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态温柔[绿蓝.小绿和小蓝短篇集]》冰魄诺伦

86、爪爪贴贴【绿蓝】

　　TITLE：爪爪贴贴

　　自然而然地，小蓝醒了。

　　刚睁开眼没多久，满脑恍惚的他就跟一只蓝眼布偶猫对上了视线。
　　那只小家伙柔柔地对小蓝喵了一声，在伸懒腰的同时对小蓝伸出一只猫猫爪展开，十足在说“给你看个爪爪花”。
　　然后，这只小可爱就轻巧地跳下小蓝躺着的兔耳懒人沙发，迈着猫步，施施然走开了。

　　——哦、这里是猫咖啡厅。

　　缓过了对周边环境的那点陌生感，小蓝花了点时间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跟小绿约在这里坐坐，顺便撸撸猫，放松一下。
　　这样无所事事地坐了一阵子，他们两个就熟门熟路地各自拖来一坨懒人沙发，在店角落里头熟练地小睡一番。

　　在回想的过程中，沉入梦乡的意识逐渐被打捞起来。小蓝那双惺忪的睡眼不经意地转向身旁，貌似还在睡梦中的小绿随即映入眼帘，小小地把小蓝吓得瞬间清醒过来。
　　只见小绿是抱着猫玩偶侧身微蜷起来躺好的，面向着小蓝那边。因为睡姿而垂落的发丝有些遮掩着那张好看的脸，更多是铺在因为重量而陷落的懒人沙发上。安睡的模样充满恬静柔软的感觉。
　　——是心动的感觉！
　　小蓝斩钉截铁地在内心如是定义。
　　尽管小蓝此前见过小绿在公司工位上伏案而眠，但这种一扭头就可以直接看到正脸的一幕，对本来就有颜控属性的小蓝来说，妥妥是殿堂级的暴击。
　　加速的心跳连带动摇了小蓝的视线。费了好大的劲，小蓝才从这阵晕眩中堪堪稳住，轻颤着乱窜的视线也在不经意间，着陆于小绿抱着猫玩偶的手上。
　　就在那个瞬间，默默激动得混乱的小蓝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握过，小绿的手耶？
　　一想起这点，小蓝的心思就止不住地蠢蠢欲动，同时也跃跃欲试地试图伸手。
　　心跳仿如在耳边擂起紧凑的鼓点，小蓝看着睡得一无所知的小绿艰难地咽了一口，像是要把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肝给狠狠咽回去。

　　激烈的天人交战持续在小蓝的小脑瓜里，使得他久久僵持在“想要伸手握住，却又停在中途，死活不敢”的状态上……
　　以上正是小绿醒来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一幕。
　　实不相瞒，有点被吓到。
　　——这看起来……小蓝他该不会，是觉得他自己在占着莫大的便宜？
　　冷静下来后，睡意残存的小绿迷迷糊糊地随心猜测。
　　——挣扎得，甚至连自己醒了，也没注意到？

　　没等小蓝的理性和冲动在虚空中战出什么结果，小绿已经安静地抬起自己原本抱在猫玩偶上的手，一脸无辜地朝小蓝那边递出了些许。

　　“怎、怎么了？”见到那只递出的手，小蓝心虚地问。
　　小绿无辜地应道：“看到你好像很想牵手的样子。”

　　心事被戳中，小蓝愈发的心虚。
　　然而，肢体的反应总是实诚的——下一刻，小蓝倏地伸出手，以堪称迅猛的动作让自己的双手捧住了小绿递出的那只手掌。
　　完全是行动先于理智。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蓝内心泪流满面，自暴自弃地如是想道。
　　在小绿面前，自己的笨拙总是无所遁形。小蓝对此很有自知之明。

　　相比之下，小绿就实诚许多，直接就曲起指节，轻柔却又真切地握住了小蓝的手。
　　起初只是像猫咪刚遇上线团那样试探般挠挠，之后仿佛胆子大了些许，就用指尖把小蓝的一只手一点点地勾入自己的掌心。
　　感觉到小绿手心的温度裹住了自己的其中一只手，小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霎时间不敢乱动。
　　眼看小绿一脸的迷迷糊糊，貌似还没睡醒，可是他的那只手正是握着小蓝自己的手，轻轻地摸摸揉揉捏捏，亲昵的小动作不断，小蓝不由得看得脸红红的。
　　除了被意中人亲昵对待的心动，那还因为，小蓝感受到自己不仅紧张得止不住地轻轻发抖，而且手心和指腹隐约变得绵湿，大概汗液的关系吧？也不知道小绿会不会介意这种手感……
　　还好，眼下这气氛闲适，飘荡着依稀的睡意，不知不觉间，小蓝便从战战兢兢中逐渐放松下来。
　　看着小绿依然没有主动松开手的意思，小蓝悄悄地放下动作有点别扭的那一侧手臂，剩余被小绿握住的那只手也在小心地调整着位置。
　　等找到合适的角度，他好不容易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地，回握住小绿的掌心。

