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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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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环境中余有滴答的水声与如鼓的心跳声相衬,高高通风窗偷跑入的光晕不偏不倚的照在女孩的身上。
左奚玖敛眸垂头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中陈璟韶难得正经的问答,须臾却是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复的熄灭了仍在聊天界面的屏幕。
大约是从未碰到过这样温柔真挚的心灵,未有人同她说过相似的话。
与陈璟韶相处中她总是能感受到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偏爱、袒护、纵容、珍视。
也许再前世能在这般年龄能和陈璟韶这样美好的人相遇,于缺爱的小孩而言大概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一点施舍都会视为馈赠的年纪,不会思前顾后有所疑虑,她大抵是能将自己一颗心都巴巴的捧出去。
还是太晚了。
是她自以为是了,她最初以为,自己可以自主的选择去防备所有人,自然也可以去坦然的接受这份迟来的温情。
可她的过去终究在无形中竖起一层看不透摸不着的薄膜。
当在这一方世界存在仅有她一人知道的秘密,那存留着这份记忆的她,便没有一天不是孤独的。
她想要的重新开始。
不过是一同于她一样循环往复于那场扑不灭的大火。
感受着躯体一瞬的僵直与脑海中无法控制的思绪与画面,左奚玖恍惚的拉开上衣口袋的拉链掏出不到拇指大小的药瓶,手部带着轻微的颤抖将药片倒在手掌送去口中。
室外暖阳恹恹,室内沉淀着一片静默,左奚玖静静地坐在一隅,偏头没能避免的迎上通风窗外泄入的光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从鼻息中泄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叹。
初秋的午后时光沉淀着思绪,阳光并不热烈亦不携寒意,将置于半空的笔杆在的桌面上拉的修长,百叶窗再凉风的怂恿下轻敲着窗门,发出微弱的咯吱声。
办公室应着朝阳的关系宽敞明亮,深灰色的地砖配着深棕色的木质家具,倒是显得沉稳肃穆,可里头本就不大的办公空间却几个突兀的文件柜堆积的显得狭仄,可规整收纳的齐整,倒是不令人觉得凌乱邋遢。
只是这本该是困顿小憩的时光,却被楼下一声声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吵嚷喧闹声所打破。
“小伙子,你听哥一句劝好不好?”中气十足的男声语气颇为无奈,周身还有熙熙攘攘忽大忽小的规劝声:“这是杀猪盘,是诈骗,真不能转钱,转了就什么都没了。”
“诈骗?”另一道男声轻声嗤笑,还反唇相讥的问道:“这都是假的?那你说什么是真的?”
不等对方回话,略带些方言口音的男声忽的放大了音量,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肯定搞错了,我们都视频通话见过面了,莉莉她怎么可能是骗子,就算是被骗,也是我自己乐意,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给我放手,你们是警察又怎么样?我的钱我自己还不能做主了?”
“我要投诉你们!”
办公室内正伏案工作的女人手中的笔锋一顿,满是字迹的纸张上留下了又粗又浓的一撇。
“……”
温景珊眼睫轻颤,怔怔的看着这份亏于一篑的报告良久,最后还是不得不将已经无用的报告投入碎纸机。
略感疲乏的揉了揉不知何时蹙起的眉心,靠在椅背上卸下一直集中紧绷的气力化作一声从鼻息传出的轻叹,疲顿的揉了揉肩颈,微微的转动着脑袋试图缓解这久坐带来的酸痛,可当目光触及至窗外却是不由的慢下了动作注目停滞。
是左奚玖生日前粉丝安排的巨幅生日应援广告。
那幅商场边沿的巨型海报就不偏不倚的正对着办公楼,这几日每每抬头都能望见。
广告布背景底色是浅浅的粉色,叠印着的女孩就像在注视着你腼腆的笑着,笑眼绵善乖巧,她的身侧文字是对她的介绍与喜爱之人对她的赞美。
记忆中沉默寡言抱着吉他的小女孩长大。
温景珊紧拧着的眉宇在目不转睛的注视中不知不觉间舒展开来,良久将眼神投向了桌角镶着木相框的照片上。
照片中俨然就是酒吧混乱景象,带着夜色下独有的低像素,人影憧憧昏暗到灰扑扑的一片分不清主次,连人脸都看的不太真切,就像是突然心血来潮的随手一拍,放在手机相册中都没有让人有点开的欲望,任谁都不会去想着将其特意装裱。
而温景珊温柔着眉眼用食指轻轻的触摸了其中的一角,是一张稚嫩青涩的侧脸。
温景珊敛眸伸手抬起桌面的茶杯,却没有预感中流体的份量。
顿在半空晃了晃,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杯中已然空空如也。
稍作犹豫,将相册倒扣于抽屉上锁后端着水杯打算前往楼下接水。
才从二楼行至楼梯间,那份劝阻外加吵扰的声音比起再楼上仿佛被徒然放大了数倍,站在大厅透过警局大厅的透明玻璃可以看见,广场上穿着警服的几名警察正在与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在进行拉扯。
像这样的架势,自温景珊任职以来早就司空见惯,一天总会来那么一遭打底,所以仅浅浅的瞟了一眼也没有多余的举措。
但不少穿着制度小年轻却一面装着忙一面乐此不疲的竖着耳朵看热闹,有的不着调的,正大咧咧的伸着脖子观望着,瞅着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直至颇具眼力见的同事再身侧捅了捅他已做警示,他还一副极为不耐的模样,撇头见着是她来了这才神色一凛,这才不自觉的挺直的身子与同行的同事道了声温局好。
见温景珊仅是颔首未有多言责备之语后,嘟嘟囔囔的有什么事还未完成,欲盖弥彰一般的行色匆匆的离开。
温景珊轻笑着摇了摇头。
抬眼看向饮水器旁表情肃穆凝重颇为哄人的严正松,儒雅轩昂的男人一身警服笔挺的站在一旁端着保温杯身姿板正,似是刚倒完水在思索着什么。
换了旁人倒是可能被这人装模作样的姿态给诓骗住,与这位相处了有段时间的温景珊却是知道,这人比起哪些小年轻还爱掺和隔壁派出所每日家长里短的案件。
温景珊也未唤他,将水杯放置在饮水器上,摁下热水的摁键。
“温局来了。”严正松感觉到有人靠近,听着耳畔处的流水声转头看了眼,见是温景珊眉眼不由的舒缓了下来,莫名的透着年长者的慈爱。
“嗯。”
温景珊不咸不淡的点头应了声,算是打过招呼。
严正松看着温景山拿着水杯扬眉随口略感诧异:“你楼上的饮水机还没修呢?”
