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二战河西（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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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霍去病越过居延，穿插千里打下了永固城的消息后，浑邪王和休屠王先是震惊随后便紧锣密鼓的提出一系列方案的准备应对不久后汉军的到来。
结果商谈的过程中几乎打了起来：已经被霍去病俘虏了阏氏和王子的浑邪王刚露出了点投降的意思，便被饱汉不知饿汉饥的休屠王骂了个狗血喷头。见浑邪王嚅喏着半天没句痛快话，休屠王便提出要两人一起带兵迎战汉军，可想到霍去病的军事策略颇有些首犯必办胁从不问的架势，两人便打起了退堂鼓。旁边的参谋们纷纷出主意让大单于派兵助一臂之力，可一则求助大单于路途遥远，眼看霍去病神速进军，只怕不等援军来便成了俘虏；二则浑邪王和休屠王手下的兵马加起来起码有近十万人，霍去病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万人，这么派兵求援一准给大单于骂个狗血喷头。
匈奴二王由开始的慷慨激昂到深思熟虑再到犹豫不决最后只剩下四顾茫然了。一旁的酋涂王实在受不了两人的瞻前顾后，便挺身而出高声道：“我愿带兵前往！”
浑邪王和休屠王听了这话半是激动半是愧疚，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酋涂王，命他坐下道：“久闻酋涂王智勇双全，不知带多少兵马可退汉军啊？”
“汉朝人常说‘韩信用兵多多益善’，”酋涂王信心满满的说道，“那我就做一次匈奴人的韩信吧！”
匈奴二王对视一眼，欣慰不已，既然有送上门来的替死鬼，他们当然愿意成人之美，于是满口答应将所部的四万兵马归酋涂王指挥，其余五位小王作为副将，而他们则带着剩余的兵力在后方接应。计策一定，欲与韩信试比高的酋涂王便带着部队雄纠纠气昂昂的准备和霍去病在祁连山决一雌雄了。（祁连山：今天山，至于他奶奶的祁连山怎么又变成天山这个问题，后面的注释会有进一步说明）
酋涂王带着大军穿过草原，一路上算计着汉军的行进速度，然后指挥着士兵安营扎镇准备给霍去病来个守株待兔。谁料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刚刚把辎重从马匹上卸下来，就听远处弓弩乱响喊杀声阵阵。酋涂王气急败坏的拿着鞭子驱赶着士兵上马前去迎敌，那阵箭雨让毫无准备的匈奴军队几乎溃不成军。汉军来势汹汹且毫无征兆，酋涂王一边骂着自己着了他们的道，一边组织兵力迅速形成一道防线。一声令下，匈奴人毫不示弱的亮出手中的弯刀冲上前去。
汉军见状立刻改变作战方式，前锋阵营将霍去病带领的主力压在后面，直冲匈奴防线而去。草原上仿佛平地卷起了红白两道巨浪，正以惊人的速度面对面冲过去，不过眨眼的功夫两道巨浪便迎头痛击对方。不等匈奴人挥刀砍来，汉军举起矛戟便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巨大的冲力将他们带下了马，双方士兵便抽出腰间的刀剑连刺带砍，马上马下，红色白色，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血的颜色还是铠甲的颜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随后而至的汉军主力分成三股，如同一只滑翔的大鸟缓缓的张开两翅，左右两路由仆多和赵破奴带领，绕过前锋直扑后方两翼。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的匈奴前锋来不及退回，又要面对着霍去病带领的中路军形成新的攻势卷土再来，他们只得节节败退。
酋涂王眼睁睁的看着汉军呈“凹”字型包抄过来，连忙指挥着军队再度攻击。不幸的是他们背腹受敌，首尾难顾，两翼的阵型又被汉军左右路军冲散，加之汉军用箭抛射，不少士兵中流箭落马，随后跟进的中路主力平射的精准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经过几轮的进攻匈奴士兵倒下近乎半数。
酋涂王见形势不妙正欲带着五位副将从缺口退出，谁料一回头霍去病已经带兵封住了退路。这次，汉军形成的包围圈越收越小，但酋涂王依然人多势众，索性拼死一搏，他命令外围士兵作为先锋用弓箭进攻，随后带领大部队反扑汉军。
