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自西向东

37、你变了，我很高兴

　　于安清和杨笑在二进一淘汰赛里成为了对手，结局是于安清胜出。林文杰那边过得倒是蛮顺畅，虽说被学校其他学生孤立，但他并不在乎，到觉得清净很多。
　　和易奕飞恋爱也有一段时间了，每天一起去食堂吃饭，聊聊天，说是男朋友，倒不如说是兄弟。易奕飞对林文杰也少了一些觊觎之心，林文杰固然感到安心，可也有些费解。
　　日子一天天的过，时间就是这样，无论你主观多么烦躁，多么痛苦，但时间却无情地流逝，带走你的负面情绪，让你忘了忘不掉的事，让你记不清以前的回忆……
　　顾枫和夏薇经常吵架，理由并不是林文杰，毕竟顾枫自从那晚借着酒意放肆之后，便没有颜面见林文杰了，没有刻意的躲，但的确成为了不太熟的朋友关系。
　　只有夏薇知道，顾枫一直有个界限点，平时即使吵起来，顾枫也会等她脾气好点后，道歉，然后耐心地听她发牢骚。但如果提及林文杰这三个字，顾枫会突然不说话，然后无论夏薇说什么，他也没有回应。
　　林文杰父母说是要东山再起，惨淡经营。可做起来相当的难。以往的人脉通通没用了，企业做的再大，被正厅级的人一查，也终究是被扼住了命脉。
　　说起林氏集团偷税漏税的问题，林绡因为疏忽下级管理，集团中的一个股东抓住资金上的一个漏洞，恰好林绡也不怎么上心，股东便和其他董事商量谋划着做假账以偷税漏税。说到底也是同行竞争。
　　最近市里要组织一场足球比赛，这段时间会有外校的足球队进行参考观摩。
　　S中选的十一人是足球社的，按照常理会有林文杰的参与，但他连提名的机会都没有。这天下午，外校调研的足球队来了。Y中代表有三个人，其中有雷浩天和苏哲。
　　易奕飞也入选了，于是他这一周每天的第七八节课都要去训练，但林文杰没有陪着他，连经典的下课送水环节都没有。
　　近期校园网连讨论林文杰的话题都少了，这倒是让林文杰省心不少，他今天正赶上七八节自习课，他来到足球场，找了个长椅在远处坐着，看着球场上被踢来踢去的足球。
　　平常训练时，易奕飞作为主力和先锋，经常开大脚射门，赢得一片喝彩。今天和Y中与十四高代表团互相切磋，易奕飞依旧稳定发挥。对面队的雷浩天同样出色，苏哲的身手也相当敏捷，两人配合十分默契，他和雷浩天一旦掌握了球权，往往是不射门不罢休。
　　球场旁的观众真的不少，往常就有相当多的人，今天的人更是多。大家的重点也都在足球上，每一次S中得一分，都会赢得满场欢呼。
　　林文杰一个半场下来看的也很过瘾，但他不太喜欢吵闹，易奕飞在球场上就已经看见了林文杰。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才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易奕飞有点意外。
　　林文杰笑着说，“看你。”
　　易奕飞不置可否，但还是说，“哈哈那我可太有面了。”
　　其实大部分观众的目光都跟随着易奕飞看到了林文杰，但并没有人起哄之类的。即便如此，全场的注意力也确实聚焦在林文杰这附近。
　　“你看我都没给你准备水，我去给你买吧。”说着，林文杰准备离开。
　　“不用。”易奕飞拉住他，“每次训练，社团都会准备几箱矿泉水。”
　　“说的也是。”林文杰。
　　“不过你想走的话没关系，我训练结束去找你。”易奕飞拉着T恤的领口散热。
　　“我在这待着。”林文杰。
　　上半场踢的时候，场上就很热闹，甚至还有在教学楼从窗户往下看的同学。下半场开踢的时候，聚集过来的人就更多了，引起很多人注意。
　　易奕飞回到场地后，林文杰的心思已经不在球场上了。
　　“刚才射门的是你男朋友？”
　　“？”林文杰回头，是夏薇。他们两个没什么交集，但林文杰对她倒是很有印象。
　　见林文杰没有回应，夏薇也不觉得尴尬，顺势坐在长椅的一边，“你父母最近好像忙着起诉原公司的几个股东。”
　　林文杰沉默着，他觉得夏薇有些危险。
　　“他们很难胜诉。”夏薇。
　　林文杰整理袖口，看了一眼表，随后站起身，准备回教学楼。
