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有狐》夏生四月

66、耳朵

　　初夏，天气逐渐热起来，园子里的花草更加繁茂，池中连生的花也长势甚好。
　　风平浪静。
　　景容告假一月，和夜琉璃离开东都，去了妖界。
　　雪山，妖族圣地。
　　这里山清水秀，心旷神怡，比之人间更加干净，高洁，有一种若有似无、淡淡弥漫的神秘气息。
　　夜琉璃很喜欢。
　　原本以为妖界会是个恐怖的地方，到处都是畸形的妖怪，没想到竟是如此美丽，妖怪们倒是有一只眼睛的，三个脑袋的，六条手臂的，还有八条尾巴的，不过都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还会害羞呢！
　　妖市。
　　景容说想要给夜琉璃挑些胭脂和首饰。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妖市哎，不会是某些违禁品吧？
　　但是他既提出来了，她也只能依他，大不了买回来搁置起来就是了。想到此，不由得回忆起以前和蜜蜜一起看的某部鬼片，里面有用血做的胭脂，骨做的首饰，顿时头皮发麻。
　　她可不想把这些东西抹在脸上戴在手上啊！不过就景容的审美来说，其实一直以来还是不错的！想到这里，夜琉璃勉强存了一丝希望。
　　到了妖市，发现居然还阔以。
　　“妖的生活，其实跟人类的生活很相似，早些年确实有卖骨头卖犄角的，现在大家生活还不错，少了很多。”景容带着夜琉璃在街上慢慢走着，一边解释给她听。
　　夜琉璃看看摆摊的小妖怪们，有的妖怪迎上她的目光，脸红了。
　　她偷笑。
　　走啊走，来到了一个首饰摊。上面的饰品出奇地好看，造型精巧，看材质很有质感，明显不是人间之物。
　　景容拿起了一根簪子。
　　这根簪子是褐色的，上面有细小的鳞片似的花纹，顶端镶有红色宝石，似一朵热烈盛开的花。
　　“景公子很有眼光，这簪子可是上古瑞兽麒麟的角雕成的，宝石是蛟龙的眼睛，姑娘佩戴之可提升灵力，巩固神元。”
　　好会说啊！夜琉璃暗暗佩服。
　　“如果是景公子想要的话，就便宜点，只需要五十年灵力！”
　　“璃儿喜欢吗？”
　　夜琉璃点头。
　　景容果断地给了他一百年灵力，买下了这根簪子，然后用这根簪子替换掉了夜琉璃头发上原本的红莲簪子。
　　那是景易送她的，她也没注意，就一直戴着，如今扔了就扔了吧，不想要了。
　　继续往前走。
　　夜琉璃看到了很可爱的玩意：妖怪耳朵。
　　她拿起哪一个，头上就会长出对应的小动物的耳朵。
　　兔子，猫，小牛，熊……
　　她玩的不亦乐乎。
　　“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狐狸，我想长一双狐狸耳朵呢！可惜这里没有！”夜琉璃凑过来，小声说。
　　白狐是妖中贵族，耳朵又只有一双，自然不是能随意交易的。
　　不过，谁让她眼睛里有星星呢？
　　景容在她的头上点了一下，随即夜琉璃头上长出了一对洁白的狐狸耳朵。
　　她拿起镜子左右上下看了看，评价道：“像狗耳朵。”
　　没声音，往旁边一看，景容也陪着她长出了一对一模一样的耳朵。
　　情侣款呐！
　　夜琉璃对他笑的开怀，上手去摸他的狐狸耳朵，大笑道：“现在，我满意了！”嗯，又软又滑，手感可真好啊！
　　簪子好挑，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他就不一定擅长了。
　　她想着。
　　“璃儿自己看吧，喜欢什么。”他说。
　　看他拿起一盒蓝荧荧的粉，夜琉璃便知道了，果然！
　　最爱亮闪闪？
　　景容买了下来。
　　“呃，我从来不用蓝色的眼影。”她说，“换个颜色吧！”说着拿起一盒浅粉色的粉，“这个颜色比较低调。”
　　他笑了，把两盒粉的钱一起付了，才说：“这是给母亲用作鲛人族族长的生日贺礼的，蓝萤虫的尸骨粉，你要用吗？”
　　夜琉璃摇摇头。
　　还是算了吧。
　　景容把两盒脂粉都放进她手中，温声道：“不过，我确实不懂，所以如果璃儿想要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夜琉璃开心了，调戏他：“我要吃好吃的。”
　　景容不疑有诈：“想吃什么？”
　　“你！”她趁他不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香啊，美人儿，让本大爷香香好不好？”
　　景容手一顿。
　　虽然周围都是妖，没有什么禁忌，倒是也不用如此秀恩爱拉仇恨。
　　他没有看她，嘴角却有浅浅笑容，道：“好，回去剥了壳就给你香。”
　　夜琉璃不依不饶：“小景景，你脸红了哎！”
　　真的好可爱啊！
　　景容便不理她了，抬腿往前走。
　　害羞了呢！