酋涂王没想到霍去病带兵如此机动灵活，面对箭阵，包围圈瞬间散开，仿佛一串珠子被突然拆开，汉军形成多支小股队伍越过匈奴前锋的进攻直插中心主力。先锋的杀伤作用没有起到，主力便倒了霉，酋涂王见此计不成，只得强打精神挥刀迎敌。然而匈奴士兵早就被汉军的阵势搞了个胆战心惊，见他们冲杀过来，方才如梦初醒一般，举刀迎敌。他们虽然人多，此时却只是一盘散沙，人人只求自保，远不及汉军越战越勇，他们一刀下去便是皮开肉绽，一剑刺出便是血肉模糊。酋涂王带着士兵从马上打到马下，中箭的，中刀的，中弩的士兵尸体堆成了山，更可怕的是，他居然看见身边的一个士兵被敌人从老远处抛来的一根长矛扎进了心口，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倒了下去。
汉军倒是杀了个痛快，酋涂王被围困在中心左冲右突不得出去。眼看着几万人变成几千人，最后很有可能变成孤家寡人，而且汉军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五位副将率先提出投降，四万人马杀剩几千，就算活着回到匈奴二王那里，也免不了重罚。他们正想对着霍去病喊话，就被酋涂王制止。他们本以为酋涂王要决一死战，没想到他也是俊杰一名——放倒了帅旗，命令剩下的几千将士放下武器，投诚汉军。
就这样，狼狈不堪的酋涂王带着五位副将和最后的两千五百人投降。亲兵清点了人数向霍去病报告战果：
“禀报将军，我们俘虏了酋涂王，斩敌首三万两百级，俘虏五王，五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
霍去病看着赵破奴将酋涂王和剩下的人押进囚车，拴好了匈奴降兵，这才转过脸问道：“匈奴二王的下落呢？”
“回禀将军，”那名士兵回答道，“鹰击司马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匈奴二王见酋涂王落败，已经带着人马撤出了河西地区，奔大单于往北而去了，我们现在追赶恐怕来不及了。”
霍去病点了点头，既然匈奴二王已经撤出了河西，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而且现在士兵的情况也不适宜再次北上了。
李敢走过来道：“去病，打赢了仗该给陛下写个军情汇报了。一路这么过来，咱们可一个字都没往长安那边送过，也不知道公孙将军哪去了。今天这匈奴四万人我可真没想到，看到的时候还真吓了一跳。”
霍去病听了这话笑了笑，他又何尝不是孤注一掷呢，幸亏逼着将士们马不停蹄的连夜进军，这才给毫无防备的酋涂王致命一击。不然公孙敖部到现在还没个影子，若是等他到，他们只怕不是早有准备的匈奴四万人的对手了。
“将军，咱们出来都快两个月了，就写一个军情汇报给陛下，让陛下也高兴高兴！”曾在居延泽畔吹笛的士兵憨笑着凑到霍去病面前。
“写就写！”霍去病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交给你写了！”
“诺！”那名士兵接到命令一溜烟的跑到一边翻出竹简和毛笔，把毛笔尖放在嘴里舔了舔，半蹲在战车上低头认真的写起来。
霍去病远远的看着，觉得这名士兵的似乎有些积极的过了头，于是他便悄声无息的走了过去。
“好啊！夹带私货！”霍去病趁他不注意从他手中将竹简抽了过去。
那名士兵抬起头看见霍去病半是嗔怪半是微笑的脸，一颗心便放进了肚子，连忙道：“将军，小人想给家里报个信。”
“家里？”
“嘿嘿，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不瞒将军，小人这次回去就该和她成亲了。”
霍去病这才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竹简，只见那竹简上正面写着：奉琅琊以致问；背面写着：春君幸勿相忘。
霍去病顺手扔了竹简：“就快回家了，还废话这些干什么。快把军情汇报写好了送出去。”
那名士兵惋惜的看了一眼扔在远处竹简，然后粘在霍去病身边嬉皮笑脸的问道：“将军是不是也想夫人和小公子了呀？”
霍去病整了整马缰绳没好气回答道：“关你什么事？我的军情汇报呢？”
那名士兵这才正色道：“正要跟将军说呢，咱们是把天幸放在前面还是把陛下庇佑放在前面？”
“哪这么多废话？”霍去病骑上马道，“就跟陛下说，咱们打了胜仗，匈奴二王退出河西就完了！”
“就这么简单？”
霍去病踹了他一脚：“再磨蹭下去，军情汇报没到我们就先到了！”
两个月坐立不安的刘彻终于接到了霍去病的消息，那份不足五十字的捷报如同天降甘霖，抚慰了刘彻那因为公孙敖迷路失期，张骞和李广作战不利而倍感煎熬和痛苦的心。封赏可以缓一缓，等他们回来再说，刘彻要在群臣面前封赏霍去病和他的校尉们，向天下人昭告他们的壮举。现在霍去病他们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那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赞赏之情呢？
太尉大人及时的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金银不足以赏勇士，臣与骠骑将军相处日久，知将军好美酒，故应赐酒以为嘉奖！”