　　夏薇：“我跟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林文杰站住，开口：“我不关心。”
　　“胜诉，败诉。与我都没有关系。”
　　“这个案子的法务是我同事负责。”夏薇。
　　“你说这个提醒我了。”林文杰，“社会人士是怎么进入校园的？”
　　“林文杰，你不要太不识好歹了。”夏薇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林文杰眉头紧蹙。
　　“我其实根本不想帮你。但你不知道顾枫他每天为了你费了多少心思，若不是他，你早就进不了这个校园了。”夏薇：“我决心帮你，也是因为顾枫一直觉得他欠你什么想弥补。但我一直跟他说他根本不欠你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所以我想我帮你父母胜诉，也许顾枫就再也不用惦记你了。”
　　“胜诉、败诉。与我没有关系。”林文杰依然还是这句话。
　　夏薇很生气，她瞪了林文杰一眼，于是离开了。
　　林文杰没有回教室，也没有留在球场。
　　……
　　夏薇气冲冲地到班级找顾枫，顾枫倒是诧异：“你怎么来了？”
　　“找林文杰。”夏薇丢下这句话。
　　“你找他做什么？”顾枫正起身子。
　　“我能帮他父母胜诉，可这小子根本不领情。”夏薇，“我说我要不是因为你总惦念他，根本不会帮他。”
　　顾枫：“他在哪儿？”
　　“球场。”夏薇说。见顾枫正要动身，冷笑着，“看他男朋友踢球呢。”
　　顾枫只看了夏薇一眼，还是冲了出去。
　　球场那边易奕飞带雷浩天他们找林文杰，却发现林文杰已经走了。正在他们交谈之际，顾枫喘着气跑了过来。
　　“顾枫？”雷浩天有些奇怪。
　　易奕飞眯着眼睛，瞄着顾枫，然后直接问道，“你来干什么？”
　　“林文杰呢？”顾枫。
　　“找他想干什么？”易奕飞，“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顾枫没理会，准备回教学楼找。
　　雷浩天，“刚刚我还看他在长椅那边呢。”
　　本来雷浩天他们这次来也是要看看林文杰的，但现在林文杰离开了，他们也只有先回去了。毕竟他们过来的时间是有限制的。
　　教室里林文杰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顾枫关注了好久。易奕飞也不着急，甚至都不会每节课下课过来看看。
　　捱到了放学，顾枫立即动身想要去找林文杰。
　　顾枫刚出校门，发现易奕飞家在一旁守着。
　　“找林文杰吗？”易奕飞。
　　顾枫只点了下头。
　　“我说过了。你有事找他和我说就可以了。”易奕飞揉了揉脖子，“你是听不懂话吗？”
　　难得的，顾枫看向了易奕飞：“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他男朋友。”易奕飞，“你呢？”
　　顾枫没说话。
　　“前男友？”易奕飞。
　　顾枫心里咯噔一下，攥了拳。
　　易奕飞轻笑，“而且是劈腿的前男友，说你渣都夸你了，你就是个怂货。”
　　顾枫听到这些话不太好受，但要是从林文杰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倒是会好受一些。
　　自从他们不了了之之后，林文杰连骂都没骂一下。顾枫一直觉得自己有亏欠，想要弥补。
　　见顾枫没反应，易奕飞翻了个白眼，“承认了是吧？”
　　顾枫拿出手机，准备给陈欣竺打电话，“喂。”
　　“林文杰在家吗？”
　　“噢，没什么。好，挂了。”
　　把手机收起来后，顾枫看易奕飞还在那里站着。“你真的觉得林文杰喜欢你吗。”
　　……
　　顾枫来到书店，他看着亮着灯的“花流”牌匾，便忍不住向里面看去。以往书店没被砸之前，顾枫经常从柜台附近的玻璃偷偷瞧林文杰。现在换成了木质的，他只知道现在正在营业。
　　陈欣竺说林文杰没回家，顾枫只好来书店这里找他。
　　他推开门，望向柜台。
