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040章 于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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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也说完后，开始自顾自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还自卖自夸起来：“老爷子有没有喝过我们雪月楼的茶，我跟您说，这茶叶真的超棒的，您那恒远铺子里可没这么香润的茶叶儿，不试试？”
岚儒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茶杯，放到唇边吹了一口，没有喝，又缓缓放了下来，平静道：“于贤侄，开门见山吧，老夫不管屏岳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事儿你开条件便是。”
于也笑道：“老爷子您这话可就不讲究了，我开条件？那自然是欠债得还钱，杀人要偿命，自古以来的道理，您老觉着呢？”
“于贤侄若真觉得这自古以来的道理是铁板钉钉的规则，也就不用故意让老夫等你两日了吧？”岚儒不疾不徐得说道，“你若真想致屏岳于死地，我们也不会在这见面了。何况，凭老夫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是陛下也不敢轻易赐死屏岳。”
卧槽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这老头居然堂而皇之得说出来，果然是嚣张得不行啊！我转头看了我哥一眼，他好像一点不生气，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哟哟哟，老爷子这话霸气！”于也收拢了手中的纸扇，还假模假样得用纸扇鼓起掌来，鼓了几下后笑道，“难怪我们家老头，啊，就您前同僚，我爹，每次一说到您，就让我离远一些，别开罪您，说就算是陛下也得看您的面子。”
岚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似乎是喝到了茶叶，呸了一声将茶叶吐回杯子里，接着说道：“于老这些年在瑶州，身体可还好？”
“谢老爷子关心，我家老头天天在家种菜浇花，吃得好睡得香，现下一顿都能吃两碗饭了呢！”于也说着打开折扇放在唇边，凑过去皱着眉悄悄道，“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打算给我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您说说，他都快七十的人了，还老让我给他弄回春丸！”
“呵，于老这么本事，真是老当益壮啊。”岚儒笑道，“看来改日老夫该去瑶州取取经，万一老夫这不成器的儿子再惹点麻烦事，老夫就考虑再生一个，省得回回给他擦屁股还沾了一手屎。”
我呆愣了一会，我去他们讲话的内容怎么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我又看向皇甫景瑞，他回看我笑道：“商仕的场合，用某些话题作为切入点，一直是男人们的共识，你还小，不懂这方面的博弈。”
某些话题？意思是开车吗？
我嘴角抽了抽。
“说起来于老也该感谢贤侄，要不是贤侄帮忙递上辞官的折子，于老又怎么能享受老来乐的生活呢。”岚儒居然开始帮于也倒茶了，两人之间原本有些箭弩拔张的气氛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然后我就听着这俩老司机半开车状态聊了半小时，言谈中得知白孔雀居然已经有个儿子了，我有点惊讶，忍不住问我哥：“白孔雀都已经有儿子了？”
皇甫景瑞点头道：“是啊，养在瑶州老家，似乎跟阎麒一般大。”
我眨眨眼，也对，他们这结婚生子都早：“那于大人这都有家庭的人了，居然还能开青楼？”
“于也做事，向来不循常理。尊卑，伦常，君臣，纲纪，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是个不可多得又难以掌控的人。”
不可多得，又难以掌控？这个评价从皇甫景瑞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厉害了。
茶过三巡，两人还聊得挺热乎，从家长里短到宫里宫外，从商贾之道到政治天下，我仿佛看见了我爸跟隔壁王大爷在吹牛逼，不过我爸跟王大爷那是真吹牛逼，眼前这两位的聊天内容比牛逼还牛逼还特么不是牛逼……
“老爷子，今儿跟您聊得投机，再跟您透个事，您知道当年我为嘛给我家老头递了辞官吗？”于也笑着起身又给岚儒斟满茶水。
瞧他两那状态，要不是于也之前说喝的是茶，我都以为他们这是喝了几斤白酒了，就瞎逼逼个没完。
“说来听听？”
于也一拍桌子，一脸委屈得不行的表情：“那还不是因为您那皇帝女婿要对我们家老头耍流氓了嘛！”
我听完差点笑喷，但是得强忍着，皇甫景瑞见状，用手扯了扯我不受控制抖动的嘴角，我不敢出声，只好用嘴型表达道：“你干嘛？”
皇甫景瑞看着我：“耍流氓。”
“老于当年是朝廷一把手，又是三朝元老，先帝提拔的那些老臣都以他马首是瞻，陛下刚登基对他有所防范也是正常。你就因为这一点戒心把老于奋斗了一辈子的前程给断了，换成老夫，不亲手宰了你那真的是你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了。”
