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绝绝子的洗白系统》潩清尘

50、单独行动

　　对秦小诺来说，与她心照不宣、灵魂契合之人，除了慕倾，只怕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了。

　　小诺瞪着卫熙，恨铁不成钢地加重了语气：“另外的关键自然是那名内侍啊！不然你以为我闲的，非要等逸逍和阿溧回来，才去拜见端静夫人么？难道见她还要挑个黄道吉日？”

　　“内侍？”卫熙迷蒙片刻才恍然大悟：“阿溧所幻化之人，正是父王身边的贴身随从，就算那老太太怀疑东西的真假，但她一定认为，这人是做不了假的。”

　　“行吧。”秦小诺勉强哼了一声，“你总算明白了，解释得我嘴巴都干了，真是费劲！”

　　秦小诺说完，身子向前一纵，追着阿溧去了。

　　与卫熙相比，她显然对阿溧更感兴趣。

　　这两天，秦小诺一直留意着阿溧的一举一动。

　　他一直就如同逸逍的影子一般，紧紧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除了逸逍跟他说话，他对别人的言语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一天倒有大半的时间在发呆。

　　秦小诺原本以为他如自闭症患者一般，把自己封印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交流。

　　但仔细看他的眼睛又会发现，那里空空荡荡，毫无波澜。

　　他似乎连任何的思绪都没有。

　　甚至，连灵魂都没有。

　　秦小诺尝试着跟阿溧搭了两次话。

　　毕竟阿溧曾经幻化成小诺的样子，也许看见她本人，能够刺激到他的神经。

　　不过说了几句，小诺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阿溧看小诺，似乎跟路边的野草石头都没有区别。

　　这真让人沮丧，秦小诺甚至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怀疑。

　　这边找不到突破口，秦小诺只能改变策略。

　　行军一日，夜间驻扎的时候，小诺让卫熙找来了逸逍。

　　如今逸逍算是最了解阿溧的人，既然本尊不肯开口，只能问熟悉他的人。

　　不过逸逍这人，从小在军中长大，不善言辞，想跟他聊个畅快什么的，就别想了，基本上就是秦小诺问一句，他答一句，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搞得秦小诺觉得自己像个面试官一样。

　　“他曾经在浴火山，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小诺问。

　　逸逍当即摇头：“阿溧的伤刚刚恢复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会毫无征兆地行动，事后问他，他又像离魂症似的，自己也不知自己做过什么。”

　　秦小诺思忖了一下逸逍的话。

　　有两种可能。

　　第一，逸逍说的是真的，那些行动是阿溧原本系统程序中的设定，或者由他之前的主人发出的指令，他系统受损后，仍无意识地在完成这些残留的任务。

　　第二，逸逍在说谎，毕竟那时阿溧连续几次对慕倾动手，若真是卫熙指使的，如今卫熙与慕倾达成合作关系，他不想承认自己这段黑历史，也再平常不过了。

　　但这两种可能性小诺无法去求证。

　　而眼下这个双方互惠互利的关键期，纠缠这些事毫无意义。

　　秦小诺放下此事暂且不谈，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阿溧现在的样子与你最初见到他时，有何变化吗？”

　　逸逍对于这个问题的反应有点奇怪，他先是快速地看了卫熙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看着地面说：“有时倒还好，有时他回来后会昏死过去几天，醒来后便更虚弱了。”

　　这倒与秦小诺的预想不谋而合。

　　小诺追问：“他有没有跟你谈论过这件事？为什么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逸逍始终盯着地面，慢慢地摇了摇头：“他只说自己没事。”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常，但秦小诺敏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常人听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种情绪。

　　也许是可怜别人，也许是可怜自己。

　　“你觉得，他还能支撑多久？”小诺问。

　　逸逍的声音有一点迟疑：“我不知道，有任务的话，也许……几个月吧……”

　　小诺没想到，自己的心中居然有点酸。

　　她以为她恨死了这个“异能者”，巴不得他早点升天。

　　却没想到，他也不过是行走在这世间，一个迷茫的、身不由己的普通人罢了。

　　秦小诺转头对卫熙说：“在我们的计划里，阿溧很重要，找个医官好好照顾他吧。”

　　卫熙答应之后，又问小诺：“你到底要他做些什么？”

　　小诺卖关子：“到时候再告诉你。”

　　几个人散了之后，逸逍却又趁卫熙巡视时溜了回来。

　　秦小诺没让他开口，便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逸逍看向小诺的眼神，有一点吃惊。

　　“你答应我，以后看着他不能做坏事，那么我也答应你，事成之后，我会放他走的，并且，绝不会再打扰。”小诺圆溜溜的眼睛在夜色中如星辰一般闪亮。

　　逸逍愣了片刻，迟疑着说：“可是，卫熙公子他……”

