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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双人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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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杯换盏,酒坠欢肠。
亮堂的厅室攘来熙往语笑言哗,步履声、喧闹声、碰杯声搅揉捏摁至一块,格外的嘈杂。
左奚玖声势微小,许久未等到应答便偏斜着脑袋睨向了沉重的肩头,然而抱着臂弯靠于肩头的岑靖柔紧闭着眼睑似是陷入了酣眠,分明前一秒还在于她交谈,现下望着却是睡的毫无负担的清甜,也不知她是否听到了言不由衷的言语。
狐狸这种生物擅会蛊惑人心,在表象的混淆下三言两语间她一时不察就入了套,鬼迷心窍的话一出口她即已然悔之晚矣。
她不想直播,亦不想言而无信另给予岑靖柔承诺又让她大失所望,她即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像尊大佛坐在那她宁愿不去,因此,她自是虔诚祈祷岑靖柔是没听到的。
抱着这般侥幸心理,左奚玖一动不动的坐着放空到了酒足饭饱之后的散场。
黑幕压城,屋外路灯下人影憧憧,敞亮的大厅内随着屋内的不断进入陌生的面容带走了部分练习生,来来往往无知无觉间,还另外的一部分不胜酒力东倒西歪的趴在了桌上,桌面狼藉,布满了残羹冷炙,不过须臾宽阔的空间喧嚣飘远空落了下来,这种反差令人唏嘘。
酒让人醉,人借酒意,除了多数被公司工作人员扛着走的,少数在临走前头脑还算清醒的练习生,专门过来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才依依不舍的撒手作别。
左奚玖一手提溜着一个,坐上大巴回到寝室已然深夜,过了酒劲的岑靖柔不在昏睡状态,但意识终究是迟缓迷瞪的,需要左奚玖从旁帮扶着。
好在即便是喝醉了她也没有像杜幼怡似的耍酒疯,照顾发疯的杜幼怡她已然力不从心。
“左左,我想吃鸭脖。”杜幼怡眼睛连条缝都睁不开,还坐在床铺下撅着嘴不厌其烦的说道。
“你看我像不像鸭脖?”
左奚玖被烦到了,无语的倒出卸妆液在卸妆棉上,随后直接往糊在杜幼怡毫无章法的在她脸上摸,沉声道:“衣服我放你穿上了,一会儿换完衣服就睡觉。”
“不要,我没力气。”杜幼怡嘟着鼓鼓的脸颊费劲的抬了抬手,似乎想像左奚玖证实,可怜巴巴的抬头冲左奚玖娇滴滴的说道:“我不想动,要不左左你给我换吧?”
“女流氓。”
左奚玖还未开口,从阳台收了换洗衣物出来,中途路过的岑靖柔听了这话,脚步一滞,站定在杜幼怡身后轻飘飘的丢下了这一句,目光幽深,皱着五官看着不大高兴。
“?”
平白无故被骂的杜幼怡不爽的指着岑靖柔道:“女流氓说谁?”
“就你。”平日闷不吭声的岑靖柔此刻胆子倒是大,但相较杜幼怡和大嗓门,她还是斯文温驯许多。
两个醉鬼互骂,吵扰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左奚玖疲惫扶额,这有来有回在左奚玖看来宛如小学鸡互啄,两个人让人觉得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子。
那又能怎么办呢?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酒精上头的人,她只得耐着性子两边轻声细语的耐心哄着照顾着,一直等到两人皆洗漱完毕爬上床她关上灯许久没有声响这才松了口气。
她就是操心的命。
四下无声,左奚玖抹黑爬上了上铺,刚拿出手机正准备回陈璟韶沉积了一天的消息。
“左左……”
对床传来岑靖柔微弱的呼唤,声线酥软带着犹豫的试探,左奚玖转头目光触及遮蔽的床帘又转了回来。
左奚玖一鼓作气坐起身掀开床帘,任劳任怨的踩着扶梯正欲下去倒水:“怎么?渴了嘛?”
“没……没有……”岑靖柔从缝中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隐隐只能看到左奚玖坐在床沿的一个轮廓,沉吟别扭的开口提醒道:“就是……就是明天的直播,十点。”
左奚玖顿坐在原处:“……”
岑靖柔不提她都要忘了,别说,岑靖柔这点挺好,酒量不行,也不会断片,不仅如此,听力和记性也不错。
即便隔着无尽的暗沉,她不清岑靖柔的神情,但从她满含期待的口吻仍然能联想到岑靖柔翘首以盼盯着她时粲然的眸子。
晦暗漆黑之下是冗长的默然,清浅的呼吸是夜色的和弦。
许久没得到回应,岑靖柔渐渐掩下眸子没来由的感到失落,虽然知道隔着浓稠的夜色,左奚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她还是放下了床帘。
当时意识朦胧也控制身体,耳畔声音纷乱嘈杂仿佛蒙上雾气,但她还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可能对左奚玖的全心专注,她总能轻易捕捉到左奚玖的声音。
她重来没有左奚玖陪着她这个想法,她不愿为了这样的小事麻烦她,她帮她的够多了,酒后吐露是一时之失,左奚玖的回答是意料之外,仅仅是几个字竟然神奇的让她七上八下的忐忑一瞬间荡然无存。
一面是不想接受,一面更是不舍得推却。
最终那一点儿私心占了上风。
方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猛然想起左奚玖没有直播过,还想着交代沟通一下细则,可左奚玖的默不作声好像是另一种答复。
“哈哈,可能是我听错了……”
岑靖柔平躺回了床上,刻意带着笑意的嗓音掩饰自己被情绪主导的颓丧,抢摁遮掩着不让左奚玖听出来。
“嗯……”
左奚玖顿了顿,又觉得表达不对,轻声补充道:“没听错,不过我可能会晚上一点,我和裴导师三公有合作舞台需要排练,中午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个。”
“嗯?嗯……”
回应左奚玖的是岑靖柔疑惑后雀跃上扬的尾音,“左左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左奚玖重新躺下枕着手腕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陈璟韶说的没错,她这人有点儿吃软不吃硬,对岑靖柔这种她是硬不下心。
“左左~我也要~”
隔壁床忽的传来杜幼怡甜腻费劲的夹子音,就像是刻意报社一般阴阳怪气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宿舍有三个人?不说话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吗?”