嗯？所以于也把皇甫景瑞提防他爹叫做耍流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都想替我哥喊冤了。
于也摇了摇纸扇，脑袋也跟着晃了晃，接着起身绕着岚儒走了一圈道：“老爷子此言差矣，你那皇帝女婿，你跟他共事那么久，还不了解他什么样为人？当年一众皇子哪个不是死得惨不忍睹？就当着先帝的面，先帝说他什么了吗？先帝不但不敢说，自己还躲着他，让他协理监国，那说得好听叫协理监国，实际就是怕了太子不敢得罪他。不过他越是怕，你们这些太子党就逼他逼得越是厉害。”
岚儒沉默了一会，笑道：“贤侄可真敢说。”
“那是自然。”于也不知怎么得绕到屏风这，就这样大模大样得站在我们面前，还用手敲了敲屏风，又回头看着岚儒笑道，“就算陛下现下坐在这后面，我也是照说不误的。”
兄弟，你牛！一屏风之隔你都敢挑衅！
“当年扶植太子最大的三方势力便是前吏部尚书白锦源，我家老头子，还有岚老爷子您了。”于也边走边说道，“哪一方不是位高权重，实力雄踞？可您还记得白尚书怎么死的吗？陛下登基不久，就以一条莫须有的忤逆判了他满门抄斩，白尚书的夫人，那可是圣太后和皇太后的亲妹妹，不照样死得不体面？什么亲情旧情，在陛下面前都一文不值。”
岚儒不说话，默默喝了一口茶。
“当然，那时老爷子您如日中天，女儿又被封为皇后，虽然白尚书跟您都是太子一党，但是，一旦太子真正上位，你两就从战友变成了对手。白家被灭门，对您来说是好事，甚至觉得这是陛下在故意提携你们岚家，不然小岚大人又怎么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吏部主事？”
岚儒道：“你意思是，老于是因为见了白锦源的下场，所以怕了？”
“我家老头当时可没想明白，还一心想着把我拉上仕途。”于也又坐下来，这次不坐岚儒对面了，直接坐他身旁，“可你猜怎么着，科举考生的名单里压根没有我的名字，我爹以为我故意逃避科举气得把我一顿大骂，后来发现我的名字是被人有意划去的，他就问礼部的人是怎么回事，人家磨磨唧唧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才知道是被陛下亲自划去的。老爷子，我家老头就我一脉单传，断了我仕途是为了什么？这不用说，您也猜到了吧？”
我看向皇甫景瑞：“于也的名字真的是你划去的？”
皇甫景瑞点头道：“朕同你说过，于也叛逆，极其厌恶为官，他知道他爹给他硬报了科举后，就让朕把他名字给划了。”
我惊讶：“可这话从于也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另一番意思了？难道……他在故意诱导岚儒？”
卧槽，这哥们真的太牛逼啊，战术忽悠！我要拿个小本本记录下来！
“今日于也对岚儒的话，你听过就罢了，切莫太过当真。”
我狂点头：“我懂我懂，这就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就算岚儒对于也的话半信半疑，派人去查，发现他的名字真的是你划去的，那于也的话也就成了真的了。”
“再然后，我爹和他门下的大臣都被提拔了，我爹还被封了个什么太子太师，但是手中的实权却被所有门下的大臣瓜分了，啧啧啧，明升暗降！我爹空有个名衔，气得直接中风。老爷子，兔死狐烹，鸟尽弓藏，陛下想要对付谁，显而易见了吧？我这时候还不帮他递上辞官，难道等着做下一个白家吗？”
岚儒似有所动，刚端起茶杯想要喝，就被于也拦下，换了一杯道：“老爷子，拿错了，那是我的杯子，这杯才是您的。”
岚儒楞了一下，换回自己的杯子尴尬道：“谢……谢。”
“您自己琢磨琢磨，打从您那皇外孙出生后，您见过他几回？”于也比了比五根手指，“可有这个数？”
岚儒喉间动了动，没吭声。
“您自己心里也清楚陛下一直防着你对吧？这次皇后被禁足，小岚大人又闹出了人命案，说是巧合？您自己信不信？”
“我就再说一个您自己切身能体会的，小岚大人作为吏部主事，这几日都没去吏部报道，吏部有乱一丝一毫吗？有出任何差池吗？没有对吧，这说明啥？对吏部来说，小岚大人可有可无。当年太子登基，多少重臣被革职，陛下有让朝堂乱过哪怕一天的吗？承前启后的过渡，皇上可一向做得完美无瑕啊。”
岚儒的水杯撒在桌上，于也毫不在意，继续说道：“陛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依靠你们的太子了，他如今根基稳固，万众归心，不论是执政能力还是军事才干比先帝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关键是他还勤奋，您现下想倚老卖老在他窝里横，不是在给他递磨刀石吗？”
“你的意思，陛下要对付我们岚家？”岚儒动作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沉稳，嘴上却还有些不服，“……他不会的。”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会不会的，您老自己心里还没点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040章 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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