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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七章 02 ...

  •   迷人的安德鲁斯
      第七章02

      吉拉尔换好衣服,又提起羽毛笔饱蘸了墨水。子爵抓住他的手,紧张地看着他:“您要做什么?”
      “请原谅,我必须让安德鲁知道我的去向……”
      子爵制止他:“您想让我们暴露吗?”
      “可他回来见不到我怎么办?”
      子爵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眼睛:“您用不着写什么,他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吉拉尔放下笔,看着子爵。对方将目光逃开了:“……来此前,我刚刚得到消息……”他低沉了声音,“……安德鲁斯得罪了陛下……”
      “究竟怎么回事?”吉拉尔抓住子爵的肩,迫使对方看向自己。子爵紧紧握住吉拉尔的双臂:“我们出去再说!”
      “不!你不对我说明白,我哪里也不会去!”吉拉尔坐到床上,开始脱掉他才换好的衣服。子爵手忙脚乱地阻止他:“听着!”眼里蹦出几点泪花,“他被关进了地牢!如果您不出去,他就无法得救!”
      吉拉尔愣住了,转向愁容满面的子爵。对方的面孔在摇摆不定的烛火照耀下,显得苍白而憔悴,纤细的四肢也是那么无力。
      吉拉尔摇摇头,轻轻问了一句:“……他不会回来这里了?”
      “我不知道!”子爵焦急地踱几步,“但您必须先和我离开这里!”他替吉拉尔重新穿戴整齐,快速地说着,“国王为了不让您救他,专门派人囚禁您,您难道还没看到?还没受够吗?”
      “噢,这么说,我必须先出去?”
      “是这样。”子爵笑了。他引着随从打扮的吉拉尔出了卧房,故意把房门甩得作响,生气地对房里假装侯爵的随从大吼:“你这不解风情的傻瓜!”他气呼呼地把面纱扯下来,遮住面孔,下了楼,推开当路的卫兵,领着另一个随从和用宽帽沿遮住脸的吉拉尔,大摇大摆出了侯爵府,坐上马车。
      吉拉尔不说话,学着另一随从的样子,两手抓住车厢后面的栏杆,站到底台上。随从给车夫一个暗示,车子飞奔起来,直来到郊外森林附近,才缓缓停下。
      子爵招呼吉拉尔坐进车里:“对不起,让您做了我的随从。”
      “这没什么。”吉拉尔坐到子爵对面,又问起留在他家的那个随从该怎么办。
      “别担心。”子爵看着吉拉尔,“他们发现他不是侯爵时会放他走的。”
      “他们万一问起我们的去向……”
      子爵笑了:“那个人不过是我以命运女神的身份雇来的流浪汉,对计划一无所知。”
      “不过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吉拉尔望着窗外。夜色下的郊野,十分凄清,墨绿的沼泽泛着星星点点的月光。他能够感觉得到,他们已经出了巴黎。
      “去我的私人别墅,那是我的秘密,没人知道。”
      “连波米拉也不知道?”吉拉尔感到不安。
      子爵敛了笑,低头看着与手指绞在一起的面纱:“是的,他也不知道…….连安德鲁斯也不知道……”
      轻盈的马车很快穿过潮湿阴冷的森林,在一个装院门口停下来。造型奇异的铁门开启,马车驶进去。
      这宫殿不太恢宏,然而精巧别致,与萨尔维子爵的气质很相配。子爵把吉拉尔安排在一间由酒红色包裹的房间——他卧房的隔壁。壁炉旁有扇小门,秘密地连接着两个房间。
      子爵已经退下女装,换了睡衣:“但愿您能满意我为您安排的一切?”
      吉拉尔也换上子爵早给他准备好的服装:“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吉拉尔坐在沙发上,灰沉着脸,“不过现在的状况,老实说,我什么都能接受,只要让安德鲁平安回来……”他用感激而祈求的目光看着子爵,“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没办法一下子全报答……”
      “噢,算了,别说这些。”子爵摆摆手,打断吉拉尔,“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让我带您去地牢?”
