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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八章 02 ...

  •   迷人的安德鲁斯
      第八章02

      “是我,阁下。”
      一个黑色的人影跪在床前,握住了吉拉尔执剑的手:“……是我。”异样温柔的声音透着些紧张。
      “安德鲁!”吉拉尔认得那声音,丢了剑,拥住姗姗来迟的情人,对方的身上还弥散着夜的寒意。
      此时,天色未曦,一切都静悄悄。
      安德鲁斯戴一顶宽沿礼貌,穿着崭新的长外套,目光烁烁地凝视主人。吉拉尔想抚摸他的脸,他躲开了,把一叠新衣服堆到吉拉尔身边:“快换上,天一亮,我们就光彩照人的出发。”
      “去意大利?为什么?”吉拉尔看不清情人的脸,想去点蜡烛。安德鲁斯却把手按到他的肩头,他只好坐回原处。
      安德鲁斯轻声说:“去投奔您的姑妈,他会帮助我们……”
      “可、可我不认识她……”
      “这不重要,她认识您就够了。”安德鲁斯摸索着替吉拉尔换衣服,急切地说,“我向波扎先生预支了两个月的……”
      “他没为难你吗?”吉拉尔忐忑地问。
      安德鲁斯摇头:“他以为逃犯是个和我同名的家伙,谢天谢地!他那天刚好不在巴黎!我告诉他,那个罪犯的不幸诅咒落到了我身上,我被肯特先生的侄子迫害,需要他的帮助,他信了……”
      “……他、他没用什么要挟你?”
      “见鬼的!您可真小气!”安德鲁斯粗暴地扯了吉拉尔一下,迫使对方跪下来。他又扑上去,啃咬似地亲吻对方的嘴唇,低声说:“以一个吻为代价……”
      吉拉尔因这一吻变得陶醉,安德鲁斯却忽然离开他,后退几步:“那些蠢货绝不会想到,逃亡者还能如此奢华。我租到一辆不错的马车,它会帮我们逃过追击者的眼睛。”
      “你确信他们真会追来?”吉拉尔觉得这衣服很合身,他想看清款式,朝立着烛台的桌子走去。安德鲁斯从背后抱住他,帽沿抵着他的脊梁:“再休息一下?”声音颤抖,“……我、.我们就要从次奔波了。”
      吉拉尔忽然觉得,此时的安德鲁斯似乎与往日不同。他有些担心,又不敢询问,只想拥抱对方,嗅到对方身上的蔷薇香。对方却好像故意要疏远他,他一旦表示出亲近的意思,对方既逃开。
      “......对不起……”吉拉尔道歉。
      安德鲁斯与他保持了三步的距离,黑暗中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吉拉尔垂下头:“……我似乎成了你的累赘……”
      沉默片刻,安德斯没有说话。吉拉尔继续说:“如果我当初听你的,拒绝国王……”
      “不是您的错。”安德鲁斯轻声说,“即使您拒绝邀请,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我们迟早都要走这一步。”
      “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比如今晚?吉拉尔只能摊一摊手。
      “您能给我勇气。”安德鲁斯的声音低低回响,“我身在他方时,一想到你,就会充满希望,这就足够了。”这番话让吉拉尔恍若梦中。一整夜,他再没睡熟。
      天边微微泛起一线霞光时,吉拉尔睁开眼,看清了身上穿的新装,华贵无比。他又低头欣赏睡在臂弯里的情人,对方睡得十分安详,美丽的侧脸,苍白而憔悴。
      哦,还是不要叫醒他?吉拉尔轻轻落下一吻。安德鲁斯因此睁开了眼,看见吉拉尔的一刻,他一手捂住右脸,惊坐起来:“老天!您起得真早!”
