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漠北决战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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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汉军拔营，霍去病下令将营地全部烧毁，以免匈奴人再回此处。行军伊始，霍去病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身后总有双眼睛盯着，他不断的回头望去，却是几个校尉和大军跟在身后，一如往常并无异状。
见霍去病频频回头，李敢上前问道：“将军怎么了？”
霍去病只摇了摇头，下令道：“让大军不要管队形，全速前进，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往二百里外安营扎寨！”他心中始终不安，从看到那串精心打磨的兽牙起，他便一直在猜测章渠所说的敌人到底是什么，章渠的惨死和半夜狼嚎都印证了他的想法。可伊即轩的表现又让他大惑不解，什么样的狼能让他和章渠都怕成那个样子，既然事因章渠而起，他便觉得离这里越远就越安全。
没走多久，军中突然一阵骚动，连行进速度都慢了下来，将士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往一个方向张望着，脸上带着惊奇的神情。霍去病顺着他们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草丛上掠过一道白色闪电般的身影，那身影在草尖上闪烁几下，目光还未追寻到它的行迹，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士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东西十分好奇，交头接耳互相询问，还没问出个眉目，便听霍去病一声怒吼：“都给我闭嘴！全速进军！”
霍去病拨转马头叫住伊即轩问道：“刚才那个东西是狼？”
伊即轩点了点头，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
“白狼？”
“头狼，将军！”伊即轩补充道，“这只狼年岁不短了，说不定已经通人性了！”
“通人性？”霍去病眯起了眼，“一只畜生通什么人性。”
话音刚落，便听一声苍凉的狼嚎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破雾而来，将众人的耳朵震的嗡嗡作响，长长的嚎叫久久的回荡在辽阔的草原上，一波一波，从空气中振荡开去。霍去病循声远眺，只见不远处的山头上一只身型巨大，全身银白的狼正昂首冲天嚎叫，光亮的皮毛在晨风中轻轻抖动着，四只爪子紧紧的抓着地面，那一声长鸣自胸腹发出，好似草原王者在号令全军，别有一番震撼人心的力量。此声未平，便听远远的山头上响起另一只的回应，仿佛传递着声声呼唤，霎时间，凄厉的嚎叫响彻整个草原。
谁也不曾料到会有这番变故，未等霍去病下令，伊即轩便扬起鞭子死命的抽打着自己的马，发疯一般向前方冲去，同时以一种变了调的声音吼叫着让将士们迅速逃离。见伊即轩尚且如此，大军顿时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散逃命。
形势突变，霍去病一边下令命突骑将散开的士兵追回来，一边纵马向前跑去。狼嚎声骤停，他勒住马，转过头去，只见山头上的那只白狼掉转身体，粗大的尾巴在身后扫了扫，雪白的皮毛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一双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琥珀色的光芒，它对于眼前出现的这么多的人毫不畏惧，动也不动的和霍去病对视良久，仿佛敌手间在互相掂量对方的实力。
眼前的情形让霍去病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和自己面对面的不是一只狼，而是一个人，只是这美丽的琥珀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的诡谲和残忍让霍去病本能的从身上取下了弓箭。弓未拉满，只见眼前的狼眯了眯眼，身体突然后撤，前爪却死死的抠进土地，猛的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直透云霄，惊得霍去病□□的战马立了起来，嘶鸣不已，几乎将他甩在地上。