　　然后背上就窜上来一个人，带着浅浅的脂粉香气，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好嘛好嘛，我错了，今天晚上我给你香，剥皮拆骨都随你，香个够，好不好？”
　　成婚以后，这些话越说越溜。
　　特别特别喜欢逗他。
　　她往前探了探，嘴唇轻碰了一下他的耳朵。
　　果然，某人脸更红了。
　　“我有那么野蛮吗？”他忍笑。
　　小景景同学，你觉得呢？
　　她捂着嘴笑，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好，吧！
　　“那，今天晚上，我温柔点！”
　　“嗯，考虑考虑……”
　　“？”
　　听这意思……
　　反正东西也买完了，那就回家狠狠惩罚一下背上这个越来越猖狂的小女子吧！景容背着夜琉璃从妖市上消失了。
　　鼎沸的叫卖声继续着，无人注意。
　　门被关上，轻纱帘幕被一层层放下，簪子被取下，长发散下来。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夜琉璃听到景容低声道：“璃儿，不要晚上了，现在就香吧！”他的声音就像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香气，缭绕在她身边，久久不散。
　　她努力挤出一点意识，扒住他的肩膀：“现在是白天……”
　　白天又如何？
　　合法夫妻，自己家，无人打扰。
　　情到浓时，想做什么做什么。
　　他嗓音低低，微微喑哑：“是啊……”
　　然后，动手剥壳。
　　她娇软无力，笑着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欲迎还拒：“不要，痒……”
　　景容便继续吻她。
　　于是，反抗无果了，她仅剩的一点清明还是被他夺走了，然后就晕晕乎乎的，任他按在床上，做什么都可以了。
　　长记性嘛，还是学不会。
　　谁让景容越撩越可爱嘛！
　　不能怪璃儿的……
　　“好，不怪你……”
　　他说。
　　……
　　傍晚的日光微黄，从窗子照进屋子里，把整个屋子都变成了宛如琥珀的质地，干净细腻，十分梦幻。
　　夜琉璃趴在景容怀里，懒着不想起来，伸出双手从两边拧他的脸，：“你看，都是你，这都晚上了！”
　　她舍不得用力，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景容一脸无辜，道：“谁让你挑逗我的？”
　　她当然不能承认确实是因为自己才这样度过了下午的时光，就甩锅：“那你是鱼吗？给你扔饵你就上？”
　　景容笑：“你扔的，我就上喽！”
　　夜琉璃：对不起，我口误。
　　她躲进他怀中，捂住脸。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脸皮太厚了啊？
　　景容趴下，在她耳边说：“璃儿脸皮薄，我知道。”看她跟个蜗牛似的，偷偷掀起一根手指头，露出亮亮的眼睛，还有挡不住的上翘嘴角，实在觉得太可爱，又说，“这里是妖界，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再睡一会儿吧！”
　　夜琉璃闭上眼睛。
　　所以真的上头啊！
　　在这种事情上，即使再温润的景容，也不过是个普通男子，食髓知味而已，与他一起，他喜欢，她也喜欢。
　　“景容，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她问，“老是缠着你？”
　　“你要是不缠我，我会哭。”他说。
　　夜琉璃惊讶地睁开眼睛，看见他在笑。
　　“怎么会这样想？”他说，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以做安抚，“其实啊，璃儿，因为是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特别喜欢。”
　　她重新闭上眼睛，听他慢慢说着。
　　“我以前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遇到你以后，我想和你一起痴缠一生，一起感受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无论是好吃的还是好看的，若身边有你，所有的食物才有滋味，所有的风景才有了色彩，这些都才有了意义。璃儿，你缠着我，我求之不得。”
　　“谢谢你，景容。”
　　她又要哭了。
　　景容便闹她，待她“咯咯”地笑出声来，才又重新揽住她：“小笨蛋，你哭的时候，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那我便不哭了，以后再也不哭了！”
　　夜琉璃在他的轻拍中，睡着了。
　　半夜。
　　给饿醒了。
　　妖界店铺半夜不做生意，都关门了。
