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ALL影】光影(七) ...
-
宫侑和影山决定一起去爬山,算不上什么浪漫的约会,但是只要两个人能单独去哪里逛逛,宫侑就觉得很高兴。
毕竟两个人不同队,加上宫侑的前科,所以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关系,他们很少外出约会。
山路的斜坡爬起来有些累,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点运动量不算什么。宫侑看着身边连爬个山都一脸分外认真的飞雄,不尤轻笑出声。
“侑前辈在笑什么?”影山转过头问他。
“在想如果飞雄爬不动的话,我可以背你哦,或者公主抱也可以。”宫侑眨眨眼,摊开的双手好像随时做好了准备。
影山不理他,只笑着继续往上爬。清早的山路透着阳光的味道,斑驳的树影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好像将胸口积累着的气闷、彷徨、不安,一并拨开了云雾。
在刚发现飞雄心里其实藏着别人的时候,宫侑曾经怀疑过,飞雄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但是事实上,飞雄在朋友面前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显然他的谨慎,只是不想影响到他们的排球生涯,对此,宫侑是完全可以释怀的,也小心地保护着两个人的隐私。
“山上的空气果然不一样。”
巅峰处山顶,宫侑对着蓝天白云、山岳树林张开双臂,闭目赞叹,好像是在迎接整个世界。
影山望着侑前辈的侧脸,脸上温和带笑。他想让自己的恋人高兴,起码交往这件事在他看来,应该是享受着快乐,而不是总在烦恼。
五月初的山上还有一点凉,上山的人不算太多,两个人坐在山顶的长凳上,宫侑倒出一杯热茶递给影山,热水的氤氲缓缓上升,仿佛弄出一片山海云雾,不知飘往何方。
影山接过来喝了一口热茶,眼眸微微垂着,“侑前辈,打完下一个新赛季,我应该会出国。”
“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么。”这种现实的问题宫侑当然考虑过,不过很奇怪,只要不牵扯到那个人,宫侑对飞雄就是出奇地放心,“反正赛季期间,我们能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很少,等放假了,就算你不回来,我也可以过去看你,到时候你还能带我在国外参观参观,不是很好嘛。”
影山听了轻笑,“就侑前辈这两天幼稚的表现,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和我哭诉。”影山的话音里有些取笑的意味,“难道侑前辈突然长大了?”
“哎呀,飞雄,看来昨天晚上不应该放过你的。”宫侑的手指故意去勾开影山的领口,凑近了看,还能清晰地瞧见锁骨处的红印,新鲜又扎眼,“在浴室求我的时候,是谁比较像小孩子?嗯?要不要我现在学着叫给你听听?飞雄小朋友?”
影山淡定地拍开了他的手,扬着头问道:“宫侑小朋友,你还想有下一次吗?”
宫侑一愣,随即笑着举手投降,“……是、是,我是小朋友。”笑意里只剩下了纵容和讨好,唯独眯起的眼睛和压低的嗓音,带着坏坏的算计,“那小朋友今晚,要继续和大人讨糖吃。飞雄,会给我的,是么?”
额头贴在了一起,影山轻轻碰了一下宫侑的嘴唇,就将他推开,坐正了身子。
烟云飘渺间,宫侑看着影山低头偷笑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可以为他奉上一切。
“谢谢你,侑前辈。”
“谢什么。”宫侑一手揽过影山的肩膀,抱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飞雄,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不管你在哪里。”
“嗯。”
天边风光正好,四周没有其他爬山的游客,宫侑歪着头,盯着影山的嘴唇,心头一阵悸动,“飞……”
“啊!居然是影山和宫前辈!”
