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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竟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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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寅原本想着这事不知怎么发展呢,谁知第三日他下学回去,竟听说周阿公已被放回,现在已经在家里躺着了。
张氏道,“你周阿奶今日来谢过,又说过几日谢过你们先生后还要设宴谢咱们。”
杨校在一边皱着眉不说话,二叔杨理倒是一副啧啧称奇的模样,“原先周大哥去了县里这几日,花了那许多钱,却连个准信也捞不着。我还以为裘先生去说,不说有没有用,起码也得个几日吧。谁知今日竟就放了回来。”
张氏道,“你没经过衙门的事,如何能知道,自古来由下往上去求人,再小的事那也是比登天还难。从上面往下面办事,再大的事,他也都不叫个事了。裘秀才的名气人品自然是没得可说的,不然我为何非要送了寅哥去他那里念书?就是他治学严谨,入门必先考校,我才叫你拘了你两个儿子先学多几个字。你还不乐意,还想着送去村口那塾里囫囵上个学呢。”
杨理连忙拜着道,“儿子不懂,这不是还要母亲指点嘛。”说着又笑嘻嘻地道,“但还要说是咱们家寅哥,虽都是塾里的学生,但能被先生带在身边教导,又被带去赴宴的能有几个。”
张氏却说,“好了。裘秀才既然没说旁的,咱们也不要多想多说。”又看着杨寅道,“去了宴上,你只跟着你先生,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自摆自为。”
“是。孙儿知道。”
这样说了一回话,大家吃过晚饭,杨寅照旧在堂屋里召集起孩子们,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他也不用拿着书,肚里原本都背会了的。把书里的句子和释义一一讲来,就像说故事那样。桂花搂着李花专心地听着,猴娃和狗子也被二婶压着不许动坐着听,听着听着就听住了,就连二叔也搬来一张板凳,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这孟母,说的就是孟子的母亲。这说的呀,是孟子小时候非常调皮,不好好学习……在集市旁边,就学人叫卖。最后,他的母亲搬到了学宫旁边,他才开始好好念书。后来,孟子又不好好念书,孟母生气,就剪断了织机上刚要织好的布……”
“啊!”王氏惊呼一声。见堂上众人都望着自己,她一向泼辣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我这听进去了,她竟把刚织好的布给剪了呀。”
二叔拍一下二婶,二婶福了福身,又叫杨寅,“羊娃,你继续教。”
杨寅压下笑意,继续学着先生那样背着手半合着眼一边走一边说,“这孟母剪断织好的布,是会了告诉儿子,学习就像布一样,中断了就前功尽弃。孟子听了母亲这话,从此开始苦学。”
孩子们又跟着杨寅念了几遍原文,今日教学就算结束了。杨寅回到自己屋里,擦洗了脱了外面衣服,爬到床上去。
桂花在那边压低了声音问,“羊娃,每天教书累不累?其实我不学也行的。”
“哪里会累,每天也就教你们几句而已。再说,这晚上点蜡烛多贵啊,点油灯又太暗,我不想伤了眼睛,也不要在这晚上看书写字的。再说了……”杨寅翻个身,朝着桂花道,“姐姐你不知道,学习过的内容,说一遍给别人听,反而自己记得更清楚了。姐,你也可以试试,把我教你的说给别人听,就讲故事似的,也好玩。”
桂花,“那好,我就说给粽子听,她也喜欢听这些。不过我记不真切了,怎么办。哦没事,李花记性好。羊娃你不知道,小李花,只要你说过一遍的句子,她都记得。猴娃和狗子常忘了,连二婶也要来给个糖块儿,笑着问李花呢。以前二婶只有使唤活儿的时候,眼里才有我们这些女孩呢。羊娃,你说,李花是不是特别聪明,在女孩里我就没见过她那么聪明的。”
杨寅在黑暗里含笑听着,此时姐姐问,他瞥一眼,见李花腆着小肚子现在已睡熟了,“自然。且不用只在女孩里比,咱们李花就是跟男孩比也比得过,她比我还聪明许多呢。”
其实,不消桂花说,杨寅自然也早有感觉,李花小妹妹脑袋比别的同龄小孩要聪明许多,不仅是过目不忘,人也机变能说会道。
李花咕叽了一下,桂花连忙拍拍李花,又给她把手掖在被子里面去。
杨寅,“不仅李花,姐姐你也很聪明。”他说着,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不叫大人们听见,“比猴娃和狗子都聪明许多呢。”
桂花似乎是笑了一声,“我毕竟年纪大呢。对了,你竟敢去找你们先生说周家的事呢。”
杨寅,“姐,你从哪里听来。早先堂屋里说话,难道你扒着门缝听了?”
