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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想和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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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好似都冷了。
震惊刚至,来不及蔓延,晕眩已经来势汹涌。
这是怎样的场景。
常理之下,一辈子也不能出现。
若出现了,无论是看人的还是被看的,总得死一个才能干休,不然,对不住这世道上盛行的伦理和大防。
他们甚至还不是一般的男人和小郎,他们之间还隔着纲常,一个是大伯,一个是弟妇。
舒沅的脸漫上了红色,远在他能发出声音之前。
原来不止愤怒和背叛能叫人失声,恐惧和羞耻也可以。
他应该立刻动起来,舒沅是隐约清楚的,做点什么都好。
可是,这样的光景之下,留给他的余地竟是别无选择——抱开女儿,势必要经历暴露更多的一瞬,哪怕就一瞬,也令他难以承受。
而他也确实动弹不得,仿佛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一般,重新落入了那对叫他几日间辗转难眠夜夜入梦的洞洞瞳眼之中。
难辨喜怒、难辨深浅的视线落在舒沅的脸上。
舒沅垂了眼,不敢看男人的目光是否还会再次移动。
他听到自己呼吸里掺杂着摇动的气声。
时间过得极慢,一瞬似百年。
不知过去多久,舒沅才吐出声音,竭力控制,仍是强撑藏不住自己的颤抖。
“——请王爷回避。”
回应他的是鄢行的沉默。
舒沅只能再度出声:“王爷,身居高位,更为北地万民作典,舒沅不懂王爷行为何理,请王爷即刻止步。”
其实鄢行早就不再靠近了。
男人的声音又是迟了些许,方响起。
“那日在谭山寺,我听你所言,便知道你是个心中有天地的。”
鄢行说:“隔绝不见,正用以扪心自省。这几日我已想过了,你没想吗?”
“……”
舒沅沉默了。
他强烈的产生一种想要推开鄢行的冲动。
可怎么推?鄢行根本未曾触碰他。
这男人无需触碰,不过些许注视些许言语已经好似密不可分地迫近了他。
“舒沅。”
鄢行叫他的名字。
听起来讲起来都陌生,男人又叫了一遍。
“舒沅。”
他蓦地说起自己的话,“我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像交代,也像告知。
除了舒沅嫁入北地王府那日,鄢行头一次和他话这样多。
“我年少弃家投军,北地冬雪终日,经年奔波在外,受过冷雪,浸过冰河,不易令人有子,我也未曾有诞育子嗣之念,你入长房,不会再有生子之忧,日后宗儿爱儿一同并入长房,便当做你我的亲生子抚养。”
“入了长房,你仍是正妻,外面的事我来处理,既要你受我,不会委屈你。”
“……”
何谈你我,又何谈日后,他和鄢行各自是什么人。
如此荒诞颠覆的事,好似就这样随着一两句话轻飘飘的敲定了,舒沅颤抖蔓延至全身,喃喃出声:“……你疯了。”
之前鄢行这样说过他,现在,他也这样说鄢行。纵使身份之差下他无论如何不当说。
“我是鄢问的妻子……”
鄢行打断了他的话,仿佛提起一母同胞血亲兄弟的鄢问二字也没能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你想和鄢问和离不是么?”
鄢行说:“你心里不想要他,强在一起也过不好,既然你们也过不好,拿什么阻我只看不夺呢。”
……
……
鄢行到底在房间里停留多久,舒沅并不晓得。
他失魂落魄,不知他自己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百日宴后续是如何落场。
直到宾客散尽,母亲帮他收尾告罄来和他辞别,才凝聚出一丝心神。
母亲神色复杂,还有些匆忙,和他说了两桩事。
“方才你爹席上和我说,王爷今晨下了令,给他升了两阶,抬了南卫指挥使。”
“你哥哥没顾上同我说话,可听说好似也有了动静,要按例补入你爹的千户之位,也升了一级。”
母亲有她的猜测,只怕是意在安抚舒沅。
当初舒沅嫁给鄢问的时候王府都没有专门抬举舒家来给舒沅撑门户,这时候突然这样破天荒的破例,可见是心意强硬执意不肯同意舒沅跟鄢问和离,打算将这事就此彻底抹过去。
然而落在舒沅耳中,内中含义早已经再不相同。
他微笑着送走母亲,安抚了几句,待到母亲走后,立刻险些站立不住,缓了一阵,紧紧抓住青杳的手。
“二爷呢?…二爷在哪里?”
舒沅轻忽急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