　　那里没有人，但桌上有林文杰的习题和扣上的笔。他决定在这里等，他翻阅着书架上的书，渐渐入了迷。不知道有多久没好好阅读了，花流的灯光很舒服，纸的材质也很好，书店里好像还有林文杰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让顾枫感到舒心。
　　噔，是杯子放到桌面上的声音。
　　顾枫回过神，林文杰回到了柜台，但并没有理会顾枫，他戴着耳机，做题。
　　我们重新开始吧。
　　心里突然蹦出的话让顾枫全身一震，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顾枫虽然妄想过，但还是觉得不应该。
　　“选好了吗？”林文杰打断了顾枫的臆想。
　　顾枫看向林文杰，他并没有抬头。顾枫走向柜台，“林文杰。”
　　林文杰摘下耳机，看着他。“来干什么？”
　　林文杰穿着白色的毛衣，看向顾枫的眼睛十分好看，顾枫都可以从林文杰的眼睛中看见自己。
　　明明没喝醉，但顾枫现在仍然想亲近林文杰，想抱着他。他顺了顺气，“夏薇…她今天找你了？”
　　林文杰的眼睛迅速低了下去，“嗯。”
　　“她如果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还有就是你父亲的官司，我会想办法的。”顾枫，“这件事上你们本来就没有错……”
　　“她说的其他话我没怎么注意听。”林文杰打断顾枫，“但是她说你觉得对我有亏欠，想弥补我。”
　　林文杰站起身来，端起杯子。“一直你都在默默帮助我，你若是抱着了却天下事，深藏功与名的心态，我劝你不用费力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需要靠山。”
　　“你若是觉得与我分手，对我有亏欠，想弥补我。再加上你有可能觉得我家出事是因为你爸，你就更想帮我更想补偿我。是这样的话，我更要劝你不要继续了。”林文杰，“首先我家完全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不需要别人扶。其次，如果你是因为分手觉得对我有亏欠，想补偿我的话，就更不着调了。假如你真的亏欠于我，那是情感上的。而你帮助我家渡过难关的话，这是物质上的。这样的做法根本就是拆东墙补西墙，你再补，就该塌了。”
　　顾枫听到林文杰讲这么多，分析地这么透彻，确实是没办法反驳。
　　这样的林文杰更加的让顾枫认识到。林文杰不愧是林文杰，就算现在家道中落，但依然是林文杰。这与死要面子不一样，正如林文杰所说，他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也没什么，这次来，主要是想给你道歉，替夏薇给你道歉。”顾枫说。
　　“我就算今天跟你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其实你也不会不管我对吗？”林文杰思索着，说：“那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合理的假说情况。促使你一直帮我的原因恰恰就是情感。我不想给自己贴金，说你对我依然存有爱意，想继续和我藕断丝连。所以我觉得这就是一种情感的累积导致的你不忍心。”
　　“你不忍心昔日风光的林文杰如今被人冒犯被人欺压，不忍心以前鼻子长到天上的林文杰现在得被人颐指气使。不忍心曾经和你亲密无间的林文杰现在和别人交往甚欢。”林文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顾枫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当众解剖，把自己的心肝脾肾展示给大家看，看看这个傻逼有多贪得无厌，有多痴心妄想。而主刀人正是林文杰。
　　“你不必感到难为情。”林文杰，“但是你可以思考一下，你做这些事情是站在一个什么样的立场呢？你不觉得你对不起夏薇吗？你替她给我道歉，以什么身份？你倒不如跑过来和我说，‘林文杰，我替我女朋友给你道个歉。’还有，夏薇不用道歉。我也把对她说的话也对你说一遍，胜诉、败诉与我无关。”