　　没想到下一刻，得到回应的小绿笑了。
　　眉目弯弯，眼里涟漪一片星芒。
　　看起来……是很满足的那种笑容。

　　小蓝当即看呆了眼。
　　连带自己的手被小绿的手悄悄地十指扣紧，他也没能第一时间地注意到。

　　等到脸颊的红热消去一点，总算镇定下来的小蓝终于发现自己的手心与小绿的相贴，后知后觉地为眼前的十足扣紧而满心雀跃。
　　表面上，小蓝还在努力压抑着不住上扬的嘴角，壮着胆小声地没话找话：“这是我们第、第一次牵手吧……”

　　听着小蓝别开眼神说出这话，小绿把自己的半张脸藏在猫玩偶背后，露出一双无辜的眼无辜地表示：“其实，我握过了。”
　　话音刚落，那双蓝色的目光倏地窜回到小绿脸上。
　　小蓝此刻宛如被五雷轰顶。

　　“就在这里，趁你睡着的时候。”
　　小蓝持续灵魂出窍。

　　“申明一下，不是工作社交的那种握手。”
　　听完这话，小蓝对状况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浇灭了。

　　沉默，仿佛连空气也被滞停。

　　直至店里的一只橘猫事不关己地悠然漫步路过，注意到这两个快窝在一起的两脚兽，好奇地扭头对着他们喵了一声。
　　打破了这阵沉默，深藏功与名。

　　“……我都不知道。”
　　小蓝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一句，似乎透着懊恼又似乎带着委屈。

　　落在小绿耳里，令他禁不住轻轻笑了两声，依稀带着点小得意，十足恶作剧得逞过后。
　　脸皮薄如小蓝，登时便被这两声笑给烧得头顶冒烟。

　　小绿清了清嗓，努力挽尊一下：“实际上，当时我也不是很确定。”
　　不过小蓝没听出，这言语间犹有未尽。

　　如果只是社交礼仪的那种握手，小绿觉得，自己好像都可以。
　　事实上，在平常工作交际的场合，小绿时不时也会跟别人握手，当中形形色色，自然是男女均有。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会注意到这点肢体接触。
　　因为意义非比寻常，所以小绿更加不希望，以惯常的待人接物心态来面对。

　　——小蓝不是别人。

　　例如，在公司中第一次对上视线的时候。
　　例如，第一次遇见主动上门的机器人小绿的时候。
　　也例如，第一次以私人的心情尝试握住小蓝的手的时候。
　　明明遭遇的冲击林林总总……期间还有着无数的犹豫和挣扎，还有不少的波折甚至分歧……
　　然而，小绿一直都在这里，不愿离开。
　　换个角度来说，尽管意义非比寻常，但小绿何尝又不是希望，可以跟小蓝一起以平常自然的态度相处。
　　小绿真的很希望，可以跟小蓝共度余生。

　　“我挺担心你会跑掉呀。”
　　小绿半真半假地轻声慨叹，听来似乎有些软绵绵的苦恼。
　　也听得小蓝莫名地懊恼又心软。

　　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小绿只觉得自己这时的脑袋空空，只记得要牵住小蓝，不让自己首先松开。那只揉揉捏捏着对方的手，十足猫咪在挠着心爱的毛线球。
　　看着自己的手被揉揉捏捏了半天，感觉莫名的幼稚又莫名的亲昵，小蓝连忙低着头红着脸嘀咕：“你现在不是牵得挺熟练嘛……”
　　小绿轻轻笑了声，梦呓般感叹：“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呀，小蓝。”