恋人间的气氛是什么?是在甜蜜的环境下,在彼此的心头刻印上最美好的记忆,一瞬间,让自己和对方都感觉到:啊,我最爱的是这个人,而这个人也正爱着我,这就是最幸福的时光。然后在很多年后,即使两个人吵架,可一旦想起这份心上的记忆,怒火也能被灭掉两分。
而现在,宫侑的怒火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机械似地转过头,看着一脸阳光灿烂地跑在最前头的日向,欢快地对他们挥着手,而日向的身后是一色清的黑狼队队友。这时,宫侑只有一种想法,就是把日向当作保龄球,甩手一扔,将后面那群人统统打下山,那才是最完美的!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宫侑大喊着表达不满,而事实上,难得的约会也的确一下子就变成了团队活动。
********* ********* *********
影山对此倒是显得无所谓,唯独宫侑,直到一行人一起下山坐在了餐馆里,他还是顶着一张臭脸,瞧谁都不顺眼的样子,当然不包括飞雄。
菜没上齐,佐久早就开始嘲笑宫侑的气量不如一个幼稚园的小孩,宫侑则讽刺他有本事一辈子别脱口罩吃饭,两个人交汇的目光里满满的风雨雷电,从国青时期就有些不对盘的两个人,也不晓得为什么偏偏凑到了一个队伍里。
趁着宫侑和佐久早开战的时候,日向悄悄压低了些声音,问坐在一侧喝水的影山,“所以你真得在和宫前辈交往?”
“是。”影山应得坦荡,日向倒是挤眉弄眼了一会,仍是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他又问道,“听说大王者回来了,你见过他了吗?”
影山吃菜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嗯,打了个招呼。”
“他是不是特意回来看你决赛的?以前在巴西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看你比赛,他那个嘴硬的样子真得是和你一模一样,你们两个果然是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吧。”
“你做梦了吧。”面对日向,影山的语调向来不用客气。
“才没有,你是没瞧见大王者那时候的表情,尴尬又别扭,我都看出来他关注你了。其实有什么好遮掩的,大王者关心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什么意思?”
“他从高中时就很关心你吧,我记得第一次练习赛结束,明明两边的队伍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还是特意在校门口等你,哦,还有一次你不知道,我们赢了大王者的队伍后,他和牛岛前辈说话,好像意思里就是他有一个可爱得要死的后辈,虽然是乌鸦但是能啄死大鸟之类的,这是后来五色告诉我的,就是当年白鸟沢的那个娃娃头,他偷听来的,还有啊,我们和白鸟沢打决赛的那场,大王者不是也特意来看你比赛了吗?”
“决赛,大家都会去看的。”影山寻出一个理由。
“话是这么说。”日向含着汤勺,小心地打量着影山的脸色,“那当年大王者离开的时候,你干嘛那么火急火燎地追到机场?”
一击狠狠的目光瞪在日向的身上,吓得日向的脖子缩了缩,倒是影山抿着嘴,没有再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就是……我也是关心你嘛。”日向本能求生地开始说好话,“前段时间我才知道侑前辈和你在交往,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我觉得影山你不是那么容易会……怎么说呢?嗯……变心的人?”
影山的心头开始有些烦躁起来,所以当年就连日向都看出来他是喜欢及川前辈的?偏偏只有自己一无所知?影山半声不响地喝掉了大半杯啤酒,压低着声线喝道:“闭嘴,不清楚就别乱说,呆子。”
日向哼着气,“要不是大王者那年在巴西和我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我也不想管你的恋爱史啊!”
影山的嘴巴蓦然张了开来,身体里有一种本能在驱使着他开口询问。他想要知道及川前辈都说了一些什么?在他出国后,影山曾经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在前辈的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前辈的心里又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即使在听到及川前辈的那些解释后,除了释怀,影山还有满腔的愤怒无从宣泄,那么幼稚的误会,那么可笑的错过……
当初及川前辈既然对他那么关注,为什么就是不肯主动对他开口?那么多年,及川前辈始终都没有想明白吗?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一直想不明白好了,为什么偏偏现在又来和他说这些……及川前辈真得是……
喧闹的人声将影山从一刹的迷茫中拉回了现实,宫侑那边又和木兔打起了赌,好像是关于之后应援感谢会的事情,影山这才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疼,他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别再想了,他告诉自己,他正在交往的恋人是宫侑。
日向没有发现影山的不对劲,他正看着另一头在和队友欢乐玩闹的宫前辈,日向这才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是说多了话,心里有些愧疚地吃了两块炸鸡,才又想起来地小声提醒道:“对了,两天后的聚会你别忘了啊。”
“我才不会忘,你自己别记错时间。”
宫侑这会坐回到了影山的身边,“是在说乌野的聚会?”