左奚玖单手回复完陈璟韶转到了股票软件的界面:“闭嘴,睡觉。”
杜幼怡:“……”
瞧瞧着双标的态度,果然三个人的友谊是拥挤的,她就是那个多余的。
又是观望了股票走势到三点多,第二天左奚玖起了个大早,堪堪眯了三四个小时的她精神状态略显萎靡,漱口时眼皮都未撑起过,耷拉着脑袋吐出了口中的泡沫,揉着眼睛走出洗手间真巧和岑靖柔撞了个正着。
“早。”左奚玖垂眸看着在自己身前刹住车险些撞在自己胸口上岑靖柔,如往常般稀松平常的打了声招呼。
“……早”
岑靖柔像雪地里拿脑袋扎雪堆里的小白狐,闷声回复了一句后,应着昨夜酒后失态,脸皮子本就薄的她难为情的不敢与之对视,躲避着左奚玖触碰追寻的目光,娇小的身子错身从狭小的门缝中钻入了洗手间。
说是慌不择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心慌意乱之下洗漱台上的物什在无意的触碰下撞乒乓响。
左奚玖看了眼正前方大大咧咧绑着丸子头敷着面膜迈着外八哼着小曲的杜幼怡,又回头窥见顶着一头张扬红发的岑靖柔手忙脚乱的撇着八字眉满是窘迫的小表情,这两个俨然是两个极端。
只是让左奚玖没想到的是,窘迫这个词会在短短2个小时转移到她的头上。
空敞的练习室光线充裕,左奚玖拘谨至直挺挺且无所适从的站在裴妍熙的跟前,双手工整的交叠在身前,嘴角挂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就好似学生时期听训受罚的学生。
她现在的处境比起岑靖柔早上好不到哪里去。
“左奚玖你在干什么?”
严师模式下裴妍熙没了昨日的和煦,留有的只有紧凑犀利的眉眼。
也有可能是真的被左奚玖气到了,正声厉声的走到左奚玖的身后学着她方才的动作,如果不是裴妍熙从镜子中亲眼目睹,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跟我解释一下,你这个是什么意思?”裴妍熙对左奚玖部分的前期准备动作信手拈来一般流畅的舞动了几下,看似随意却因着底子在更显随性,然后在拍臀的动作上半路急刹。
她是在复刻左奚玖的动作,这一段重要的是关键节点的动作就是拍臀,左奚玖到好,虚晃一枪把她的节奏连带的搞乱了。
左奚玖唯唯诺诺不太确定的说道:“有没有可能我是绅士手?”
裴妍熙阖眼让自己保持冷静,又好气又好笑的她严峻的神情稍显崩坏:“……”
她最后还是□□的维持住了自己严肃在发火的表象,几秒的呼吸间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给左奚玖屁股来了一下,指着左奚玖的屁股斥责道:“就来这么一下这需要绅士手?”
左奚玖缩了缩脑袋:“……”
弱小可怜无助,外加不敢讲话。
“我们是在跳双人舞,你知道你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嘛?你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不要说性张力了,只有一种是我在努力调戏你,你却负隅顽抗抵死不从的感觉,你懂嘛?”
裴妍熙惆怅的叹了口气说道:“你让我想起了赵导师给我讲的一个中国的神话故事。”
左奚玖乖巧识趣的适时做起了捧哏问道:“什么?”
“猪八戒三过高老庄而不入。”
左奚玖:?
赵静雯这绝对是在坑外国友人,这也的确是她能干出来的事,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肯定要问问赵静雯这故事到底是怎么编的。
“你听过嘛?”裴妍熙回想着故事还反问道。
左奚玖瞳孔地震的嗫嚅着,她该听过还是没听过,迟疑了半响呆滞的点了下头:“昂。”
怎么不算没听过,这每个词揪出来她都熟。
裴妍熙持续输出道:“你给我的就是这个感觉,我缺的是舞伴,不是电线杆,你跳舞就像在跟自己打架一下,生怕挨到我,怎么,我是什么脏东西嘛?”
【全程笑出鹅叫,大柱真的像个柱子,僵硬的不像话,全程稍息立正罚站。】
【我觉得像路边卖保险的要拦跑路的客人,裴导师没有像之前一样雷霆之怒已经算是对饭魔这个粉丝最大的仁慈了,饭魔要争气啊,知不知道把握我们给你争取来机会?】
【裴导师到底是怎么做到对饭魔无语中又透露着宠溺的。】
【左:我只负责双人,舞就不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