　　“林文杰，我问你。”顾枫眼含湿热，“你到底恨不恨我。”
　　“你说的是哪方面，如果是你父亲查我家公司……”林文杰。
　　顾枫：“我说的哪方面你应该清楚。”
　　林文杰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不清楚。”
　　“我一直清楚咱们之间是哪方面出现了问题。”林文杰，“可是我不清楚我是否恨你。”
　　“今天我们似乎是在开诚布公地谈话，我戳开了那层保护膜，把你的真实想法暴露无遗，按理说我也应该坦诚一些。”林文杰，“我没有逃避这个问题，你问的很巧妙，假如我承认我恨你，那就意味着我承认还爱你。因为爱的对立面不是恨，而是不爱。不爱就是不在乎、无所谓。尽管我很不想承认，但你对我还是有所谓的。可要让我说不恨你，我说不出口，比让我说爱你还难。”
　　“林文杰。”顾枫清了清嗓，“对不起。”
　　林文杰坐回了椅子上，盯着杯子。
　　“我已经和易奕飞在一起了。”
　　“之前很潦草，不算正式通知你，我看今天是个契机，我重新说一下。”林文杰看着顾枫：“我和易奕飞在一起了。”
　　“你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顾枫，“在大巴车上聊天的时候，还是军训喝一瓶水的时候，还是住同一房间的时候，他穿和你一样衣服的时候。或者，你返校那天，脖子上有吻痕的时候……”
　　“返校之前的都不是。”林文杰，“那时候他很缠人，我只觉得烦。”
　　“你要返校那段时间，你们发生了什么，我记得那段时间我找过你，你没回复。”顾枫：“你说他缠人，那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他哪里好？”
　　其实顾枫想说的是，他哪里比我好。
　　“我们是在我返校前一天好的。”林文杰，“他追我很久了。在一起那天我在书店吃面条，他带我出去吃饭。然后我们又去了海边，已经傍晚了，他买了酒，我喝了一瓶，就喝醉了。他车里有烟花，我们就开始放烟花，烟花很漂亮。他对我说了很多话，对我表白了。我可能是醉了，没说愿意，但是我亲了他。所以你第二天看到的吻痕就是这么来的。”
　　听到林文杰平淡的讲出这些，顾枫没有言语，他心脏有些难受。
　　顾枫苦笑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没有主动亲过我。”
　　“当时可能是我喝醉了，而且我那段时间感情比较脆弱，缺乏安全感。”林文杰。
　　“我还没见过你喝醉的样子。”顾枫。
　　林文杰：“我见过你喝醉。”
　　“我也没和你去过海边放烟花。”顾枫。
　　“好了。”林文杰：“那你和夏薇呢，你要不要重新通知一下我。”
　　刚才林文杰说的那些真的是让顾枫很难受。换作以前，他倒是也想扎一扎林文杰，不过确实也没什么可扎的，而且他一直都想林文杰，此时此刻，他对林文杰的思念达到了顶峰。他多么希望当时在海边陪林文杰的是自己，他一定会更浪漫，一定会把林文杰追回来。
　　顾枫按住林文杰的肩膀，“我根本不喜欢她。”
　　“换句话说，到现在为止，我只喜欢你。”
　　“你又喝多了吗？”林文杰挣开他。
　　林文杰：“算了，你根本不懂我到底想问的是什么。”
　　“那通电话，还有那些信息，我没和你解释是因为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顾枫，“夏薇和我从小就认识，两家人交好，给我们订了娃娃亲。夏薇一直也很主动，中考那年，我拒绝她，告诉她我的真实感受。她说让我好好想想，然后她就去美国留学了。之后一直没联系。那段时间她回国了，却还是想和我在一起，她说这是复合。”
　　“我在情感上经常被动，她说服我父母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一直都坚持她睡楼下我睡楼上。我一直都在找机会拒绝她，不是因为你，我也会拒绝她。”顾枫。
