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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其实若真要说,小纸人的轮廓还算标准,只是迟荀剪的时候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硬是在上面画了一张脸。

      一对粗眉毛,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一个看着就已经塌陷的鼻子,甚至细心的连眼下痣都没落下,还十分体贴地用朱砂毛笔点了两坨腮红。

      黎舒附在纸人上之后,先是活动了一下她这临时的、丑陋的、纸做的身体,发现这纸人四肢灵活的很,只是体型太小,行动略有些受限,又因为没有骨骼支撑,所以动作看起来有些软趴趴的。

      她又试着自行离魂,也丝毫没有阻碍,这才完完全全放下心。

      迟荀看着以灵体飘在客厅的黎舒,皱了下眉,“没事就好好待着,出来一会儿跟要死了一样。”

      黎舒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她现在本来就是个死的”,然后在迟荀视线扫过来的一瞬间,还是老老实实地钻进了纸人里。

      因为短暂的停留后,她发现自己附在纸人身体上的时候,不仅灵体稳定,甚至还隐隐被滋养着,和在血玉里的感觉差不多,而且还能说话。
      虽然原因未知,但对她有益无害。

      迟荀将纸人托在手心,黎舒站定后,驱使着又小又轻的身体在迟荀手上恶狠狠地踩了两下。

      当然这只是黎舒自以为,而事实上这对迟荀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迟荀看了手心上的纸人一眼,抿着唇,默不作声地把她“递”给林扶摇,“带她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也让她适应适应纸人的身体。”

      她说话时,脸上毫无异样,很快就转身回房间补觉去了,就好像是刻意不想参与“黎舒熟悉环境”的这个环节一样,卧室的门从关上后就迟迟没有打开过。

      现在已经是午后,黎舒被林扶摇带出去后,这才终于看清了迟荀家里院子的全貌。

      院子很大,明明前一天才下了大雪,但是在院子里却是一点雪花的影子都见不到,而且也感觉不到冷,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堪比初夏时节。

      林扶摇解释说:“院子里有先生布置的阵法,所以常年四季如春。”

      黎舒这会儿已经自己爬到了林扶摇上衣的口袋里,支着口袋边沿露出半个脑袋,“迟荀布置这个阵法干什么?我看她好像也不怕冷。”

      “不是的,先生最怕冷了。”林扶摇淡淡说了句。

      ?
      黎舒:“那迟荀她……”
      大雪天连夜逮她的时候就穿那么薄一层?

      林扶摇似乎猜透了黎舒的想法,斟酌着用词,解释说:“比起冷,先生更怕丑。”
      所以衣服不想的穿太厚,不想像她那样左一层右一层那样裹成一只蝉蛹。

      怕丑……
      黎舒沉默片刻,“那你觉得我长的好看吗?”

      林扶摇想着在雪地里第一次见到黎舒时的样子,由衷地点了点头,之后才想起对方在她衣服口袋里,大概看不到她的动作,便补了句“好看”。

      接下来,林扶摇听到黎舒问了一个她怎么都没能想到的问题。

      “可是我这么好看,你家先生是怎么把纸人画的这么丑的?她那么怕丑,她为什么没有恶心的吐出来?”

      “……”
      林扶摇低头,正好“小纸人”黎舒也正费劲巴拉地抬起了脑袋,于是林扶摇就十分凑巧地的,和那双溜圆的眼睛以及两坨高原红对上了。

      这一瞬间,她似乎知道先生当时急着回去补眠的原因了。
      因为她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偏开了头,堪堪才避开黎舒的视线。
      “…抱歉。”

      黎舒:“……”
      道歉就太过分了奥。

      她有些恼,挣扎着从林扶摇的衣服口袋里爬出来,结果脚下一滑,一个重心不稳,直直从半空中飘了下去,落到地上。

      然后就听到另一边的大白鹅对着她落地的的位置“该、该”地叫了几声。

      黎舒:?

      林扶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将纸人捡起,再次对黎舒说了句“抱歉”。

      黎舒:“…没事。”本来就是她自己作的。
      但她短时间内真的不想再听到“抱歉”两个字了。

      于是黎舒换了个话题,伸着纸片做的短胳膊,指着一个方向,有些稀奇的问:“那是迟荀养的吗?”

