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对决 你觉得我真 ...
-
王庭传来的消息,倒比慕倾意料当中要晚了很多。
想来卫城这边越是平静,王庭那边越是暗流涌动。
以王妃的势力和手段,自然要力保自己的儿子卫煦。
但卫王又怎肯轻易饶过他,作为王上,开疆扩土才是头等大事,至于儿子嘛,大不了再生几个。
而卫煦这一仗的失败,白白将溧水与凌城的胜利全部断送了。
卫军挥师南下、长驱直入的局面也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如若不是被骗到战场上的那些慕倾的人不计前嫌,掩护撤军,只怕就连卫煦自己的命,都要丢在衍州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卫王的震怒,可想而知。
卫煦只管哼哼呀呀地装着重伤在身的样子,装可怜谋求开罪,如若不然,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法子能让自己免于责罚。
但他还是太过于乐观了。
传令官字字铿锵地传旨:“二公子卫煦,私调兵马、贻误战机,罪不可赦,着即日起削爵,去军权,由王庭禁军押送,等候王上发落。”
卫煦长久以来盼望父王能够网开一面的希冀,破灭了。
他颓然地瘫倒在地上,万念俱灰,被禁军直接拖走了。
卫煦倒台,秦小诺以为慕倾会很高兴。
毕竟从小到大,这个二公子没少苛待慕倾,日常冷嘲热讽、欺侮打压,鼓动着他手底下的人也见风使舵般一起对付慕倾。
但此刻慕倾的脸上并无喜色,一双眼睛在火光的映射下更显阴翳。
慕倾与卫煦缠斗多年,互有胜负,这其中的恩怨纠葛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的。
慕倾原本不欲对卫煦下狠手,怎奈卫煦从来不是一个识时务、知进退的人。
他明里暗里几次三番暗害慕倾,更何况他派出的人,曾经伤了秦小诺,严重威胁到她的生命。
这,是慕倾逆鳞。
如今打掉了卫煦这个宿敌,但也很显然,由卫煦、卫熙、慕倾三个人组成的三足鼎立的稳定局面也随之破裂。
卫王从来都不愿见到一人独大,也正因如此,慕倾这个向来不被人重视的角色才会获得领兵打仗、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不过是卫王掣肘制衡卫煦与卫熙的一枚棋子。
但如今,棋子不再甘于做棋子了,甚至在弈棋者的眼皮子地下暗度陈仓,干脆利落地吃掉了对手。
此举显然对于卫王的棋局,影响甚远。
接下来的每一步,吉凶难料。
但以慕倾现在的实力,若是卫王真的嗅到了什么危险信号对他动手的话,慕倾还不足以应对。
现在的扩张,还不够快速,慕倾需要更强大的盟友。
卫煦被押送回王庭没几天,原本归属他麾下的队伍,便重新整编给了卫熙。
而对于慕倾,只封赏了几块不毛之地。
如今卫熙的兵马数量,足有慕倾两倍之多。
慕倾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把秦小诺看得更紧了。
营地上的哨卡尽数换成了卫熙的人,只是在慕倾营帐的周围守卫的人,卫熙没有动。
今年草原上的风雪一场更胜一场,仿佛要把大地全部吞没一样,似乎在冥冥之中,老天也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天气冷得很,秦小诺愈发地犯懒,每天都有大半日在睡觉,倒真像一只冬眠的小熊,连胃口都变小了。
慕倾在她的被窝里塞了三四个暖炉,生怕小丫头不小心冻死了,自己没了媳妇。
好不容易有了几日的暖阳,冰雪有了消融的迹象,入夜却偏偏又刮起了风,大力地摇晃着帐子,发出低沉的呼啸。
云恢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又生龙活虎地忙碌起来,每天都让和婉提心吊胆。
但云恢休息不得,他与慕倾都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无论是王庭,还是卫熙,只要有一点异动,当下的平静局面就会像晚冬河上最后一块浮冰一样,一击即碎。
大风呼呼地刮了一夜,扰得秦小诺都没有睡好,总是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又听不真切。
等到秦小诺睁开迷蒙的眼睛,逐渐听清外面的动静时,却已不是风声了。
帐外两军对垒,剑拔弩张。
卫熙带人慕倾的帐子团团围住,执行王妃的命令,要捉拿南国谍者秦小诺,还带了一个哑女为证人。
慕倾一瞧,正是与小诺一同被俘的南国女奴。
哑女“呜呜哇哇”地比划了半天,谁也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嗤!”慕倾讥笑,“三公子可知这女奴为何变哑?”