　　没想到的是，景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点心与食物。这是他趁她睡觉的时候，特地跑去东都买的。
　　看着一桌子，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夜琉璃感动的眼泪汪汪，扑进他怀里：“你怎么那么笨？真的跑到东都去了？”
　　“反正也无事，出去转转，顺便买了些。”他口气十分轻松地说，“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了吧？”
　　夜琉璃扁着嘴，点点头。
　　她知道，妖界离雪城还是挺远的。
　　他拿起一块桂花酥，递给她。在她“啊呜”一口咬过来的时候，手一转，塞进自己嘴里，还故意吧唧嘴，馋她。
　　夜琉璃哭笑不得。
　　边闹边吃。
　　吃好了，就窝在他身边，安稳地睡去。
　　几天后。
　　“我喜欢这里！”
　　夜琉璃躺在草地上，枕着双手，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风的气息，说道。
　　“那就多住一段时间。”景容说。
　　“好！”
　　这样的日子，平淡温馨，每一天都是人生限定。夜琉璃滚了一圈，恰巧滚到景容怀里，亲了他一口，甜蜜地抱住他。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呀？”她轻声问。
　　景容一下子坐起来了，有点激动，大概是后知后觉自己差点吓到她，急忙把她扶起来，抱进怀里：“都好！”
　　他搂得太紧。
　　夜琉璃拍拍他的背，笑道：“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好想看你小时候的样子，特别是七八岁之前，肯定很可爱！将来，我们的孩子肯定像你，就可以如愿啦！”
　　景容松开她，捂住脸躺回去，委委屈屈：“失望了，不哄就不起来。”
　　“……”
　　学的倒挺快！
　　夜琉璃吐吐舌头，趴回他身边：“小景景，不要这个样子嘛，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有了孩子你就不爱我了！”
　　景容翻了个身压住她：“那你哄哄我！”
　　夜琉璃想了想：“那好吧！”然后亲了他一大口。
　　景容似乎不太满意：“今晚继续！”
　　夜琉璃想笑，狠狠点了点头，然后翻身回去，继续跟他东拉西扯。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很认真地听着，需要的时候偶尔插个嘴，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表达欲。
　　“孩子的话，其实不着急，我们都还年轻，我还想多过几年两人世界呢！”夜琉璃说，“我们一起看看天地看看山水看看云卷云舒，等到看累了看倦了就回家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教他们法术功夫，读书画画，看他们一点一点长大，长得像你我一样，然后我们慢慢老了，白发苍苍，牙齿都掉了，也不美了。”她忽然想起来，“啊，你不会老，那你就好好地守护我们的孩子。”
　　景容说：“我会跟你一起变老。”
　　夜琉璃：“什么意思？你不是永生的吗？”
　　他摸摸她的头发，说：“原本是，但是当你说了爱我之后，我就舍弃了永生，只想跟你一起走过往后的岁月，朝朝暮暮一生相伴。”
　　夜琉璃感动又心疼，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打勾，来世你也一定要找到我，不许违约！”
　　“我一定遵守诺言！”景容勾住她的手指，卷起来盖章。
　　“你找不到我，我也会找你的！”她蛮横，“我说过，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好，永远都是。而且啊，就算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了，我家璃儿也是最美的。”
　　说，是不是偷吃蜜糖了？嘴这么甜？
　　夜琉璃满意了，也开心了。
　　“到时候都满脸皱纹了，还美吗？”
　　“嗯。”
　　“景容，放弃永生，你后悔吗？”
　　“不曾后悔。”
　　“那孩子呢？养孩子很费精力的。”
　　“如果有了孩子，你就顾不上关心我爱我的话，还是让他们晚些时候再来吧！”他想了想，说，“多留些时间，你好好爱爱我！”
　　“好啊！”
　　夜琉璃抱住他。
　　说啊说，累了，头一歪睡着了。
　　景容便抱她回家，让她睡得更安稳更舒适些。

作者有话说

　　今晚再多甜一章叭
周末快乐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