霍去病双手死死拉住缰绳这才将战马控制住。等他再抬头时，那匹狼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时，赵破奴抓着伊即轩跑了回来，伊即轩已经完全没了匈奴将军的剽悍和勇猛，一副逃命的狼狈相。
见他这副样子，霍去病越发的没好气：“你慌什么！那狼到底怎么回事？”
伊即轩垂头丧气的回答道：“将军，只怕我们遇上狼王了，这草原上得有上百匹狼等着我们！”
听了这话，霍去病恨不得赏伊即轩几个耳光，把他打醒。“上百匹狼”，“狼王”，那又怎么样，这种事情只能哄哄在草原上游荡的匈奴人，再厉害的畜生也敌不过几万全副武装的军队。
“你给我站起来！”霍去病从马上弯腰抓住伊即轩的后衣领将他扔在了一匹马的旁边，咬牙切齿道，“把人都给我追回来！丢一个就拿你喂狼！”
也不知是伊即轩怕过了头反倒不怕了，还是这句话实在有效，只见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掉转马头便去追跑散的士兵，霍去病丢了一个眼色给赵破奴示意他跟上，免得伊即轩再次出现这样屁滚尿流慌不择路的情形。
士兵渐渐聚拢，霍去病命大军整理队形再次进发，鉴于军中匈奴军士对狼的过度的恐惧和敬畏，弓弩手被安排在大军外围，突骑断后，以免狼群从侧面及背后袭击。
这群狼自那日露了一面以后再也不见踪影，虽然身后没了被监视的感觉，可霍去病仍旧放心不下，日日催着大军迅速前进，晚上行至午夜，休息两三个时辰，天不亮大军便上路。这其中的原因霍去病谁也没有透露，他一阖眼便看见舅舅和子合，两人的样子凄惨无比。这梦似乎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上次梦见他们两的时候，那只所谓的狼王便杀了章渠。这梦频繁出现，仿佛在传达着一种讯息，狼群并没有走远，它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
多日的急行军让将士们疲惫不已，傍晚时分，霍去病决定让大军停在一处湖泊汲水时，便见许多人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从马上直接栽下来，躺在地上满足的长叹一声，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湖边去灌水。
霍去病皱了皱眉头，从马上下来，突然理解了将士们的行为——腿仿佛都直不起来合不拢了。骑在马上颠簸许久，几乎能将五脏六腑颠个个，如今能稳稳当当的站在大地上，竟让人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幸福感。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草原总是这样，平缓起伏的山丘，在夕阳的映照下好似金波涟涟的水面，一层连着一层，视野好似十分开阔，却总也望不到边。眼前的湖畔聚满了汲水的将士，吃饱干粮喝饱水的便抓紧时间躺在草地上，四肢舒展着享受着这片刻的恬适，他们的疲惫霍去病都看在眼里，行军这么久该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次，这种疲劳行军极耗体力，更怕遇上匈奴时还没打自己就先没了精神。
霍去病转过身对亲兵道：“传令下去，今晚就在此处安营扎寨！”军令一声高过一声的传了下去，躺在地上的士兵听了这话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别的不利索，唯独垒灶做饭特别快。没一会，简易军帐搭好，烤肉架也搭好了。卫山便将霍去病请进军帐，夸下海口，今晚让他尝一顿地道的匈奴烤肉。
谁料屁股还没做热，黑了一只眼圈的卫山便进来告状说伊即轩“疯了疯了，真是疯了！”。霍去病大步走了出去，只见伊即轩不顾烧的正旺的火堆，冲上前去将烤肉架一只只的推倒，有些火堆上架着烧的滚热的开水，他仿佛不知痛似地，伸手便将大锅掀翻，浇灭了锅底下的火。
众位将士想拉却又不敢，李敢和赵破奴上前居然连拉也拉不住，只听霍去病一声怒吼，伊即轩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便转过身，跑到霍去病面前突然跪下，一脸痛心道：“将军！不能让将士们这么干！香味会招来狼的啊！”
