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庐州再见 你在暗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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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燕归辽已有五年。
她凭一己之力压制萧氏旧部，执掌辽国核心权柄，一意推行与宋休战、边境互市的国策。她比谁都清楚，宋辽不动刀兵，不只是大辽的生机，更是她师父八贤王赵德芳一生所愿。当年在大宋深宫，师父教她礼义、教她兵法、教她仁者安民，更用行动告诉她：战火一起，生灵涂炭，万民流离。所以她拼尽一切，也要守住宋辽边境无战事。
这夜，深宫密殿，殿外侍卫无声传入一封密函，蜡封上刻着辽国绝密鹰符。
是萧太后当年布下的潜伏密线。
她拆开密函，越看脸色越冷。
密线回报：萧太后生前曾布下一套长线潜伏计划，安插多名辽人精锐潜入大宋腹地，化名汉人，蛰伏不动，只待时机挑拨宋高、宋辽关系，为大辽谋夺变局。
其中一枚棋子，正是大辽元帅耶律楚雄之子 ——耶律良才。此人化名沈良，在大宋庐州隐姓埋名，当了十年捕快，近日突然启动死间计划：趁高丽送郡主赴宋和亲、使团途经庐州之机，刺杀高丽太子与七皇子，伪造诡异现场，嫁祸大宋，逼宋高两国开战，辽国便可趁乱出兵，坐收渔利。
密函末尾只一句：沈良已动手，高丽两皇子毙命，庐州大乱，宋高战事一触即发。
耶律燕将密函按在案上，指节微微发白。
荒唐。
萧氏旧部不遵她的号令，擅自启动死间计划；耶律良才身为将门之后，潜伏十年不谋中枢，偏居庐州做捕快；杀人嫁祸手段粗劣，一旦败露，辽国将背负千古骂名，宋辽和平彻底粉碎。
她不在乎萧氏旧部的野心，不在乎辽国主战派的盘算。她只清楚一件事：一旦宋辽开战，师父八贤王必定痛彻心扉。他一生守护大宋安稳，心系天下苍生，到那时，他必将身陷两难，万民亦将遭殃。
她不能让那场灾难发生。为了大辽，为了百姓，更为了不让师父痛苦。
她不带仪仗，不露长公主身份，换上一身寻常宋女布裙，化名燕娘，孤身一人，悄无声息进入庐州。
此时的庐州，已是满城风雨。高丽太子在来仪阁惨死，密室凶案、十字影迹的谣言传遍全城。高丽使者日日大闹府衙，扬言大军压境，城内人心惶惶，官府束手无策。
耶律燕混在百姓之中，一眼便认出捕快队列里的沈良。他沉稳谦和，与包拯、公孙策言谈自然，可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煎熬与挣扎。
入夜，西郊破庙。耶律燕以辽国长公主密令召见沈良。
沈良见到她腰间鹰符，当即单膝跪地：“属下耶律良才，参见长公主。”
“高丽太子是你杀的？”
“是。”
“密室如何脱身？”
“杀人后躲在门后，众人冲入时，我混在人群里一同进入，无人察觉。”
“十字影迹，是你刻意留下？”
沈良低下头，声音沙哑：“并非刻意。当晚房梁垂下我的帽绳，灯罩上爬过一只虫，灯光投影，两影叠成十字，被人看见传开。我只能顺水推舟，混淆视听。”
耶律燕沉默片刻。
“你在庐州十年，心里到底怎么想？”
沈良肩膀微颤，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流露：“属下在大宋十年，见宋人耕种养家，与辽人无二，都只想安稳过日子。属下也盼宋辽永世和平，甚至想过，若自己只是个寻常宋人该多好。可我是辽将之子，军令在身，旧部逼迫，我没有选择。”
“从现在起，你听我的。” 耶律燕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立刻停手，不准再杀人，不准嫁祸无辜，不准销毁痕迹。大宋能人无数，就如那个叫包拯的，十分聪慧，一旦查明真相，宋辽就会被拖入战火。”
“属下…… 遵命。”
沈良叩首，起身离去时，背影疲惫不堪。
次日午后，庐州街头人声鼎沸。
一恶霸地主强逼老农还债，扬言猜不中棋子便要强抢老农女儿抵债。恶霸双手各握棋子，原本一黑一白，背过手去竟偷偷都换成了黑子，摆明了要让老农必输无疑。老农吓得浑身发抖，女儿在一旁泣不成声，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
包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父女身前。 “我来替老伯猜。”
恶霸冷笑：“你猜？输了连你一起收拾！”
包拯抬眼，淡淡道：“我猜，你这只手里，是白子。” 话音一落，他不等恶霸反应，猛地掰开恶霸另一只手 —— 掌心赫然是一颗黑子。
包拯声音清亮，传遍全场：“这只手是黑子，那你刚才那只手，自然就是白子。”
恶霸脸色煞白，哑口无言，在众人哄笑与唾骂中，狼狈逃窜。
老农父女连连拜谢，包拯扶起二人，神色淡然。
就在这时，街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辆极为朴素却威仪自生的青篷轿子，静静停在路边。全程没有吆喝，没有鸣锣，可气场一压过来，整条街瞬间安静。
轿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八贤王赵德芳缓步走下轿。
他一身素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温润，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日光落在他肩头，明明是暖光，却衬得他气度卓然，一出场便镇住整条街巷。
此时耶律燕就在街对面二楼的僻静窗边，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本是来观察包拯的才智与心性，看他能否足够聪慧，能否查明这个案子的真相。可当那道身影从轿中走出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
是他。
阔别五年，朝思暮想的师父，八贤王赵德芳。
她指尖猛地攥紧，袖中手指泛白，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膛。思念、委屈、牵挂、欢喜、惶恐、克制…… 万千情绪在一瞬间炸开，堵得她胸口发闷，眼眶微微发热。
她日夜惦记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还是当年的模样，温润如玉，威仪自生，只是多了几分朝堂风霜。
她多想冲下去，唤他一声师父，多想告诉他这些年她在辽国的不易，多想再听他说一句 “有我在”。可她不能。她只能缩在阴影里，死死看着他，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让他发现半分踪迹。
就在这时 —— 八贤王似是心有所感，忽然微微偏头，目光径直朝二楼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那一眼，精准、锐利，像是穿透了人群与光影，直接落到她藏身的地方。
耶律燕呼吸一滞，立刻向后微缩，将自己彻底隐入梁柱阴影中，屏气凝神。
八贤王望着那片空寂的角落，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明明清晰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带着数不尽的情绪，落在他身上。
可他望去，那里只有空座与阴影，空无一人。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随即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包拯，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耶律燕靠在冰冷的梁柱上，心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到她了。
他回头了。
可她不敢让他看见。
咫尺天涯，莫过于此。
她在暗处看他，他在明处寻她。
心意相通，却不得相见。
楼下，八贤王已开口询问包拯姓名，语气平和，带着赏识。包拯从容应答，不卑不亢。
耶律燕依旧僵在原地，久久未动。她望着楼下那道温润威仪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 有思念，有眷恋，有心疼，有克制，还有一丝苦涩的庆幸。
阳光洒在长街上，八贤王与包拯的对话还在继续。耶律燕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冷静与坚定。
她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二楼，不留下一丝痕迹。
楼下，八贤王忽然再次抬眼，望向二楼那片空寂的角落。指尖微顿。
他总觉得，刚才那道目光，真实得不像错觉。像一个人，藏在暗处，看了他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庐州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