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绝绝子的洗白系统》潩清尘

47、卫熙

　　秦小诺当然没有慕倾力气大，她不由自主地被拽了过去。

　　武力不及，但可智取呀！

　　秦小诺伸手解开腰带，迅速脱掉衣裙，一招“金蝉脱壳”马上解围，穿着里衣撒腿就跑。

　　慕倾只觉得手上一松，再低头看时，只见手上多了一条青丝萝裙。

　　慕倾：？！

　　堂堂一个姑娘家，这种损招也使得出来？

　　慕倾急忙追到门口，向着外面的空气叫道：“喂！我不追了！你回去穿上衣服再出现！”

　　守卫们吓了一跳。

　　公子跟谁说话呢？？

　　信息量有点大。

　　唉！这做大事的人也是不容易，压力太大，都精神错乱了……

　　做戏做全套。

　　慕倾与使者李谦“推心置腹”、“触膝长谈”了几个晚上，经过全面而深入的思量，终于决定接受皇上的好意，携手共谋大事。

　　当初恭迎慕倾进城的方士占卜观星，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大军开拔，直指皇都。

　　但这一次出征，秦小诺却并不在队伍之中，她有秘密任务。

　　卫国王庭。

　　秦小诺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了天牢。

　　卫国主力军队均已随卫王出征南国，王庭守卫空虚，大漠乘虚而入时常滋扰，大部分的守卫军都在竭尽所能力保王妃、亲眷与宗室，自然没有多余人手看管天牢之类的地方。

　　秦小诺觉得此刻她的隐形功能都有点多余，她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偷到了钥匙。

　　在阴森的牢里，秦小诺终于再次见到了卫熙。

　　不过几月光景，秦小诺也没有料到卫熙会落魄至此。

　　他如枯槁一般蜷缩在牢笼的角落里，褴褛的衣衫中露出嶙峋的脊骨，如同一副倒毙在阴沟里的白骨，被死亡的气息笼罩着。

　　看他这般惨状，秦小诺忍不住眼酸。

　　尽管卫熙曾经那样伪善地算计过秦小诺，算计过慕倾，算计过他的同胞兄弟，那样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但慕倾又何尝不是这样生存下来的？

　　慕倾曾经说过，这个王庭是会吃人的。

　　不想被别人吃掉，就只能用杀戮和鲜血来强大自己。

　　这是一个肮脏的漩涡，深陷其中，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秦小诺记忆中，那个皎皎如月般明朗温柔的卫熙，到底是他的伪装，还是他残忍舍去的本心，又有谁能够真正说得清楚。

　　如今，他只是被卫王丢弃的一个敝履而已。

　　秦小诺警惕地听了听周围的声音，士兵们都在外围，已经抽不出人来巡视，整个牢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小诺开锁，走进了卫熙的牢房。

　　细碎的声音传出来，卫熙明显地往墙根处缩了缩。

　　看来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秦小诺庆幸之余更感悲凉。

　　被自己的父亲扔在这里等死，不知卫熙的心里该是何等绝望。

　　秦小诺不明白，古往今来这王权之争，又究竟有何人才算是赢家？

　　小诺小心地走进去，轻声唤他：“三公子。”

　　卫熙周身一抖，然后双肩剧烈地颤动起来。

　　很低很隐忍的抽泣声传来，他在哭。

　　小诺在他身边选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蹲下，静静等他。

　　卫熙宣泄过后，声音很哑。

　　他始终没有转过头，只是阴郁地说：“没想到我第一个等来的人，居然是你……”

　　言下之意，王妃竟然从来也没有看过他。

　　果然天家最无情。

　　小诺走到卫熙身边，伸手想要扶他，但卫熙却挣扎着后退，用披散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拒绝着小诺的靠近。

　　秦小诺也勉强，取下水囊扔给卫熙：“这里面是熬好的药汤，可以帮你恢复体力，如果你还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牢里，就把它喝光，我带你出去。”

　　卫熙如死灰一般的眼睛看了一下水囊，自嘲般地笑道：“出去？我出去做什么？让更多的人看我的笑话么？”

　　“怎么？如今的三公子，面子比命还重要么？”秦小诺的话很冷。

　　她知道此时的卫熙，心已经凉透了，既然暖不过来，就让它继续冷下去吧，冷成冰锋，亦可杀人。

　　小诺望着石墙上小小的气窗，继续说道：“你若死在这里，会让那些蝼蚁般微贱的人永生永世地嘲笑下去，也许他们还会在你的尸骨上撒泡尿，发泄一下对王室的怒气。”