霍去病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出来，上去便是一脚，将伊即轩踹倒在地，怒骂道：“狼！狼！狼！你就知道狼！我问你，这草原上多少狼？”
“上百只。”伊即轩从地上爬起来。
“我再问你，这草原有多少汉军？”
“五万。”
霍去病不等伊即轩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便又是一脚：“你是傻了还是疯了？五万汉军偏偏不如百来条畜生？！”
“不是！将军！将军！您听我说！”伊即轩一把抱住霍去病踢过来的腿。
“说！”霍去病几乎在吼了。
伊即轩舔了舔双唇，道：“将军，我从小在这草原上，知道这狼的习性。狼群大都昼伏夜出，那群狼居然大清早的出来，说明它们已经盯上了我们。可这些天不见踪影，只怕是就等我们懈怠的时候偷袭。”
“那我问你，那些狼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霍去病觉得这完全说不通，好端端的一没杀狼崽子，二没掘狼祖坟，凭什么这群狼就跟汉军过不去。
伊即轩思索了半晌，道：“将军，也许我们闯进了这群狼的地盘，所以这群狼就紧盯着我们不放！”
“不放？”霍去病冷笑一声，转过身对赵破奴、李敢和卫山等人到：“传令下去，肉烤着，汤煮着，今晚睡觉的时候都给我睁一只眼，狼要是敢来，就杀了狼崽子煨汤喝！我就不信这狼能成精！”
“将军，将军，”伊即轩跟在霍去病身后不停的劝阻道，“章渠死的已经够蹊跷了，狼群出来的也奇怪，将军难道忘了白毛狼王的样子了吗？”
他还要絮絮叨叨，霍去病却猛的转过身对他道：“既然它们盯上我们，与其想着怎么躲，不如想着怎么对付吧。你去跟将士们提个醒，晚上别睡的太死，别给我丢人现眼，让狼给吃了！”说罢，霍去病便抬脚走进了军帐，这些天的噩梦让他觉得有些压抑，又不能跟别人说，他觉得这梦让他分了神，让他的心倍感疲惫。他倒是希望能和狼来个面对面的战斗，或许杀了这些狼，他最挂心的人就不会躺在那满是血泊的梦里了吧。
残月如钩，惨淡的月光照在汉军营地上，映出浓浓的阴影。霍去病再一次从梦里惊醒，身旁的豆大的灯火荧荧的跳动着，仿佛他此刻黯淡的心情，刚才的梦漫长而痛苦，就好像从一个黑暗幽深的甬道中挣扎出来，他多希望梦中的人就在他身边，让他看到见摸得着，让他知道她仍旧平安。他忽然庆幸起来，她在长安，有儿子陪伴，有祖父和舅母母亲照顾，肯定不会有事——长安怎么会有狼；就算有狼，又怎么会跑进家中。这个小小的推论让霍去病觉得心头逐渐轻松，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很快便隐去。他站起身拿起几案上的火把，借着那盏豆灯，点着了火把，走了出去。
帐外的情形让霍去病大吃一惊，伊即轩和卫山代替了亲兵站在帐外，卫山见他出来，打了个呵欠，调整了一下站姿，伊即轩却目光炯炯如同一根柱子一般扎在那里。霍去病打量了一下伊即轩，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山撇了撇嘴道：“将军，伊即轩怕半夜狼来了，您对付不了，拉了我在这给您守着，大半夜都过去了，连根狼毛都没看见……”
“没有最好！”伊即轩冷冷的打断了卫山的抱怨。
“少废话！”霍去病顶烦别人在自己面前斗嘴，“都别在这守着了，跟我去……”
话未说完，霍去病便觉得光线暗了下去，伊即轩那张本在月光下能看清的脸忽然就剩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众人抬头，便见破絮般的乌云渐渐遮住了幽幽的天幕中那一轮弯月，细碎的虫鸣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的不敢出声，一时间四周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霍去病和伊即轩对视一眼，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霍去病立刻举起火把，大步行走在军帐中高声道：“起床！起床！火把都点起来，岗哨全体警戒。”
话音未落，便听岗哨吼了起来，霍去病等人冲了过去，只见幽深的草丛闪着一双双绿荧荧的眼睛，粗略一数，竟有上百双——狼！
“弓弩手！”霍去病刚抽出腰间的刀，便见一条条黑影从草丛中暴起，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漠北决战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