”
“我也是。”陈晚附和他，眉眼带笑。
林遇正打算再聊些其他事情时，陈晚的手机铃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陈山两个字。
林遇默默抬手移到音量键旁边，打算静音。
不过陈晚神情淡淡的扫了一眼来电人，然后随手掐断这通电话。
林遇收回手，思量着找点话题，纾解一下陈晚的情绪。
“对了，你们考完还回学校吗？”
陈晚摇头，“不回啊，而且我把教科书都给卖了。”
“卖了啊，聪明。”林遇笑笑，“我毕业那会儿，很流行扔书，大家把考卷，作业纸纷纷扬扬的扔个满校园。”
“现在也有，不过我们学校不允许，会被记过处理。”
“我当年也没扔，和我发小去借了辆三轮车，把那些被丢掉的书本全都捡起来，一车拉到废品收购站，小赚一笔，整个暑假每天都能吃旺旺碎冰冰。”他语气得意，疏朗的眉眼攒出笑。
“那你可真聪明。”陈晚很配合的夸他，林遇这个人挺稚气未脱的。
林遇把陈晚送回家后，又回警局加班了，他目前经办的一桩案子进入了刑事诉讼阶段，警局法院两头跑。
他这一忙，大半个月都没回弄堂了。
陈晚找了份暑假工，在一家花艺店工作。
再次见到林遇的那位老同学章墨就是在临近下班的时候。
他戴着黑口罩，只露出一双黑眼睛，但不用细看，也能察觉出他的憔悴。
“帮我包一束白玫瑰。”章墨在店里游走一圈，声音低沉。
陈晚给他包好花束后，递给他，章墨这才抬眼看她，眼底有些光亮。
“林遇的妹妹！”
陈晚含蓄的笑笑，“你好。”
章墨是个从容自若的性格，见到了认识的人，下意识的维持住自身的教养与气质。
“好久不见啊。”他说，很自然的与陈晚拉近了几分关系。
花店老板带着歉意的走过来说“这位客人，我们店里要下班了。”
章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因着下雨，更显得昏沉黯淡。
“我送你回家吧，正好要找林遇说事情。”章墨接过花束，望着陈晚，问句说成了陈述的语气。
陈晚本想要拒绝，但是章墨不由分说的给林遇打了个电话“小林，我等下送你妹妹回来，你收拾收拾你那小窝，我今晚在你那儿留宿。”
林遇刚到家没多久，被他这通电话吵醒，声气里夹着浓厚的鼻音，含糊道“行。”
章墨挂了电话，问陈晚“报备过了，走吧，你哥在等我们呢。”
陈晚没柰何，客气的上了车。
因为下雨，章墨没开车窗，可是戴着口罩让他觉得窒闷，他随手摘掉。
陈晚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看到他漆黑的瞳仁泛着淡淡的水光，还有略显红肿的眼皮，都更加深了他的心碎与疲惫。
那束白玫瑰随着车子偶然的颠簸，掉落了几片花瓣。
陈晚并非多事的性格，或者说对于不熟的人，她向来是游离在情绪的边缘位置，带些置身事外的漠然。
林遇睡了一会儿后，想起那通电话，打了个哈欠，抓过手机又给章墨回了一通“你们什么时候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章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