　　卫熙被小诺的话刺激着，身上不停地颤动，他挣扎着坐起来愤怒地吼叫：“秦小诺！是那个私生子让你来羞辱我的吗？！你们如今大权在握，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小诺走上前去，抬手就给了卫熙一个响亮的耳光，卫熙当场愣住了。

　　“你们没有资格叫他‘私生子’！以出身论尊卑，这个规矩早该改改了！”秦小诺毫无保留地维护着慕倾，“你们这些所谓的皇亲贵胄，如果没有了这些虚无的头衔，又比谁强多少？”

　　卫熙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女子，可是她又那样坚定勇敢，聪颖明辨，令人哑口无言。

　　秦小诺见卫熙没有反驳，态度也缓和下来：“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你把药喝了，我带你出去。”

　　卫熙枯死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你来救我？”

　　小诺诚恳点头：“卫熙，你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么？到处都在打仗，遍地的尸首将整条溧水都染成了红色。卫熙，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为了那个王位都做了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得到了王位，得到了整个卫国，你想让这片土地在你的脚下变成什么样子呢？是尸横遍野、民不聊生吗？”

　　卫熙听得认真，但他的表情却又那样无奈而悲凉，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牢房之中那一方小小的蓝天，看着外面的世界。

　　“我想要什么重要么？”他不知是在问秦小诺，还是在问自己，“成王败寇，如今我只是等死的阶下之囚，又有谁会在乎我有怎样的抱负？”

　　秦小诺直视着卫熙的眼睛，语气坚定：“我说我在乎，你信吗？”

　　卫熙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狠狠地抿了两下嘴唇，最终却并没有说话，反而露出一丝不屑的讥笑。

　　小诺并不理会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卫熙，我见过你温暖善良的样子，也许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卫熙呆呆地看着秦小诺，仿佛是沉浸在某些尘封的记忆当中。

　　小诺不急不缓地说道：“我知道，很多瞬间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你不是生来就是这样的，你不过是跟很多人一样，被这无休无止的权力斗争，还有你那个玩弄人心的父王给逼疯了。卫熙，你跟我走吧，我能让你实现你的抱负。”

　　一直死气沉沉的卫熙忽然紧紧抓住秦小诺的萝裙，近乎病态地佝偻着身子问：“小诺，你为什么选我？你现在需要我吗？”

　　秦小诺沉默了片刻，眼中满是悲悯地看着卫熙，很郑重地对他说：“是的，卫熙，我需要你。”

　　卫熙的神情由难以置信慢慢变成难以自持，枯竭的眼睛再次雾气翻滚。

　　他用战栗的手指艰难地拧开小诺给他的水囊，大口大口地灌下药汤，他喝得急，呛到大声咳嗽也不肯停下，不要命一般的狠决。

　　卫熙喝完，用破抹布一样的袖子抹了抹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凄然：“走吧，我是你的了。”

　　秦小诺来到气窗边，放出一支飞箭。

　　静谧的牢房之中很快便听到了上方的打斗声音，约么一盏茶的工夫，有人来报：“姑娘，守卫已经搞定了。”

　　小诺让自己带来的精锐背上卫熙，迅速离开了天牢。

　　小诺为了行动方便，并没有带太多的人，但慕倾出于她安全的考虑，派给小诺的人，全部都是近卫当中的好手，正面交战可以以一当十。

　　一行人护送着秦小诺与卫熙躲进郊野驻扎，小诺尚需要时日给卫熙调养，再谋后续之事。

　　也许是置之死地后的大彻大悟，卫熙出乎意料地听话，秦小诺让他做什么他都决无异议，倒给秦小诺省了不少口舌。

　　但秦小诺始终忌惮提防着卫熙深沉的心思与城府，也并未将她与慕倾的计划和盘托出，只是一步一步地给卫熙指令。

　　秦小诺让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那个与慕倾屡次交手的“异能者”。

　　慕倾原本坚信那个人是卫熙的手下，但秦小诺告诉慕倾，其实那个“异能者”第一个目标，原本就是卫熙，因此他最初绝不可能是卫熙的人。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最终的获益者的确是卫熙，只能说明在“异能者”执行任务期间，还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令他转投阵营。

　　果然，对于此事卫熙并未有所保留。

　　“那个人是逸逍在一次巡防过程中偶然救回来的。”卫熙说，“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意识全无，逸逍用自己的马把他驼回来，又找医官诊治了数日，才算勉强保住他一条命，不过那人脑部受损，始终浑浑噩噩，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听了卫熙的描述，秦小诺倒是心念一闪，她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逸逍在哪里捡到的他？”

　　卫熙稍稍回想，答道：“应该是前年秋天，就在溧水之战以前。”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