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自西向东

35、失眠

　　次日。林文杰捯饬好了准备去上学，昨天和易奕飞从海边回来后，他心情比较纠结，也不清楚应不应该这样。不过不管他有没有准备好，他和易奕飞确定关系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进了教室，林文杰果然受到了大家的集体注视。他猜到会这样，也没有在意，随手放下书包和外套，进了厕所。
　　“见他一副不理人的样子。”陈彬对杨笑说，“班长大人这是什么情况，他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不知道诶。”杨笑耸了耸肩。
　　后排的顾枫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打算跟着去趟洗手间。
　　林文杰在洗手台洗手，“你怎么在这儿？”
　　顾枫以为是在说自己，正要向前回应，但是他看见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易奕飞，便停下了脚步。
　　“我教室也在这一层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易奕飞给林文杰递了几张纸巾，“你到学校怎么也不知道来找我。”
　　林文杰擦完手把纸扔进垃圾篓里，“找你干什么？”
　　“咱们…”易奕飞说。
　　“我这人行事低调。”林文杰打断他，然后笑了笑。
　　易奕飞也看着他笑了。
　　顾枫默默回到教室，刚刚他们的谈话和举止，很像自己和林文杰以前的样子。
　　回到学校后林文杰自然备受关注，看着大家对自己那种“关切”的眼神，的确让他有点想笑。他们想问又不敢问只能默默偷瞄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林文杰应付众人的视线当然游刃有余，不过他也未必处处坦然，譬如他也会偷偷关注后排那个局长儿子。两个人处于一种僵局，都对彼此好奇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说顾枫对林文杰感觉怪怪的没什么话，其他人也很怪，于安清杨笑甚至陈彬都没有和林文杰讲话，但是他们的眼神都表示自己非常关心林文杰。
　　易奕飞一下课就出现在二班后门对林文杰招手。
　　顾枫在林文杰经过的时候本来想叫住他来着，不过林文杰径直走向后门去找易奕飞了。失落，在所难免。
　　“你们觉不觉得班长和那个易奕飞有事情？”陈彬凑到杨笑和于安清旁边说。
　　杨笑看着后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好像是有点关系。”
　　“林文杰今天好像不一样。”陈彬。
　　“他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不理人，不说话。”兰天也过来一起聊天。
　　“不一样，”杨笑：“不知道林文杰家里事情怎么样了。”
　　“问他啊。”兰天。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感觉怪怪的。”
　　“对，我总觉得班长和军训前不一样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搭他话茬。”陈彬。
　　兰天：“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家里的变故而和老大绝交吧，毕竟……”
　　“不会吧，”陈彬说，“不过今天他们两个的确没有说过话。可是他们军训前不就已经所谓分手了吗？”
　　“还没聊完？”顾枫摔下书走了过来。
　　这一下顾枫应该算是生气了。陈彬他们住了嘴，门口的易奕飞和林文杰也看向顾枫。林文杰叫易奕飞先回去，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想知道什么就去问，少在这七嘴八舌的。”顾枫对他们说，打算要走。
　　林文杰咳了一声，说了话：“问什么？”
　　“没，”陈彬：“没想问什么。”
　　顾枫冷哼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我看出来你们刚刚谈话应该挺好奇我的。”林文杰看着大家笑了笑，“没关系，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我还好奇你们今天怎么不跟我说话呢，还以为你们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惹麻烦。”