“一直忘记联系师傅过来,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早上开了个会,这不又忙着写报告,下午还得跑一趟。”
温景珊摁上了热水的开关,看了眼一派轻松啜着茶水的严正松,复又浅笑着揶揄道:“严大队长倒是挺清闲。”
“也是难得清闲。”
严正松吹了吹还冒着氤氲的瓶口,被上司这么说半分不显上班被抓包开小差的局促,于他们这个职业来说,不就是清闲点好啊,总比到处都是什么大案要案满市区跑要来的强。
严正松与温景珊关系熟稔,分外松弛的朝着门外扬了扬下巴,别有深意的调笑道:“再过几年我可就光荣退休,含孙弄怡,我可巴不得每天都像现在这样,喝喝茶,看看隔壁派出所乐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退休啊?”温景珊不置可否的颔首浅笑,配合的调侃道:“那可还早着呢,我可指望您在这几年帮我多带出来些人,反正我是不会放您走的。”
严正松知道温景珊这话倒还真不是信口胡诌。
温景珊初上任那会儿手底下的人对她并不信服,有因着她年轻不信服的,有因着她空降挡了升迁路的,更有基层的站队问题阳奉阴违的,这导致温景珊在后续工作上碍手碍脚四处碰壁。
而这个韶颜稚齿的女人,在这份暗流涌动中,无论是在日常相处或是平时与人说话时,仍是一副温柔和煦的模样,对于前期的排挤打压,她是不显山不显水的没冲人发过什么脾气摆过什么脸色,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好拿捏的主。
严正松一度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一贯以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为准则,从不参与到那些斗争中,就在所有人都等着她无从下手黯然下台之际,温景珊毫无征兆的开了个大,一场大刀阔斧的整改下收获了一波极限收割。
时至今日,这儿的人员构造早已完全的进行了一场大换血,这也就是目前警局年轻警员会偏多的原因,他算是这儿少数留存的老人了。
他想,温景珊怕是早有了清算的意图,才在前期睁只眼闭只眼允许那些人蹦跶的如此欢腾,这才能清楚的看出哪些人是不尽事的。
这人手段雷厉风行,却未见她怒形于色,面上和颜悦色的她对人处事好像有着另一番准则,分明是一副温润绵善毫无架子的模样,但手底下的这些人包括他,为这份和善感到亲近的同时,也莫名的会对她生出几分重视敬畏来,在收买人心这方面温局也是有一手的。
“师傅!温局!”
高亢敦厚的男声突兀的响起,宛若平地一声雷,当喊道温局时声音明显的弱了下来,皮鞋踩着瓷砖地上的小跑声由急转虚,显然是才看清严正松身侧站着的是温景珊。
饶是严正松,拿着水杯的手也免不得被吓得一抖,脑子都空白了一瞬,连要接温景珊的话都忘的一干二净。
“你小子能不能稳重着点?一天天毛毛躁躁的,没有心脏病也要被你吓出个好歹来。”严正松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没好气的说道。
“那只能说您不经吓,温局都没说啥。”
手里拿着一打文件小徒弟梗着脖子有点儿委屈,方才小跑过来的角度温景珊的身影被他师傅隐去了大半,见师傅皱眉责备的望向自己,略微心虚的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刚从隔壁过来太急了。”
“拿什么文件都能急成这样?最近没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结案报告吧?”严正松狐疑的取了小徒弟手里的文件随意翻看了一下,他可刚跟温局说完最近没什么忙的,这要是被自家小徒弟给拆台了,那可就丢人了。
他确实把最近该忙的都忙完了。
“没……没,就是。”小警察闹了个大红脸,小心翼翼的瞥了温景珊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隔壁打起来了。”
“……”
严正松义正言辞的说道:“打架有什么可看的?”
见师傅色厉内荏的瞪着自己,小徒弟他心里别提多委屈了,明明是师傅想知道门口是怎么回事,让他用拿文件的借口过去打探的,结果就让他撞见有人打起来了。
这会儿好大一口黑锅就扣他身上了,这可真是亲师傅。
小徒弟面露哀怨的说道:“这不是和网上很火的那个左奚玖有关系吗,扯上明星,我就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