这事他之前就知道,所以影山才说只有这三天能和他待在一块,稍后就要回家。宫侑其实跟去参加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他们在各自的家乡,那都是出了名的人物,被人发现的几率实在太大,所以宫侑至今只在过年的时候去过一次,还是住在外面的酒店。
只是,今年不一样,现在有了变数。
“飞雄,我也要去。”宫侑厚着脸皮卖萌,可惜影山看着那张故意讨好的脸,没有半点反应。他早就习惯了侑前辈一会往左一会要往右的性子,至于侑前辈突然想要一起回去的原因,他也不打算深究,到时候只要管着侑前辈不要到处瞎晃就是了。
否则,太惹眼。
********* ********* *********
然而,乌野聚会这天,出现在居酒屋中的无关人氏不止宫侑一个,还有一个人也意外地出现在了聚会的包厢里。
“哟,小飞雄!”
及川彻。
宫侑的脸一下子就目光可见得冷了下来,连带看着及川的影山都蹙起眉头,有些不解:及川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很快,影山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坐在角落里的日向,像做贼一样地卷曲着,连个正脸都不敢瞧他。
影山无奈地叹息,不是他不想遵守和侑前辈的约定。
“及川前辈,今天是我们乌野的高中聚会吧。”
“是啊,我们高中时多有渊源啊,场场打满三局的缘分呢。”及川说这话的时候,菅原抽了抽嘴角,五指大张地想要上去掐他的脖子,好在被大地原封不动地按在了座位上。但是看着嬉嬉笑笑的及川,看着眉宇凝皱的影山和寒气满面的宫侑,大地凭他敏锐的职业嗅觉,隐隐觉得这里要出事。
如果要比睁着眼睛说瞎话,及川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谁,自己当年可是青叶城西抽鬼牌之王,不过今天他特意蹭到这里来,不是来说瞎话的,而是真真实实地来这里宣誓,说真心话。
如果光阴曾经错过,如果时光曾经遗漏,如果爱情曾经幻灭。
那么今天,他就抛弃那些岁月,化为你的影子。
从此追随你,一生一世。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希望乌野在座的各位,能够帮忙做个见证。”
“大王者,你要做什么?”日向嘴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问道。
及川幽幽一笑,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到了影山的面前,宫侑立即牵住了影山的手,将他往自己的身侧拉了拉,两个人的肩头紧紧地靠在一起,然而及川只当做没有看见,他一脸虔诚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影山记得,这是当初在咖啡店他没有接受的那个丝绒盒子。
此刻,及川自己打开了,就当所有人以为会看到一枚戒指的时候,一颗纽扣的出现,让大家多少有些松了口气,不过松气的同时,所有做过学生的人又都很清楚,这枚纽扣代表的是什么特殊意义。
影山先一步地认了出来,这是北川第一的校扣。
当年那样受欢迎的及川前辈,不管是第几粒纽扣,都应该一早被抢光了,这颗……是他特意留着,谁都没有给吗?
“这是我国中的第二颗纽扣,我一直留着,想要将它送给我心中最特别的人。飞雄,送给你。”
盒子被举到了影山的面前,他拧着眉头,及川前辈应该明白,他是不可能接受的。然而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所有人就被及川下一句冒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弄得全场静默,连带日向嘴里的炸虾也掉在了桌上。
“我爱你,飞雄。”
及川捧着盒子里的纽扣,单膝跪在影山的眼前,和求婚的场景别无二致。
告白这件事,就是两个人的事,与其他人毫无关系。
这一刻,及川和影山的眼睛里不论是深情还是恍惚,却切切实实地只印着彼此的身影,仿若一生一世。
而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只有波涛汹涌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大地的预感没有错,这次队友聚会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