　　“没有没有，”陈彬，“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的，你家里情况怎么样了？”
　　“还行，影响不到我日常生活。”林文杰说。他们几个又打听了很多关于林文杰的事，也算是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同学们都涌出教室吃饭了。林文杰去办公室取来了物理卷子要发。
　　午休班级没什么人，也就在班级研究学习的同学和休息的同学还在，还有顾枫趴在桌子上睡觉。
　　午间时室内有些闷热，林文杰脱掉了校服里面的高领衫，里面还有一件T恤。
　　等林文杰发到顾枫的时候，顾枫突然醒了，看着林文杰，有些愣神，说了谢谢。
　　顾枫的目光一直在林文杰的脖子上，他今天穿着高领衣服没看出来，而顾枫现在知道为什么林文杰要穿高领衫了。因为他脖子上有几处印记。
　　林文杰发完卷子，见顾枫一直死鱼似的瞪着自己，有点疑惑。
　　顾枫晃了晃头，站起来往外走。椅子和课桌的碰撞声表示他不是很愉悦。
　　这是在发什么疯？林文杰不解，重新穿上衣服下楼了。
　　顾枫上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他不应该有这种反应，这叫林文杰怎么想。他们现在没有那种关系，林文杰爱和谁亲热就和谁亲热，与自己都无关。他默默警告自己，一定要克制住任何不正常的反应。
　　顾枫想着去外面散散步，不能回班看见林文杰。可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越不想遇见就偏偏会遇见。顾枫刚下楼就看见叼着可乐吸管的林文杰坐在长椅上，而且他们这种面对面的情况，不打招呼说不过去。
　　顾枫走了过去，酝酿半天，挤出一个字，“嗨。”
　　“嗨。”林文杰应道。
　　两个人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就靠在椅子上看着操场。风把林文杰的头发吹得扬起来了，这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顾枫感到很亲切。
　　“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林文杰说，“书店那次你的挺身而出，网络上帮我压舆论，以及咱们分手以后你对我所有的关心。”
　　林文杰一直都在注意他，他心思不算细腻，但在这方面，顾枫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没理由会无动于衷。
　　“没什么。”顾枫：“你也不用客气。”
　　“你，家里好了吗？”顾枫问。
　　林文杰：“我爸妈还不太好，但对我影响不大。”
　　“那就好。”顾枫接着试探的问，“你跟易奕飞，你们是……”
　　“我们算是在一起了。”林文杰笑了笑。
　　顾枫眼神离不开林文杰的脖子，红果果的印记让他不得不倍加关注。
　　林文杰摸了摸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什么。”顾枫挤出一点笑来。
　　林文杰眼睛眯了起来，“别光说我了，那你呢，和你的夏薇复合没？”
　　“算是吧。”顾枫。
　　“那不挺好的么，这次可别辜负人家了。”林文杰笑着说。
　　“我也没辜负过她啊。”顾枫有点疑惑。
　　林文杰止住话，眼神飘到一旁，随即说：“那就好。”
　　刚刚他没说完的话是：你辜负过我。
　　顾枫试探地问：“你真的决心和易奕飞在一起了啊。”
　　“嗯。”林文杰说话声音比较小，“能相处多久就不知道了，我心里没有底。”
　　顾枫知道这是在含沙射影自己。也没有说什么，“你知道航天器的特殊部位的材料用碳纳米管材质而不用钛材质的原因吗？”
　　“？？？”林文杰惊异道，“你什么情况这是？”
　　“因为碳纳米管比钛更经济，材质更轻，甚至它的耐高温的能力是钛的二倍多。”顾枫说。“但其实整体的制作更在于二者的高效结合，这也是它们作为金属材料与无机非金属材料的新运用。”
　　林文杰，“你没病吧？”
　　顾枫：“还有其他的无机非金属材料比如说二氧化硅，结晶体就是水晶、玛瑙什么的，也可以做光纤。现在我们更致力于研究新型无机非金属材料比如新型陶瓷可以做大型机器设备的轴承。为了节能和探索清洁能源，我们也在研发氢能的汽车，还有燃料电池。”
　　林文杰无语。“在复数集合（C）里面大体分为实数（R）和虚数（Z），复数的基本代数形式是Z=a+bi（a，b属于R）。当b=0时为实数，当a，b均不等于0时为虚数，当b不为0，a为0时为纯虚数。a是实部，b是虚部，在复平面内，复数（Z）的模体现为OZ的长度。”
　　(作者：别管我，我就是想凑字。)
　　“你们俩搁这学习呢？”一身篮球服的易奕飞走向这里，他刚打完球。
　　林文杰冲他一笑，站了起来。易奕飞把汗水浸湿的束发带拿了下来，捋了捋头发，一股少年感扑面而来。