刘彻朗声大笑起来：“那就送一坛御酒到前线，犒劳朕的骠骑将军！”
御酒送到北地郡，郡守没敢耽误带着几个护卫连天加夜快马加鞭的往祁连山的方向奔去，没等他们跑到祁连山便在一个叫金泉的泉眼旁遇到了正在饮水的汉军的大部队。
“将军！将军！”
霍去病闻声转过去，看着北地郡守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北地郡守突然煞住了脚步，眼前的骠骑将军又黑又瘦，初见时簇新的铠甲已经脱了一些甲片，有些地方还留着刀剑砍过的痕迹，身后飞扬的披风上，血迹混着烧灼的痕迹和灰尘洇成一朵朵暗色的花。
“将军，您怎么？”他的眼睛突然一热。
霍去病笑了起来：“怎么？两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
北地郡守环视了一遍蹲在泉水边的将士们，他们哪个不似霍去病这般呢？更有甚者他们的脸上身上还挂了彩。这些将士们正好奇的看着北地郡守，交头接耳的低声取笑着他在风中颤抖的花白的山羊胡和盈满泪水的双眼。汉军将士们笑起来一点都不好看，还有点“狞笑”的味道，可在北地郡守眼中，这些年龄足以做他儿子的年轻人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亲切。
他双手捧起陛下的诏书和御酒：“骠骑将军霍去病接旨！”
霍去病看了一眼周围的将士们，他们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命令，迅速站成一个方队，跟随着霍去病一手扶剑，单膝跪地听旨。
北地郡守面前那片铁色的浪涛忽然倾在眼前，露出远处那安详的躺在祁连山臂弯里的青黛的草原，草原之上流云随风而动，蜿蜒的溪水如一首从容而无声的诗歌，流淌过金色的阳光照耀下的大地。
“赐骠骑将军御酒一坛，以示嘉奖！”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陛下！”
看着霍去病接过那坛御酒，北地郡守替他犯起了难——酒少人多，可怎么分啊？
霍去病看了看眼馋的将士们，灿然一笑，举起酒坛高声道：“今天我们打垮了匈奴二王，收复了河西地区，有此功绩全赖将士们齐心协力，同进同退。这坛酒，我们一起喝！”说着，他打开酒坛，将坛中御酒悉数倾进金泉之中。
那坛酒仿佛是带着生命的碎金倾泻而出，落进了澄澈清冽的泉水中，激起朵朵晶莹的水花，似清脆悦耳的欢笑。霎那间泉中酒香四溢，将士们纷纷上前捧起泉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那蓄着天光云影的金泉，那藏着青山碧水的金泉，映出了一张张欣然的、坦然的笑脸。它也仿佛醉了，那清晰的倒影忽而凌乱驳杂，蓝天下飘扬着的红色旌旗，草原上奔驰着的白色骏马，光与影交织在一起，恍若斑斓的画卷。
金泉，金泉，无金何谓金泉？今日泉中美酒醉千万汉军将士，当谓酒泉，方不负此名矣！
曾经的道阻且长，曾经的青鸟殷殷，西王母你曾无数次的问来来往往的客人：穆王宫室可在君州？
可当他们历尽千辛万苦走到你面前时，你是否认出那就是他的子民？
摔杯放歌！和着山光，倚着水色。望那茫茫原野，听那驼铃阵阵，那是琵琶作九歌的和音，那是胡姬随踏歌的旋律起舞，那是西域沿着丝绸铺就的道路传来对大汉的遥遥问候。
呵，大风起兮云飞扬！
辽阔岑寂的天地间，霍去病仗剑而立，似大汉在河西竖下的界碑，万古不朽。
元狩二年，汉王朝在河西地区设四郡：酒泉郡，张掖郡，武威郡，敦煌郡；开两关：阳关，玉门关。霍去病收复河西地区后，匈奴人曾哀歌：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两次河西之战实现了汉武帝“断匈奴右臂”的梦想，更重要的是打通了大汉通向西域的道路，从此丝绸之路商旅往来不绝竟至千年，汉王朝与西域的经济、文化交流日渐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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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图书馆遍翻关于丝绸之路的书籍，无论中外作者，几乎每本书上都会提到一个名字“霍去病”。每每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令我感慨万千，曾经以为很少有人会记得他，却不曾想到，无须我们费神去铭记，丝绸之路上永远镌刻着他的丰功伟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二战河西（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