      吉拉尔迎着子爵的视线,咽下一口唾沫,没说话。
      子爵背转了身:“这我办不到。”
      吉拉尔惊讶地跨到他面前:“为什么!你、你是国王的密友,而我却……”
      “那样做会暴露我自己,他们会知道我是叛徒!”子爵回身凝视吉拉尔通红的双眼,“您为了他,可以牺牲救了您一命的我吗?”他眼里涌出泪水,紧紧咬住了下嘴唇。
      吉拉尔不知所措,沉默了。
      “……我只能做这么多……”子爵泪眼朦胧地盯着吉拉尔,一步一步后退,一只手摸到那小门的门把,轻轻旋开了门。他忽然又说,仿佛在恳求:“我冒生命危险把您救出来,请您珍惜这一切,呆在这里,和我一起……”说完,他快速闪进了那道小门。
      吉拉尔一时不太明白子爵究竟是什么意思,当他恍悟自己从一个深渊落入另一个深渊时,他扑到了小门上,试图打开它,但它在已在子爵那边锁住。
      “该死!你救我就是为了这个?!”吉拉尔拍打着小门,狠狠揣它。轻轻地,小门另一边传来子爵的声音:“……我说过,我爱您……”声音温柔异常。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不管吉拉尔再说些什么,子爵也没有作答。
      至于吉拉尔的房门,毫无疑问,也被反锁了。
      吉拉尔现在什么都清楚了,他上了萨尔维子爵的当。子爵帮他逃出侯爵堡,并不是让他去救安德鲁斯,而仅仅是要把他占为己有。
      这个有着天使容貌的少年——萨尔维子爵,是小国王路易的密友,看上去风光无限,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仅靠一个未成年且不能摄政的同龄人做保护者,他是无法在险恶的宫廷与贵族中顺利活到成年的——他需要更强有力的保护。他的父亲老萨尔维?不,他对那个只沉迷女色而从不关心他的父亲,不屑于顾,甚至瞧不起他的父亲。他把目光投到安德鲁斯身上,加入了联盟。
      他虽然爱安德鲁斯,但仅限于床上近乎受虐似的欢愉,和与联盟间保持往来的纽带关系。
      他喜欢虐待似的做爱方式,喜欢被人鞭打。那个恶毒的誓言,他一直牢记在心。他只有在身体陷入无际痛苦的过程中,才能忘掉一切威胁着他生命的因素。他全身心投入其中,从疼痛中寻求解脱的快乐。当得知联盟要为安德鲁斯与冯达休侯爵决斗时,他隐约感觉到,看上去坚不可摧的保护伞正在一点点瓦解。他十分清楚,说不定哪一天,联盟将无法保护他。直到那一刻,在玫瑰桥下看见吉拉尔战斗的身影,他确信了他的猜测,并且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他一直想要的保护,不是什么强大的力量,而仅仅是一个比自己年长且强壮的人。是安德鲁斯?不。
      在萨尔维子爵眼里,安德鲁斯虽然击败了他最得意的侍卫,但不过是和他一样,只能寻求别人爱护的小鸟。
      萨尔维子爵想要的,是一个他爱着,并且爱他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个无能的白痴。决斗之后,他开始关注吉拉尔,巧妙地在旁人眼中扮演冯达休侯爵敌人的角色。事实上,的确如他所言:他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吉拉尔。当然,他知道吉拉尔爱的是安德鲁斯,所以他一等到安德鲁斯入狱,就火速把吉拉尔骗到了巴黎郊外的秘密别墅。
      他要让吉拉尔彻底忘掉安德鲁斯,然后爱上他。
      萨尔维子爵再一次囚禁了冯达休侯爵,但他毕竟真爱着吉拉尔。在囚禁侯爵的日子里,他每天都会陪吉拉尔去花园喝茶、散步。身后跟着一队侍卫,使吉拉尔无法逃脱。
      第五天中午的时候,漆黑的牢房里,一粒水珠从拱顶上滴落,惊醒了安德鲁斯。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火把的光亮,把各处都蒙上了摇曳不定的硕大影子。他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少,只能从送饭的次数来推断,他大约坐了两天的牢。
      这一次,狱卒送午饭时,他照旧把那些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看在这些饭菜还不错的份儿上,况且他不想和自己过不去。他想,他受的罪已经够多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设法出去,或者至少设法与吉拉尔见上一面。
      他正专注地品尝那杯波尔多葡萄酒时,一个披着短斗篷的人来看他了,在牢房外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他背对着牢门,对此一无所知。那人的脚步极轻,直至牢门开启的声音响起,他才回了头。
      优雅俊美的波米拉伯爵就站在身后,微笑地看着那些精美的菜肴,和头发散乱的安德鲁斯。
      安德鲁斯起了身,直勾勾瞪着伯爵,白皙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看着对方笑了,没有说话。