　　“你不去看我打球就算了，还没给我带水啊？”易奕飞有点抱怨。
　　“你缺别人给你带水吗？”林文杰瞥了一眼球场那边的小姑娘。
　　易奕飞说：“那能一样吗？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行吧，下次我要记得就给你带着。”林文杰耸肩一笑。
　　“哎嘿！”易奕飞搂了一下林文杰，“阿杰最好了！”
　　“傻逼，快撒手。”林文杰，
　　林文杰就是林文杰，和谁谈恋爱都是一副样子，顾枫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发酸。
　　易奕飞放开林文杰，跟顾枫打了招呼。
　　顾枫起身说，“我先去食堂吃饭了，回见哈。”
　　易奕飞叫住他，“一起呗，反正我们也得去吃饭。”
　　顾枫有些尴尬，看了看林文杰。
　　林文杰依然笑呵呵地说：“就是说啊，一起去吃吧。”
　　顾枫有些发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了。
　　过了饭点挺长时间了，饭堂里就星星散散几小撮人。他们只能拿剩下的饭菜对付一口了。
　　易奕飞刚打完饭，就被篮球队的同学叫走了，说是体育老师有事情找。
　　易奕飞把餐盘递给林文杰，“你吃这些吧，待会给我打包点什么就行，我先去了。”
　　“嗯。”林文杰接了过来，随后看向顾枫，“我们吃饭吧。”
　　此时此刻，两人独处肯定会尴尬，但也没办法，都坐一起吃饭了，总归要聊些什么。
　　“你平时多注意些安全，你们家这样的情况，不免有人会对你下手。”顾枫说。
　　“他们伤不了我。”林文杰抬眸看着顾枫，“很少有人能伤了我。”
　　“别说傻话。”顾枫，“我就不信人家叫一堆人堵你，你能都给人干过去。”
　　“我有陈家棍。”林文杰嘁了一声，“再说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警察叔叔又不是吃素的。”
　　“如果他们黑白通吃呢？”顾枫说，“和你爸有仇的可不是社会小混混。”
　　“所以你非要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林文杰放下筷子。
　　顾枫：“也是，我的意思是想说你实在不行可以找我，我能—”
　　林文杰打断他的话：“用不着。我自己的事情我能解决，你也许是英雄，但我不是美人，我不需要谁救。”
　　顾枫沉默。
　　“没有你以前我也这么过来的，我不会因为谁不保护我我就不行。”林文杰整理餐盘，站起身来，“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当天放学，林文杰回了家，仔细寻思半天，琢磨一件事。这顾枫陈彬他们确实是混子校霸，但也没觉着他们狠在哪里，他们到底通过什么手段让别人怕他们的。
　　有一说一，单枪匹马不是长久之计，在自己爹没站起来前，总是危险比安全多，也许他该考虑考虑想办法遏制这种情况了。不然自己天天被打扰，开书店就被砸，也不是一种办法。
　　但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有本事别人就不敢惹，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牵挂比无畏多，他得想一个好办法。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与其等着别人找茬自己扛不如一战成桂，让别人再也不敢轻易闹事。可短时间内林文杰上哪找一个这样的机会呢。
　　晚上林文杰洗过澡后在看手机，网络上的舆论基本上都变和善了。他点开顾枫的聊天界面，停了许久。然后手机振动了一下，易奕飞发消息来了，问候晚上好此类的话。林文杰回复过去，算是恋爱小互动。
　　夜里，林文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比较模糊，但还是形成皎白的光晕飘在天上。他没必要胡思乱想，只是觉得自己照以前相比，少了些什么。
　　翻来覆去，林文杰难以入眠，没来头的焦躁让他心慌。现在有很多问题萦绕着他，譬如他希望回到原来的家，希望他父母不会落魄到因金钱而四处奔波，希望他不会有任何情感的困扰。或者追溯到高中刚开始的时候，他希望不会对顾枫心动，干脆不认识他。至少会少很多烦恼。
　　可这些都已经是事实了，生活没那么多我愿意和我不想。他必须做点什么改变现在的生活，尽管他知道破产的事情他无能为力，但最起码他可以让自己的校园生活步入正轨。
　　这一晚，他没怎么睡，倒是想通了好多事，他想回到以前的环境似乎是很难，但他可以回到以前林文杰的状态，用心学习，照顾好陈欣竺和林樱。
　　作者有话说：作者没话说…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