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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正气宗全员到齐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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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姑娘能猜想到林月疏何以执着,非要自找不痛快。
又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不放弃的理由,那一丁点的幻想也许就成真了呢?万一呢?也许他对我心软了呢?
而依秦姑娘纵观多年话本子的经验之谈,任你柔情似水,他仍冷硬如刀,每回受了挫折都劝自己何必呢?每回都还想再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而已啊!
最差不过就是跟眼下一样,可一旦打了退堂鼓,前功尽弃,依然不甘心呐!
小丫鬟们显然对林大小姐之事多是唏嘘感慨,任她情路坎坷,也比她们这样的奴才好上许多,因此并无别的情绪。
“下一场呢?楚二公子对阵何人啊?要不是管事吩咐了我也想去看,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吧!”
“唔……我觉得,咱们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好吧?”
“欸?你扯到哪儿去了?”
“不是你在问我吗?大公子亲自上了,二公子输了!”
“……”
秦姑娘心说,这个好啊!骨肉相残,压轴大戏!
小丫鬟忿忿道:“大公子这时候上来干什么?不给其他人活路了吗?”
任谁都知道,试剑大会是给年轻人的机会,老不死的厚着脸皮上也不是不行,只是赢了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输了面子里子丢光了。
试剑大会年轻一辈之首正是楚扬墨,自他一十九岁起夺得魁首,之后便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怕是要到楚大公子娶妻生子,继任家主之位的时候才能打破。
“大公子上台了,今年的试剑大会就结束了,只短短三日啊!”
“唉,其实大公子之后还有个人,虽然他输了,惹了好大的笑料。”
秦姑娘很是好奇这个挑战楚扬墨的人,是哪个不开眼的,多大的胆子拂清源山的面子,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就是试剑大会第一日站到最后的那个人!”
秦姑娘:“……”
“哦哦,浮云镇的那个是吧?”
不,世上没有浮云镇,那只是编出来的!
“他也不想想,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混迹市井也就罢了,还真当自己厉害!”
可是他确实有点厉害啊!秦姑娘单手无聊地拽着床前的轻纱,悄悄想着,蓬松柔软的,摸起来很舒服的松鼠少年,事无不可的少年人,却没失了分寸。
付青山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只是不服,人们对约定俗成的规矩都不会宣之于口,相视一笑继而谈笑风生。
那是对道理的尊重,浮云少年不是不懂,就像有的人始终与常人眼中的世俗人气公理正义相悖一样,他明白常人会怎么做,应该怎么做,但那太无趣了,所以他挑头,权势之人的“理”,既是对无权之人的轻蔑,他就要以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微末之力困守方圆。
少年意气,且还是出身低微的少年热血,世家子弟总还是少数,试剑大会多的是如他一般的人,前赴后继。
“可怜啊!虽是年少无知,你说试剑大会结束后他会不会被淹死在唾沫星子里?”
“你是不在场,自从那狂妄之徒起了头,陆陆续续的又有别的不服气的人上台挑战大公子,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混混,尽管没造成什么影响,可苍蝇多了也让人烦心!”
“最后呢?家主和各位武林豪杰之士未对那少年发难吗?”
必须不能发难啊!
发难的话楚家颜面何存,更何况这还是圣上定下的规矩,大夏儿郎,不仅不能逆风折腰,还要迎难而上。
“最后那少年捡了大便宜了!”
秦姑娘听她们说得起劲,顿时好奇,他还能捡什么大便宜,一个走南闯北学杂耍的,通人情偏不服世故,狡诈的像兔子,偏犟的跟头驴。
“正气宗的柳磬副宗主收他为徒了!打从今儿起,他叫什么来着?”小丫鬟一时间抓耳挠腮想不起来这人名姓,“哦,叫付青山!从今天起,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
另一个小丫鬟正要说话,秦姑娘想听的差不多也没打算继续让她们说下去,想到正气宗颜宗主的秉性,顿时失笑,总还算是不错的归宿。
内室传来一阵咳嗽声,小丫鬟连忙进来照看。
“秦姑娘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奴婢请大夫来看看?”
“歇息了一会儿,没觉得哪里不适劳烦你照顾了。”
小丫鬟自是知道这都是客气话,清源山来往之人没有不知礼数的粗俗之辈,眼前的秦姑娘人尽知,她身世坎坷,心下也多了些亲近之意,到底世家的公子小姐们看不起她们这些卑贱之人。
不一样的是秦姑娘,即便是风华山庄的后人,也不过就是个守着偌大断壁颓垣失了亲人的孤女,身无长物,漂泊无依,富贵荣华一朝散尽,她实是没什么地方比暮河城楚家的下人好到哪去的。
也多亏试剑大会只这一日就了结了,早拖上一日,楚家主都不好打圆场,单看这一日闹出了多少幺蛾子,风华山庄秦姑娘、林大小姐和楚二公子、正气宗新添嫡系弟子……
虽然都是些小事,但都是众人津津乐道的事。
颜召宗主“偶感风寒”,自然还是在床上养病,从上午和他新交的知交好友看完戏以后,就一直在各个角落继续蹲下一场,难过的是,他戏没看到,光顾着嗑瓜子。
咦~有些咸了。
下午的时候被二徒弟撺掇要下山斗鸡,两人分别被各自的师妹和师兄一记眼刀堵了回来。
当然了,卧病在床修养的人只能躺在床上,身边侍候的徒儿也得尽尽孝道,将就看看胭脂公子新写的话本子,顺便使唤乖徒儿端茶倒水。
“胭脂公子!就你还叫胭脂公子?你看看你写的这,国相之女和屡试不第怀才难遇的书生,哪个年代的老生常谈了?”
