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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各奔东西 ...

  •   如今分别之际,余莺不想留下遗憾,来送别,只为这段终止的交情画上句号。
      乔迁之喜时,崔柏煜请大家吃顿饭庆祝搬新家,同时也是走前的离别宴席,相对于余莺,他与这些人朝夕相处近两年,交情不好也不坏,互帮互助多多少少有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却从未害过彼此,吃顿饭只为互相道句珍重,望今后各自安好。
      以后各奔东西,何时能再见已是未知。
      进入窑洞,杜韵之他们紧张的忙碌着,大家虽仍黑瘦憔悴但那喜气洋洋的精神头感染着每个人,回家与亲人团聚的迫切和喜悦溢于言表,可离别终究带来一丝难言的伤感,因相互之间相对无言,似有千言万语却难言。
      杜韵之看见余莺似并不惊讶,淡定如常的打声招呼。余姗姗还似初见时惊艳了时光与岁月的风情美人,一举一动间魅惑天成似风情万种,美不胜收,笑颜招呼余莺的那一瞬间似百花齐放,美的窒息,差点晃花了余莺的眼睛。
      余莺失态似的眯下眼,心中直呼,太美了。
      余姗姗这人似有些恶趣味,好像猜到余莺喜好美人的癖好,每次都笑的花枝招展逗弄余莺,看她着迷似的傻笑,就暗自偷偷乐,因纯属自娱自乐,不带恶意,余莺也喜好她欢颜,便随她去。
      俩人虽真正交际不多但同院室友的关系,余莺不好厚此薄彼,都为他们准备了离别礼物,顺便为他们送行。
      彼此简单招呼几句,聊聊家常,不好耽搁她们收拾,礼物送到,且天色将晚,余莺便起身告别了。
      “余莺,先等等。”
      走出院门没多远,便被杜韵之叫停了。
      余莺满眼疑惑回眸。
      “咱们去那边聊聊吧。”
      杜韵之走进后,表情认真且凝重的对余莺道。
      “好。”
      余莺爽快的答应下来。虽两人交情莫名其妙的终止,但并不代表俩人是俩不相见的仇人。
      在一处开阔的偏僻处站定,杜韵之神情肃穆地遥望着远处层叠起伏的山峰久久未语,余莺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从何开口,只能静静地沉默以对。
      气氛不知何时慢慢变得萧瑟而沉重,在余莺难忍受微凝眉时,杜韵之缓缓开口,声音缥缈而虚幻。
      “我其实很羡慕你。”
      此话引的余莺回眸,注视着杜韵之的侧脸,她脸上那无悲无喜不似活人的表情,让余莺心情沉重不知如何答复,好在杜韵之也不等她回答,自言自语道。
      “羡慕你有人护,羡慕你活的简单,也羡慕你忘记从前那些烦心事。不用为了活着拼尽全力却无济于事,只能出卖灵魂给魔鬼换取生机。”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三年了,每日繁重的农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却仍饿的半夜惊醒每日用凉水充饥,每日强颜欢笑装得大方爽朗似乎对生活满满的冲劲,夜深人静躲被窝里黯然神伤期待黎明的到来,可惜怎么也等不开花开那天。”
      “不过,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赔了夫人还折兵,曙光却悄然而至,来的猝不及防,原来自己的坚持和放弃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我有时候真想这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梦,我仍是那个有着坚定信念和理想的热血青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这段时日,她怕和人接触,尤其怕直视余莺和崔柏煜那双透亮了然的眼眸,似透视人心,一切阴暗与黑暗仿佛无所遁形,她怕被揭穿,被拉扯至阳光下,卑劣与狭隘展露无遗,每日在害怕和悔恨中煎熬挣扎,她很怕……
      杜韵之也不清楚,什么从何时起她变了,像是心中住了个恶鬼,越来越不像自己,人生轨迹偏离原定航道,越走越远,直至被吞噬了信念与灵魂,人不人,鬼不鬼。
      “大家都很难,但都在想尽办法挣扎坚持着。”
      这年岁,都活的艰苦。
      可每个人都在拼劲全力的挣扎活着,没谁轻松容易。
      杜韵之看她清闲自在,是因她不清楚她的来历,若清楚便知道,她也在拼命适应且融入这个陌生的社会,内心的孤独感无人知晓,无人能感同身受。她抱崔柏煜金大腿,只想有个融入的理由和心灵寄托,让她不在孤独。
      只是幸好选择的结果喜人。