　　小绿他想起了，先前点单的那时候。

　　因为店里没有肥宅水相关的饮品，而且设有最低消费限制，所以小绿去收银台点单的时候，不免稍微有点犹豫。
　　见到小绿貌似在抉择，店老板热情推介：“要试一下仕女茶吗？”
　　小绿抬眼，“仕女茶？”
　　“也有人叫这做[伯爵夫人茶]。”补上这句，之后老板重新介绍起来，“仕女茶，Lady Grey Tea，因为是在伯爵茶的基础上加入了蓝色矢车菊的花瓣，所以不仅气味会显得更加清香，而且味道上也比伯爵茶清爽些许。”
　　说着，老板扭开了茶罐，展示给小绿看。
　　有点好奇的小绿配合地探头望去。
　　只见在那些褐得发黑的茶叶中，那些蓝得饱和度十分高的花瓣干散布，十分显眼。
　　抬起的视线瞬间撞上对面那个充满期盼的眼神，小绿眨眨眼，随意地笑了笑，接纳了这个提议，给小蓝点了这一杯茶饮。

　　“顺便一提，蓝色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和幸福。”
　　等着后厨出餐期间，守在收银台的老板带着笑容，闲聊那般给小绿介绍：“童话故事《海的女儿》里说过小人鱼所在的海蓝得像矢车菊的花瓣，跟这个故事算是有点牵连——遇见就是两个人幸福的开始。”
　　“您知道得真不少呢。”小绿诚心感叹。
　　老板故作深沉地叹一句世故：“都是噱头。”

　　“不过，说起蓝色矢车菊……”老板好奇地向餐桌边的小蓝投了眼，转而又看向面前的小绿，“有件事，我挺好奇的呢。”
　　小绿一脸的洗耳恭听。

　　“你们两位，现在进展如何了？”
　　小绿一顿，随后像是没听懂那样，迷茫地歪歪头。

　　“我还以为你们两位好事将近呢，毕竟你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的。”老板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示意，“上次，你都偷偷地牵过人家的手了。这些，我都看着呢。”
　　小绿这下听明白了，不过他没有随便多说自己的事的习惯，因此那时候，他不过礼貌地笑了笑，没有作出什么确实的回答。

　　——进展如何？

　　还在努力地学习适应如何跟小蓝相处。
　　以恋人的身份和自觉。

　　从回忆脱出，小绿扫了眼自己那只被对方握住的手，轻轻叫了声：“小蓝。”
　　“嗯？”小蓝不明其然地看过来。
　　小绿的眼神直直看入对方的目光中，认真地又说了遍：“真的很喜欢你哦。”
　　本来沉浸在这种放松气氛的小蓝猛一个激灵，脸颊不太争气地红了起来，在羞赧中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对自己的无措表现所产生的懊恼，闷声应道：“我、我知道啦！”
　　小绿无辜地扬着笑容，明晃晃地透着快乐。

　　“走吧，时间不早了。”仿佛终于从惺忪中脱出，小绿重新坐起身，“回去咯？”
　　小蓝慢了半拍才讷讷着应出声，看着小绿的笑容看得又有点移不开眼神，不经意就忘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忽然间，小绿啊了一声，没头没脑地提出一个建议：“带一件蛋糕回去吧。”
　　“为什么？是要带给机器人么？”小蓝没听明白这个中用意，困惑地提出耿直的提醒，“机器人小绿也吃不了东西呀。”
　　小绿单手支着脸颊，微笑着看过去的同时提醒：“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哦。”
　　不出小绿的预料，小蓝闻言愣住了。

　　——该不会一觉醒来就忘了吧？
　　小绿对此毫不意外，明明刚碰头的时候还一脸的“小绿他记没记得今天是我生日？会有我的生日礼物吗？”小表情，结果一觉醒来，转瞬就忘。
　　该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小蓝啊。
　　难得坏心眼的小绿也没提那份还放在自己包里的礼物，不过顺着话头给小蓝来一句：“生日快乐，小蓝。”
　　“谢、谢谢……”知道自己被对方记挂，小蓝受宠若惊，脸又呼地红了起来。

　　考虑到只会有两个人吃，最终，他们两个选的是一个小小的抹茶芝士蛋糕。
　　大概是出于猫咖啡厅的形象定位，这家店连带外带纸盒上的logo也是一个猫猫头剪影，可爱的感觉中规中矩。
　　由小绿拎着这个可爱的纸盒。夜色下，他们两个第一次手牵着手地回去了。

　　是的，今晚小绿是要去小蓝家过夜的，带上他那份准备送出手的礼物。
　　老早就计划好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