卫熙敛着眸,望向慕倾。
“她正是因为谗言诽谤,以讹传讹才会被割了舌头,如今让这样一个无信之人来做证人,王妃当真是为了给卫煦报私仇,连基本的常识都不讲了。”慕倾言辞犀利。
卫熙小心应对:“即便没有这个证人,秦小诺的身份存疑,也是事实,难道兄长你当初就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吗?如今你不过是被她迷了心智。”
慕倾冷言道:“别拿小诺的身份做幌子,是王妃想借这件事扳倒我还是你想借着这件事得到她,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卫熙见慕倾态度强硬,也放弃规劝,开始施压:“兄长,恕我直言,今天这个局面,无论我们想要得到什么,给不给都由不得你吧?”
慕倾傲然而立,望向远方:“是吗?卫熙如此有信心能令我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营帐外围的雪地里跃出无数战士,对着卫熙的人亮出利刃,与最里面的慕倾形成内外夹攻之势。
对峙双方的强弱马上逆转,打了卫熙一个措手不及。
近卫逸逍单手持剑,护在卫熙身前,俯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卫熙脸色突变,导致声音都有点变形:“吴恙,你居然敢联络卫焘的余部?!”
慕倾淡淡冷笑:“卫熙,你以为你在背后搞的小动作无人知晓?卫煦向来不擅长谋算,那么是谁在给他出谋划策,一步一步把他引到陷阱里?你除掉他,难道会与我共享胜利果实?你觉得我真的会坐以待毙么?”
卫熙的嘴唇有点发青,语气里满是嘲讽:“原来从王庭回来的这一路,兄长并不是真的在陪着美人游山玩水。”
慕倾礼尚往来:“原来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三公子也并不是真的在做富贵散人。”
片刻的沉默。
周围的空气冷得可以结出霜来。
卫熙的眼睛扫视一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然后说道:“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实力,能赢得了我吗?”
慕倾傲然仰首,答道:“那三公子以为,你想赢我,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卫熙犹豫了。
尽管卫熙眼下人数占优,但他与慕倾并肩作战过,他自然知道无论是慕倾的兵马,还是慕倾本人,在战场上何其骁勇。
他心里清楚,他与慕倾,如同雄狮遇见猛虎,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卫熙,真的没有把握。
慕倾抓住他的迟疑,紧逼一步:“其实,你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消除我对你的威胁。”
听起来很诱人,卫熙在权衡。
慕倾继续说下去:“你可以将我放逐,然后回禀父王,就说我叛逃了。你也知道,从小到大,父王从不曾信任过我,也未把我当成自己人,他一定不会怀疑。”
卫熙试探慕倾的虚实,问道:“我又怎知你这不是缓兵之计?等我放了你,你再伺机反扑?”
慕倾掷地有声地说:“我会离开草原,永不踏足。”
卫熙与身旁的两位将军交换了一下眼色,又重新凝视着慕倾,缓缓开口:“我可以放你走,但是……”
卫熙表情阴森,再也不见暖阳一样的笑容,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秦小诺,留下!”
慕倾的拳头猛然收紧,片刻以后又缓缓放开。
他向前走了两步,盯着卫熙,眼中仿佛有两把尖利的刀:“秦小诺已经被我送走了,不信,你可以搜。”
说完,慕倾稍稍侧身,让开了路。
卫熙一个手势,他的近卫逸逍带队进入帐中。
一通翻找的声音过后,逸逍走出来回禀:“三公子,帐内无人。”
“当然。”慕倾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口吻,“你觊觎她这么久,我又怎会把她留在身边授人以柄?”
卫熙显然不甘心,但眼下只能大局为重,一旦放逐了慕倾,他就是卫王唯一的继承人,登上王位,指日可待。
等到那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慕倾知道卫熙默许了。
他让所有人上马,自己则回到帐子里,取了一些随身物品,又加了一件长袍,才率队出发。
无数的马蹄踏乱了雪地,谁都没有注意到,慕倾的马蹄印,比别人的深了许多。
走到营地边缘,慕倾勒了一下缰绳,回头对卫熙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大公子突然起兵谋反,也是你挑唆的吧?”
卫熙笑容诡秘:“兄长既已选择叛逃,又何必在这里栽赃嫁祸,动摇人心?”
慕倾深深地看着卫熙,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冰雪覆盖的草原,然后决然地回头,向着草场边缘进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