      “亲爱的,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吉拉尔微笑着拉住情人的手,想让他躺下。
      安德鲁斯却跳下床,抓起床头的宽沿帽扣到头上:“现在就出发。”他侧着身,把一只祖母绿戒指丢给吉拉尔,“我赎回了它。”
      吉拉尔不明所以地攥着那枚戒指,走近安德鲁斯:“亲爱的,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双手握住对方的肩,“你从昨晚就……就不让我靠近……”
      安德鲁斯背转过身,从口袋里抓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桌子上——那是一张通缉令,上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安德鲁斯•杜普莱西•德•冯达休,犯得是欺骗君主的罪。
      “看吧,”管家戳着那纸,“我本来不想告诉您,可我不能太自私……”他一直捂着右脸,宽帽沿的阴影让他的面孔模模糊糊,他说,“被通缉的只有我一个,您是无罪的,所以不必逃亡……”
      吉拉尔盯着那纸通缉令,震惊了片刻,大叫出声:“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我?!”
      “难道不好吗?”安德鲁斯闭上了眼:“……因为您是侯爵……”
      “噢,这我不管!”吉拉尔把族徽戒指从手指上拔下,与脖子上的小十字架穿在一起,藏进衬衣。他盯着管家的背影,表情庄重:“安德鲁,你听着,要是世界就此只属于我们俩,我情愿逃亡。”
      安德鲁斯转过身,迎上主人的视线:“......即使我变成这样?”他慢慢放下捂住右脸颊的手,脱掉了帽子。
      吉拉尔盯住安德鲁斯的脸,张大了嘴巴。许久,他才自言自语地喃喃:“……上帝……”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往后了一步,“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斯的右脸颊,眼角自唇角间,有一条丑陋的伤口。皮肉高高凸起外翻,鲜红的血还隐约可见。
      “您害怕吗?”安德鲁斯凝视吉拉尔,微微一笑,仿佛一点都不在意那伤痕。不等吉拉尔回答,他已抓起帽子,出了房门,又在门口停下,背对着吉拉尔:“如果您现在后悔,就请回去。不过,我要杀了那匹马,您只能步行……”
      “我不回去!”吉拉尔从后面扑过来,抱住了安德鲁斯,“你这说话不算数的骗子!你明明说你再也不会离开我,现在反要赶我走吗?”
      “那就不要磨磨蹭蹭!”安德鲁斯挣开怀抱,有点得意地朝吉拉尔扬起唇角,微微一笑,然后匆匆跑下了楼梯。吉拉尔取来外套,迅速追过去。
      楼下还没有客人光顾,他们绕去院子里的牲口棚。昨晚替吉拉尔牵马的姑娘正在那里套一辆漂亮的白漆双骑双轮马车。安德鲁斯丢给她一枚金币,她微笑着朝他颔首,瞥见吉拉尔时,她红了脸。她又牵来吉拉尔昨晚骑来的那匹马,把它拴在车厢后面。
      安德鲁斯让姑娘准备了一些水和食物,催促吉拉尔快上车。车里也已经有了一袋子必须的行李。
      街上,晨雾还没有散去,商贩们陆陆续续地开始活动,卖花姑娘的声音歌一般传来。
      安德鲁斯坐在车夫的位子上,驾车一路向南。
      吉拉尔把头探向车窗外:“亲爱的,我们要多久才能到达?”他很想坐到安德鲁斯身边,但对方一直威胁他,不让他坐过来。
      “我不知道。”安德鲁斯大声回答,“谁知道会不会遇到追兵!”
      他们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飞驰,既不停歇也不减速,三匹马全累得白沫横飞。直至傍晚,车子才在一片墓地旁歇下。
      前方村庄的轮廓依稀可见,被夕阳镀上了金色的细边。修道院的钟声,悠悠响起,一切都如此安详。
      安德鲁斯跳下车,抽出长剑,来到车厢后面。吉拉尔在车里看着他,看他砍断后面那匹马的缰绳,赶紧跳出了车厢:“你要干什么?”
      “杀死它。”安德鲁斯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吉拉尔抓住他的手腕:“为什么?”
      安德鲁斯看了吉拉尔一眼,没答话。
      吉拉尔握紧那冰冷的手:“亲爱的,我决定和你在一起了,没必要再杀它……”
      安德斯嘲讽地一笑:“您以为我是为了您?”
      “那是为什么?”
      “它记住了我们的气味和踪迹,如果放它回去,它会领那些该死的骑兵队抓住我们。”
      “可它救过我们的命!何况它已经跟我们跑了那么长的路?”