　　林文杰漠然地看着他，“你真的以为我想听的是这些吗？”
　　思忖片刻，顾枫开口。“我当时也不想和你分手。夏薇可能算是借口。主要原因是，你当时貌似很烦我。你和雷浩天交谈时，你好像在真的做自己，而你和我相处的时候，却总是话少冷漠。让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林文杰没说话，但顾枫知道，林文杰似乎听进去了。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是一条微信。
　　林文杰打开查看。
　　易奕飞：你在干什么，和顾枫。
　　林文杰回：聊天。
　　回完后，林文杰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看向顾枫，从抽屉拿出一块小蛋糕递给他。“你饿不饿？”
　　顾枫接了过去，“今天能够把话聊开了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
　　顾枫打开包装皮，金黄色的糖霜覆盖在蛋糕上，咬下去除了松软的口感，还有沁入口腔的甜。
　　“这是他给你买的吗？”顾枫机械地嚼着，蛋糕是好吃的。
　　“怎么了？”林文杰看顾枫的表情好像比较晦暗，“不好吃吗？”
　　“好吃。”顾枫。
　　林文杰回答：“这是我买的，我也觉得好吃。”
　　“我记得你一点也不喜欢甜食。”顾枫记得之前给他买的蜂蜜小蛋糕，他根本就没吃。还有当初自己非要给他买不甜发苦的抹茶蛋糕。
　　“以前确实不太喜欢。”林文杰眼神聚焦在顾枫手上的蛋糕。
　　两个人貌似话都说开了，林文杰看了看时间。
　　“快七点了，你……”林文杰。
　　顾枫吸了一口气，“我想在这待会儿。”
　　不谈别的，林文杰的书店是让顾枫感到很舒适的地方。
　　林文杰没说什么，坐回到椅子上，继续学习，但并没有戴耳机。
　　顾枫同样的，在客人吧台上摊开书本，在做题。
　　其实也不是顾枫非要黏着林文杰，只是这种踏实的感觉真的是前所未有。
　　过了好久，林文杰递给顾枫一杯热牛奶。
　　“吃饭吗？”林文杰说。
　　“谢谢。”顾枫接过，“在这吃？”
　　“不是。”林文杰说：“跟我回家吃。”
　　顾枫眼睛泛着光，“去你家？”
　　“嗯。”林文杰。
　　顾枫点了点头。两个人便离开书店。
　　“你要是家里有人等你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到车站。”林文杰锁好卷帘门。
　　“易奕飞在你家吗？”顾枫问。
　　“你问他做什么？”林文杰疑惑。
　　“没事，只是怕他误会。”，顾枫：“我今天和我发生了一些口角，关于你。”
　　“那我送你去车站？”林文杰。
　　“……”顾枫：“你也怕他误会吗？”
　　林文杰：“你去我家吃饭，他为什么会误会？”
　　被林文杰这么一问，顾枫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好摇摇头。
　　和林文杰一起弯弯绕绕，他们租的房子在离书店很近的居民区，小区不是很新，路上总能看到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和先前林文杰家的别墅区有着云泥之别。
　　爬了四楼，林文杰拿出钥匙开门。林樱扑了过来，“哥哥你回来了！”
　　小女孩看到林文杰身后的顾枫，眼睛发光：“是顾枫哥哥！”
　　小丫头还是那么可爱，变化不大，但感觉懂事了许多。
　　顾枫蹲下来平视林樱，“小樱好啊～”
　　租房子的时候，房东不允许养小动物，所以怂怂和大傻寄养在宠物店里。
　　陈欣竺正在打电话，她戴着无线耳机，笑着招呼着顾枫，然后瞟了一眼林文杰，意在询问什么情况？
　　林文杰换好拖鞋，将顾枫领到沙发上，他去厨房热菜。
　　顾枫环视了一圈，空间不大，格局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看得出来小姑娘和陈欣竺住一间，家具都很常规，没电视。林文杰在厨房里忙活着，厨房是半开放的，抽油烟机的声音蛮大，门关着。做饭的烟气在厨房弥散着。