      波米拉走到食物近前,弯腰拎起一只硕大的龙虾:“帝王虾?”他惊讶地咕哝一声,厌恶似地丢了它,“陛下对你不坏,真该叫你看看其他囚犯都吃些什么。”他用那油腻腻的手指钳住安德鲁斯的下巴,迫使对方把脸转向他。安德鲁斯倒退几步,甩开了他,对他笑说:“要知道,我小时候在继父那里,几乎吃不上饭。”
      “哈哈!”波米拉把安德鲁斯逼退到墙角,“所以你不该轻易地背叛我们……”
      “可我已经这么做了。”安德鲁斯摊摊手,“你们的阴谋也得逞了,处决叛徒。”
      波米拉微笑着,一只手搂住安德鲁斯的腰,将对方拉至近前,小腹贴着小腹,另一只手托住对方的面颊。他强势地亲吻迷人先生白嫩的脖子,和那两点黑痣,低声呢喃:“小可怜,我会宽恕你,只要你向我求饶……他们也会重新爱你。你该清楚,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安德鲁斯笑了,声音有些哑。他奋力推开波米拉,令对方吃一惊。他仰起头,瞪着对方:“我不再需要你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再需要你了。”安德鲁斯拂一把遮住眼睛的头发,“从你出卖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需要你了。”
      “你明白你说这话的意思吗!”
      “当然。”安德鲁斯回答着,背对了波米拉,不再讲话。
      波米拉瞪着那背影,点点头:“……很好,那就瞪着瞧吧!”他大步转去牢房门首。
      “等等!”安德鲁斯突然叫住他。他停下,笑了:“什么,亲爱的?”安德鲁斯走近他,走近他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眸子,他也盯着安德鲁斯。
      “这是最后一次。”安德鲁斯忽然说,吻上波米拉的唇。波米拉惊愕不已。
      “我曾爱过你,这是为了我逝去的爱……”那吻离开波米拉的唇时,安德鲁斯抚着波米拉的脸,轻声开口:“但都过去了,你让我失望……”
      然后,安德鲁斯退后几步,看着波米拉,微微一笑。波米拉瞪着他,面色铁青,咬了咬牙,半晌才道:“你也令我失望……安德鲁斯,在你死后,我会把你的秘密公布出去!”
      “随您的便吧。”安德鲁斯天真地眨眨眼,“正如您所说,那是在我死后的事。哦,不过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格拉蒙家认定我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对我恨之入骨,如果他们知道是您散布的流言,一对会想尽办法打击您。”
      “你、你这个!”波米拉抢上半步,攥紧了拳头。面孔扭曲,他狠狠地对着安德鲁斯低低咆哮:“你这天使一样的恶魔!”说罢,挥开斗篷,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安德斯扑上去,牢门已锁,他俩手紧紧抓着铁栏,对着伯爵离去的方向笑着大喊:“我们彼此彼此!”
      当天下午,路易又拜访了牢中的爱人。他依旧问安德鲁斯,是否愿意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个人。安德鲁斯将他抱入怀中:“陛下,我像爱亲弟弟一样爱您……”
      “我要的不是这种爱!”路易路易哭了,用拳头捶着安德鲁斯。
      “您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安德斯亲吻路易的头顶,对他耳语,“您的人生还很漫长……要提防波米拉,不要被他利用……”
      “不!”路易挣开怀抱,“我来给您最后一次机会,可您却在离间我和托比亚斯!算了!”他抹去泪水,“我对您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您说得没错,我的人生还很漫长,我不该把它浪费到您身上,更不想应为您而进不了天堂!”他退出牢房,疯狂地叫嚣,“您去死吧!”他下令锁紧牢房,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决堤,“……您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我想见一见德•冯达休侯爵,只有这个……”
      “这绝不可能!”路易咆哮着打断安德斯,转身就走。安德鲁斯望着他小小的背影,温柔地说了句:“老天!您真是个被惯坏的孩子……”
      “就算是吧。”路易头也不回,声音依旧很温柔,“我绝不会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让给别人。”他渐远,声音也随之消失。
      漆黑潮湿的牢房里,只剩下安德鲁斯一人时,他哭了,缩在墙角缀泣:“……吉拉尔,上帝……你在哪里……”他瞥见一只小老鼠正咀嚼他的剩饭,只觉得恶心,便将目光移向高高的青石拱顶。那里也一团黑暗,滴滴答答,只有雨水渗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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