      那匹马正用鼻子发出咻咻的哀鸣。
      安德鲁斯迎上吉拉尔肯求似的双眼,不说话。吉拉尔就像等着他做出决定,松开握紧的手,静静看着他。他脸上那道伤痕,醒目而刺眼,锥子似地在吉拉尔心上狠狠刺了一下。
      安德鲁斯与吉拉尔对视片刻,不情愿地转开了视线,收剑入鞘:“好吧。”他叹息着,“去前面的村子,用它换个安稳的夜晚。”
      “谢谢!”吉拉尔亲吻情人的双手,“你真是个天使,安德鲁!”
      “丑陋的天使。”安德鲁斯讥讽着跳上马车。
      他们敲开一个农户的大门时,安德鲁斯的脸让胖墩墩的主人吓了一跳。女主人在丈夫背后惊叹:“天哪!太丑了!”农户不愿留陌生人在自己家里过夜,即使是迷路的贵族,何况现在提出留宿请求的又是个丑八怪。不过,当安德鲁斯提出,愿意用一匹马作代价时,女主人爽快地答应,可以给他们一个房间。
      这是个客厅隔壁的房间,位于楼梯下面,距大门不远,能很容易地知道楼上的动静,外面的响动也听得一清二楚,几乎没半点安全感。大概应为这样,安德鲁斯从一进房间,就一直注意脸上的伤痕。他坐在粗糙的桌子前,对着一面破碎的镜子,看了又看,仿佛极其厌恶自己,又像得意地欣赏着。
      吉拉尔坐在对面的椅子里,不安地注视着毁了容的情人。刚才农妇的惊叹,他也听到了。他很想安慰安德鲁斯,想告诉对方不必在意那条伤疤。他想告诉对方,至少他并不在意。他也很想问问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他担心自己的蠢笨会让安德鲁斯不高兴。
      房间里一阵沉默。
      安德鲁斯从镜子里撇着吉拉尔,先开了口:“您很在意它?”
      吉拉尔不知所措:“什、什么?”
      安德鲁斯看着镜中的自己,微笑着:“你在意这道疤?”他的手指爱抚地划过疤痕。
      “……哦,不……”
      “撒谎!”安德鲁斯转身瞪上吉拉尔,“你这该死的小畜牲!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在意!”他挥挥手,“算了!它让我看清你!你和那些该下地狱的傻瓜们一样,只在乎我的脸和身体!明天一早,我们就各奔东西吧!”他从外套里怀的口袋里掏出两只小皮袋子,丢到桌上,“我把费用全换成了这些,你挑一袋。”
      吉拉尔不说话,安德鲁斯催促他解开袋子。他照做了,看见里面全是宝石和金币。他绷着脸将袋子收紧,还给对面的人:“我说过,我要和你在一起。”他绕去桌子另一边,单膝跪倒安德鲁斯跟前,“亲爱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斯注视着那张诚恳的脸,低沉着嗓音:“……回来路上,我遇到卫兵……”
      吉拉尔的脸马上扭曲了,一股要哭的冲动怂恿着他,他忍耐着,安德鲁斯目不转睛地观察他。他缓缓起身,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这时候,我更不能丢下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你疯了?”安德鲁斯轻松地打断吉拉尔,“我成了丑八怪!”他轻松地摊一摊手,仿佛享受着吉拉尔的痛苦。
      “我不在乎!”吉拉尔咆哮,把那面镜子扫到地上,发出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安德鲁斯吃一惊。
      吉拉尔焦躁地徘徊着:“听着!”他盯上错讹的的情人,语调里透着哭腔,“说不在乎是虚伪,我怎么能不在乎?”几滴泪水蹦出来,他慌忙转开视线,瞪着油污的地板,咬下拇指指甲,“……可、可我爱你的全部…….虽然在意它,但他成了你的一部分,那么……我只好接受……”
      一阵沉默,安德鲁斯哈哈大笑:“噢,阁下!这么说,你喜欢这个疤?”他莫名地显得很兴奋,一把抓起旁边的行李。吉拉尔完全被吓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看他飞快地又翻出一个小袋子:“要是喜欢,那就来一个吧?”
      “你说什么?”吉拉尔惊呆。
      就在这时,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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