　　秦小诺浅浅地笑了：“我懂，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像阿溧有这般才能的人，上位者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不榨干他最后一点能量为己所用，岂不浪费？”

　　逸逍的脸色阴沉，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出宿命的悲凉。

　　“我没猜错的话，如果这次卫熙没有召唤你们，你是不是就打算让阿溧永远消失了？”小诺问。
　　逸逍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你怕他会死是吗？”小诺的声音如夜风一样轻。

　　逸逍却如同被那清凉的夜风吹入心中一般，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他回望着秦小诺，音色如老者一样沧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被人推着、摆布着向前走，除了死，没有别的选择。”

　　秦小诺靠近了一点，仰头看着逸逍，浅淡的笑容里竟有一丝调侃的意味：“放心吧，无论是卫熙还是什么别人，我自有办法劝服他们。”

　　逸逍眼中的犹疑慢慢化作感激，他挺立身姿，躬身俯首，向着秦小诺行了一个大礼。

　　小诺连忙阻止：“打住，你这样我可承受不起，会折寿的。”

　　逸逍直起身子，憨憨地笑。

　　“还有。”小诺叮嘱说，“你告诉阿溧，重生的技能千万不能再用了，那东西折损太过，只怕他承受不住。”

　　逸逍捣蒜一般地点头。

　　“行了。”小诺打发他，“卫熙很快回来了，你也赶紧走吧。”

　　逸逍迅速告辞，快步离开了。

　　他的背影，倒比刚刚来时，轻快了很多。

　　阿溧看见逸逍，往前迎了两步。

　　小诺远远地看着逸逍低头对他说了些什么，阿溧几近干涸的眼睛里就泛出光彩来，那光如此明媚动人，把这黑漆漆的夜，都照亮了。

　　这一晚，队伍休整的时间很有限，天还没亮，已经再次出发。

　　连续几天的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终于赶在约定时间抵达了指定地点白水河岸。

　　白水河是户枢城外最近的一条水系，户枢城的护城河就是从这条河里引水而建的。

　　按照慕倾与秦小诺的约定，他会于户枢城外拖住卫军全线，而秦小诺救出卫熙，率领镇北王兵力，与慕倾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两人再里应外合，争取将这最终的一战消弭于无形。

　　为避免卫军有所觉察，秦小诺让卫熙暂缓渡河，就地驻扎，等她下一步指令。

　　卫熙自然没有异议。

　　就算卫王久攻户枢城不下，就算最近的几次交锋有所伤亡，就算如今军中人心有所动摇，但卫熙这区区三千人，若想与慕倾配合打败卫国大军，那也无异于以卵击石、痴人说梦。

　　兵力差距如此悬殊，卫熙倒很期待秦小诺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可以以少胜多。

　　不过，秦小诺此时没空为卫熙答疑解惑，她还有好多准备工作要忙。

　　小诺安顿好这边的一切，反复叮嘱卫熙，全员做好隐蔽，放出猎鹰等候她的进一步指令，密切保持联络做好联合作战的配合。

　　“听你的意思，你要自己离开？”卫熙吃惊地问。

　　户枢城外全部都是卫国的军队，秦小诺这样单枪匹马地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还是管好你的人吧！”秦小诺的样子倒是轻松自在，“我既然能出来，自然有办法能回去，这并不算什么难题，现在难的是，我需要带阿溧一起回去，我担心他离开逸逍，会不受控制。”

　　卫熙向队伍里张望了一下。

　　逸逍在整理晚上要用的行军毯，阿溧就紧紧地站在他旁边。

　　“这还真是个难题。”卫熙收回视线说，“阿溧对待逸逍，如同同胞兄长一般信任依赖，除了他，谁的话阿溧也不听，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应该让逸逍一起去。”

　　秦小诺叹息着摇摇头：“卫军当中，认识逸逍的人太多了，带上他，我们无论如何也混不进去。”

　　卫熙也跟着犯了难。

　　“你别管了，等大家安顿好了，我去找逸逍谈谈。”秦小诺说。

　　驻军营地人头攒动，但却很安静。

　　为了安全起见不能生火，士兵们席地吃了一些干粮。

　　秦小诺很快便在一个紧挨着河柳的偏僻角落找到了逸逍他们两个。

　　阿溧不知在说着什么，但一见小诺过来，马上闭嘴。

　　逸逍听见身后的声音一回头，看见小诺有些诧异：“姑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