　　不知怎的，顾枫看在眼里既觉得温馨又觉着心酸。都说由奢入俭难，不过在林文杰他们这里，好像也无影响。
　　顾枫感到更多的仍然是舒适与放松。
　　手机在裤兜里闪了又闪。是夏薇的微信。
　　“打电话怎么不接，这么晚了还没回？”
　　顾枫回道：“今天晚些时间回去。”
　　厨房门开了，热气奔涌而出。林文杰端着两盘菜放到桌子上。
　　顾枫，“我帮你拿碗。”
　　“嗯。”林文杰回到厨房拿出饭勺，端走饭锅。
　　顾枫拿着筷子和碗。
　　两盘菜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一个是酱羊排。
　　西红柿鸡蛋像是新做的，顾枫问：“你还加了菜？”
　　“嗯，不然不够吃。”林文杰夹起一口米饭放入嘴中。
　　其实也不是不够，羊排是陈欣竺今天特意买的用来做晚餐，量是很足的，林文杰是怕只有荤菜显得单调。
　　顾枫也吃了起来，羊排很好吃，很软烂，咬一下肉就脱骨了，很下饭。把西红柿鸡蛋盖在米饭上，饭是凉的，和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拌在一起真的很好吃，搭配着羊排，令人食指大动。
　　林樱从房间出来，马上黏在林文杰脚边：“哥，我轮滑鞋的前轮坏掉了，你帮我修一修。”
　　“好。”林文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准备去找轮滑鞋。
　　顾枫叫住了他，“吃完饭的吧。”
　　“不用。你先吃。”林文杰走去玄关。
　　陈欣竺终于挂了电话，她从沙发上起来，给顾枫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啊，一直在讲电话。你怎么来了。”
　　顾枫说着谢谢接过杯子，“我放学刚好要找林文杰，就和他待了挺久，想到好久没吃到小陈姐的菜便跟着林文杰来了，结果发现厨艺还是那么好啊。”
　　陈欣竺笑着让他多吃一些，她不会去提为什么长时间没来，也不会去问为什么和林文杰又出现在一起。她只会做好家长该做的，对每一个孩子都满心善意就好了。
　　林文杰修好后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之后发现顾枫也一直没动筷子，陈欣竺在一边看手机，“你刚刚和谁打电话，聊这么久。”
　　“和你妈妈。”陈欣竺说。
　　“昂。”林文杰重新拿起碗筷，也示意顾枫继续吃。“她和你说什么了。”
　　顾枫就是在等林文杰。
　　“就是明天打官司的问题，她好像对请的律师不太满意。”陈欣竺说：“那个律师看样子没怎么上心，似乎只是为了上业绩。”
　　顾枫只是默默地听。林文杰夹起一块西红柿，漫不经心地说，“是钱给的不够多？”
　　“不清楚。听你母亲的意思是想换一个，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换也没有更称职的。”陈欣竺，“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同学在律所工作。”
　　“现在咱家在风口浪尖，墙倒众人推。根本就不是换律师能解决的。”林文杰，“依我看，不管这次官司打的如何，最起码我们会向公众证明，我们是清白的。只要我们有足量的证据，能让社会相信，我们不怕打第二次。”
　　“确实是这个道理。”陈欣竺看向顾枫，笑着说：“吃的怎么样？”
　　“很好吃。”顾枫竖了个大拇指，不知怎的，他想帮助林文杰打赢官司的心淡了许多，真的就如林文杰所说，他们有能力解决问题。
　　林文杰撂下碗筷，顾枫也吃完了。他收拾着桌面，顾枫在一旁帮忙。
　　“说真的，你变了好多。”顾枫说。
　　林文杰收拾的动作炖了一下，顾枫接着说：“让我觉得你变得更好了，我挺高兴的。”
　　“谢谢。”林文杰拿着碗筷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