      “不。”
      林扶摇面露犹豫,黎舒等了半天后文,对方却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

      后来黎舒才知道这只叫“大黑”的大白鹅,居然是林直上一手养大的。原因是当初迟荀说他心浮气躁,让林直上自己找个合适的宠物养着磨磨脾气。

      于是第二天林直上就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鹅养在了院子里,取名“大黑”,林直上对它喜欢的不得了,每天亲自给它喂食喂水。

      这么多年下来,林直上脾气没磨软,反倒是因为养了这只每天乱叫的鹅后,一人一鹅更能闹了。

      直到某个夜晚,迟荀纡尊降贵,亲自把外面重金都求不到的符用在了大黑身上,让它成了哑鹅。

      之后林直上抱着鹅求了迟荀好久,迟荀才勉强把符纸的威力撤掉。从那之后,但凡迟荀在,大黑都十分有眼色地不敢乱叫。

      但是现在的黎舒不知道这些事,她顶着纸人那张溜圆的眼睛,远远地看着大白鹅,目不转晴。

      没一会儿,大黑察觉到了黎舒的注视,十分不满地抻着脖子冲着她狂叫起来。

      黎舒依旧不为所动,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它看。
      慢慢的,大黑居然被纸人上面那两个空洞洞的、一直紧盯着它不放的大眼睛吓到,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偃息旗鼓,蔫蔫地转了个身,缩起脖子,在稻草堆上窝成一团。

      黎舒瞬间心满意足,身上充满了胜利者的光辉。
      看嘛,她就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生物不会被迟荀画的纸人丑到。

      然而黎舒没有想到的是,她和这只大白鹅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冬日昼短。
      天黑之前,黎舒被林扶摇带着将迟荀的这栋老宅子逛了个遍,期间还遇到了刚泡完药浴出来的林直上。

      十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发梢微湿,阳光下意气风发地先跟林扶摇打了个招呼。

      然而等他被告知林扶摇口袋边缘的纸人是黎舒时——
      “卧槽,姐,你怎么给画的这么丑啊?”

      黎舒:“……”谢谢,有被冒犯到。
      这种感觉和被人当面指着骂“你丑”没什么差别。

      林扶摇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先生画的。”

      林直上:“……”
      “那没事了。”他看着主屋的方向,脸不红心不跳地喊道:“你看这泪痣多还原呀!”
      “真不愧是先生,就是能注意到这些我们注意不到的细节!”

      黎舒:“……”真就硬吹。

      然后林直上瞥了纸人一眼,哭丧着脸小声说:“姐,我夸不下去了。你说先生剪纸人就剪纸人,没事往上画什么脸呀,怪瘆人的。”

      他又看了黎舒一眼,“啊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瘆人啊。”

      黎舒:“……”你还是别说话了。

      林扶摇:“去喂你的鹅。”

      林直上走开后,林扶摇才带着黎舒继续逛。
      这宅子的构造其实有点类似老式四合院,除开中间那个大院子,两侧都是房间,由林扶摇姐弟二人一左一右地住着。

      地形极其简单,黎舒在心里将堪称直线的路线过了一遍,很快就确定好了逃跑计划。
      她说过的,她得跑,逮到机会就得跑。

      于是,当晚,夜黑风高,众人熟睡之时,黎舒偷偷从门缝中滑了出来,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屋子,见没有异状,才继续驱使着小纸人的身体往前走。

      岂料边上的大白鹅突然悠悠转醒,脖子一扭,瞪着一双黑黝黝的圆眼睛盯着黎舒。

      黎舒看着它,目光逐渐由警惕变惊恐。

      “该、该——”
      大白鹅抻着脖子,叫声惨烈,连绵不断,黎舒心脏猛地一跳,四肢瞬间僵硬在原地。

      ……

      迟荀是最后一个从主屋出来的,她推开门的时候步伐慢悠悠的,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走到黎舒眼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黎舒僵硬地抬起纸人脑袋,“我说我梦游,你信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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