      而且余莺研究历史后发现,这个时代人民的信念和热血以及幸福感、满足感,感天动地,是没有那个朝代和时期能超越,是身处同时代人的幸运。
      可惜他们身处其中不清楚。
      余莺知道她说服不了杜韵之越发偏执的固执,也那很难三言两语解除她心中的执念,但还是想她尽快想开,好好努力生活,向前看,别一味地沉迷于过去,难解脱。
      且,错误已铸成,结果既定,怎么都难以挽回。
      “以后日子还长着了,走错了就回头,重新走,信念丢了就找回来,向着有阳光的方向去努力,去拼搏,生活总要继续,我们总要为以后打算吧。”
      杜韵之听后,久久未语。
      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双眼黯然无神地直勾勾的盯着远方,眼底的悲伤和后悔浓郁地化成雾,那似乎永远直挺的脊梁垮了,信念崩塌后难重建的无可奈何。
      余莺这一刻仿佛明白了,杜韵之并不是不后悔,只是悔恨至极却无人诉说,只能狠狠挤压在心底,每日强装坚强、强颜欢笑。突然有个发泄口倾诉时,整个人情绪可不待奔溃,又因不是信任的人,哭都要强忍着,默默无声的哭。
      看到这一幕刹那,余莺心里难过的想落泪,却不知为何人而流。
      她们境遇不同,余莺也许永远无法体会他们在苦难和饥荒中艰难求生的心酸和挣扎,也很难感同身受那种饿到两眼发昏、胃里反酸水却无物可吐的那种绝望,如今只是想想都浑身发寒,更何况他们这些幸存的亲身经历者了。
      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是渺小而无力的。
      余莺强忍心中泛起的真真苦涩和无奈,默默陪同杜韵之遥望远方那夕阳余晖的金色光芒。
      不知俩人默默站了多久,直至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黑暗完全笼罩,大地雾蒙蒙的。
      杜韵之似惊醒般,掩饰性的转身,抬手胡乱抹去不知何时已爬满脸颊的泪水,含糊的向余莺道声别后,毫不犹豫地踉跄着脚步渐行渐远,背影缓缓隐于夜色,慢慢与黑暗融入一体,也从那一天消失于余莺漫长的生命中,即使后来余莺辗转多地,也未听得她一丝一毫的消息。
      “再见。”
      余莺轻声呢喃回复着,声音近乎不可闻,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
      在原地静默一分钟,余莺也悄然转身离去。
      心中空荡荡的,好似思绪万千,又似空空如也,可伤感和离别好似也随杜韵之的离去而去。
      只留下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的感悟。
      人生旅途不就是重逢和离散的组合么,没什么可惜的。
      只希望以后,人在做决定或者选择时,慎重且慎重,万不可波及无辜之人,以免日后悔之晚矣。
      从那天起,悠闲时光悄然而逝。
      余莺也需忙碌上工了,因余莺身份转变但她不缺粮食,也就对工分的需求可有可无。不过,为防别人闲话和打发时间,堵悠悠众口,她找大队长换了份轻松的工作,悠闲的混在一群小孩子中割猪草,消磨时间。
      余莺出手大方,对幼崽宽容又手松,有事没事散把糖果与他们分享快乐,因此分外得孩子欢喜,以至于在小孩子占据了超高的人气和威望,人缘‘嗖嗖嗖’的往上窜。
      小孩子也喜欢带着余莺漫山遍野的探索和乱窜,双方相处的分外愉快和舒心。
      偶尔也听得消息,知青点和窑洞里的人都陆陆续续走光了,那俩地方彻底空置了。
      虽听闻那一秒还伤感,可小孩子热情的呼唤声瞬间将那抹异样抛之脑后,大声应和着,热情洋溢地疾步向呼唤处跑去,惊喜地看着满树的野果,一起乐呵呵的傻笑。
      快乐时光,美好而短暂。悠闲偷懒的日子在场委时不时的召唤下,一去不复返。
      拜先前大力宣传力度所赐,在隔壁村有人请余莺帮忙修理缝纫机,余莺交出完美答卷后,断断续续有不少人不约而同上面求助,不泛农村,渐渐业务拓展至乡镇,在余莺次次都超额完成任务后,声名远扬,以至有县里的人托人上门请帮忙的。
      不过都是小件,大型机械修理目前仍未有丝毫进展。
      对此,余莺并不急。
      很好理解的。
      大家毕竟相知甚少,小件成功案例太多还好说,可大型机械稀缺且珍贵,未知根知底,就将那么大价值的东西交付给陌生人捣鼓,给谁谁都犯嘀咕,不熟悉就意味着不信任,这乃人之常情,没啥好纠结的。
      再说,双方目前正处于互相都在试探了解阶段,相信等时机成熟,信任自然而然就建立了,那才是友好合作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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