“佳人如画,落魄才子,一见钟情,再见定终身?小云儿啊!师父替你羞愧啊!”
“那不是师父你教的法子吗?上个月你还说就喜欢看这种。” 方流云不服气,“果然是年纪大了,师父也善变!”
“嘿,臭小子你讨打是不是?你大师兄几天没修理你了要为师代劳了不是?”
“别,您说的话大师兄不信,到时候连累您又惹着师叔,回头又该骂我们俩不孝了!”后低下头嘀嘀咕咕说道:“这俩人都到这地步了,怎么还不成婚!”
“小兔崽子,你又跟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方流云乖巧凑到跟前,“没,没说什么,师父您说怎么写,咱就怎么写,国相之女和谁都行,不是落魄书生那还有金榜题名的状元郎君,您想要哪个咱就给小姐安排哪个!”
颜召:“……”这是安排的事儿么?
两人就这么嘀嘀咕咕共享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嗑瓜子看戏的经验之谈,殊不知正气宗的新晋小师弟正在快马加鞭赶来的路上。
众人心中还能稍稍期待些正气宗的这几位嫡系子弟们日后会不会内斗,却也知道希望渺茫。
柳副宗主早年相伴颜召宗主身侧,曾有言:师兄立于宗门一日,柳磬万死不辞。
据说这话并非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宣言,而是小弟子们偶然偷听到的,后来一传十,十传百,继而演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正气宗宗主是个废柴,全赖柳副宗主忠心,有情有义的绝世好师妹悉心培养师兄的徒弟做下一任宗主,自己发誓绝不收徒,这感天动地的同门之谊啊!
果然时间无情,此等情义竟也有消弭的一日,可怜段干信,日后怕是有人要与他争抢宗主之位啊!
虽说只是无稽之谈,但师叔对师父的情义都被段干信看在眼里,敬佩敬爱之余,更多亲近。
他并非对师叔的收徒之举有所不满,只是心有不解疑虑,面上仍还是笑着认下了新师弟。
“信儿,青山他只是我口头上认下的,不过此等大事还是要宗主点头,我们去见你师父,过了明日回宗门之后再行拜师礼。”
“听师叔的。”
正气宗的新晋小师弟懒懒散散跟在两人身后,不甚在意未来的师父和大师兄,却在进到宗主房门之后还是猛的吓得跳了丈高。
屋内感染风寒的宗主正单手撑着脑袋在案机上打盹儿,桌面一堆瓜子尸骨如山。
大师兄无奈,“师父,你别在这儿睡,瓜子皮扒拉到地上不好收拾。”
吓得本就没熟睡的颜宗主一个激灵,瓜子皮和茶水全撩到地上了,大眼瞪小眼。
“信儿你吓我作甚?”师父看着自己师妹冷静的像是冰棱子的眼神,很是委屈。
而窗纱前一个锦衣少年怀着抱着一只三花丑猫,逼着它看地上的两只蝈蝈打架。
许是被方才的动静惊到,少年一时没看住丑猫,猫的两只梅花小爪子迅捷敏锐地把地上的蝈蝈按在脚下,干脆利落砸吧砸吧吃进了肚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付青山泪流满面,“嗯,……嗯?嗯…!”
锦衣少年看着跟他年纪不相上下,见宠物做了丑猫的腹中餐,顿时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丑猫还颇通人性,拿爪子认真洗了洗脸,一甩尾巴,跳上了窗台,走之前还冲那少年微扬下巴,见少年急了,轻盈高傲的跳了下去,跑远了……
“师兄,这孩子我想收他为徒。”柳师叔废话一向不多,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你看着办就行了,反正教徒弟这种事还是得你受累。”
趁着师父和师叔讲话的空档,段干信架住了想跟一只猫拼命的师弟。
“回头师兄帮你收拾那丑猫,再给你买黑金大将军,现在你安分一会儿行不?”
“真的?”方流云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盯着人看的时候,总叫人不忍心欺骗他,段干信只好无比真诚的点头,“真的。”
达成协议之后,方流云才有空看看付青山,忙道:“这不是…那个…”一时间想不起来叫什么了。
“付青山。”
“哦哦,对,就是大师兄教训我那天,多亏了你,恩人呐!”
“……哦,客气了。”
“恩情是一码事,但我先跟你说好,省得你不懂规矩。”
付青山闻言,来了来了,给小师弟立规矩了,果然天真无邪什么的都是假的!
“我们师门同处一源,同宗同祖,不可争名夺利,残害同门,敬重师长,不耻闻过,不炫聪明,不与人争口舌之利。”
“对了,不知道你年龄比我大还是小,虽然这不重要,但我比你先入门。”
方流云顿了顿,有十分有底气的说道:“所以,我必须是你师兄,你要敬重我,不能跟大师兄一样教训我,还有不能跟我抢东西!”
空中的漂浮尘埃都有了一丝晃神,阳光之下骤停片刻。
付青山环视四周,未来大师兄扶额侧身,师父目不忍视,只有未来师伯,正气宗的颜宗主,正拍着桌子大笑。
“小云儿说的对,说得好!”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后悔过答应了拜眼前这个傻子的师叔为师,就是不知道在试剑大会众目睽睽之下收得徒弟还能反悔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