“我没有。是二婶。”桂花说着,更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她听来着,还拉着咱娘说你大胆哩。”
杨寅眉头一皱,不过旋即一想又算了,这年头可没什么隐私可讲,别说是家里人,就是邻居偷偷听了你们的墙角也就听了,也说不得他。
他见姐姐感兴趣,自然也没什么可藏的,就把周家的事都告诉了桂花,“你知道的,我与小年最好,心里就焦急,又想起前些日看到各位乡绅给先生的帖子,里头还有主簿……的……我就想着……”
杨寅说着话声音就越来越低,桂花抬起头一瞧,他竟侧过去直接睡着了。桂花一笑,看了看他被子盖的好好的,自己就也睡了下去。这些天,弟弟小眉头皱的紧紧的,夜里也睡不安稳,常常翻来翻去的,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心里忧心,但也不知道怎么劝。这下好了,周家的事总算解决了。桂花想着,明天要跟粽子说一说这些天学到的书,还有孟母剪布的故事。想着想着自己也歪着头,睡着了。
等到第二日上学,到了垛子那边,杨寅走快几步,果然见着周丰年。两个小伙伴跑近,都笑了。那边周宜大伯也在,提着两娄礼物,杨寅知道他要去谢先生,也不多嘴,大家就往学里去。
到了学里,周大伯自去先生书房里,杨寅拉着周丰年到亭子那边坐了,急着问,“你爷爷可怎么样了?”
周丰年,“胳膊上被枷出了伤,不得动弹,昨儿叫了大夫来看,现在正在治呢。不过阿爷精神还好,还乐呵呵的呢。”
“那就好。”
周丰年又郑重地拜了一拜,杨寅连忙搀起他,“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之间,何必这样。我也只是跟先生提了一提罢了。”
周丰年笑着,“这难道不应该?总之是你说动了先生,我就是要谢你。”
两人都笑了。
周大伯说完话就出来了,嘱咐两人好好念书后,就家去了。那边,其他学生也都来了,大家上课也不必提。
好容易等到午歇时候,冯涛赶着周丰年上来,“小年,你来了!”然后又扬起手中的一个小布袋,“你上次说我伯娘做的萝卜干味儿好,我都给你省着呢。”
周丰年一笑,大家坐下,拿出自己带的东西一起吃饭。那边,却听一个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道,“哟。这不是我们壶口村周村长家的好大孙吗?听说你爷爷被枷到狱里面,你爹也被好一顿打哟。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怎么今日竟来了。”
“你说什么!”冯涛立时便跳起来。
杨寅冷着脸看过去,果然,又是那赖先。
“冯涛。”周丰年一把拉住冯涛,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只是说,“有人想说就让他说。县中都说了我爷爷并无罪,旁人又能说什么。”
那赖先嗤嗤一笑,甩着手还要开口,他旁边陆谋看他一眼,“消停些吧,总是盯着别人什么意思。”
赖先先是一愣,收了脸上的笑,连忙弯下腰到陆谋耳边道,“陆少爷,我是……”
“行了。我在温书呢。”陆谋不耐烦地摆摆手,把眼抬起来看了杨寅周丰年那边一眼。
杨寅含笑对着他点点头。他就把眼又放回书里去了。
杨寅几人坐下。周丰年道,“他倒和以往不同了。”
杨寅看他,道,“你和以前也不大相同了。”
周丰年一愣,过一会儿道,“以前我爷爷总说我爹和我是福窝子里出来的。我还不服气,心里说我明明是个草垛子里出来的。”他说到这笑了笑,“今日再看,我才懂了。我爹和我自出生来,家里就一直没遇过事,虽不说富,却也没挨过饿淋过雨。”
他说着,望着手上的麦饼出了一会神,又接着说,“我爹自从县里回来就一直蔫蔫的。倒是我爷爷这个事主还好,虽身上带了伤,却早已乐呵起来了,还说自己是经了灾,要享福了。”
连冯涛也放低了声音,觑着周丰年的脸色问,“你爷爷还好吗。我家有好棒疮药。”
周丰年摆摆手,“多谢你。但县里衙役送我爷爷回来的时候竟将他的伤治了一回,还给我们家送了药。”周丰年说着看向杨寅,“那人还偷偷跟我爷爷说,拿人的并不是他们一班的,竟是谁谁谁领的头,又是拿了哪个的钱。”
杨寅,“恐怕是主簿大人去说了后,他们生怕你们通着关系,嫉恨了他们,卖你们个人情,再告别人个刁状。是他们做惯了的。”
周丰年,“我家也知道。我们家是什么人物,能得大人们的青眼。我们只承你和先生的情就是了。”
杨寅拉住他的手,摇了摇,“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多说。”
等到散了堂,杨寅又进裘秀才书房来,刚看过两封帖子,裘秀才就说,“罢。你今日早去吧。周家阿公出来了,他们要谢我。我说不用谢,我懒怠出门,年纪大,你师娘也不让我吃酒,就让你替我多吃些吧。”
杨寅,“我替先生把这些拜帖看了为是,怕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裘秀才仍旧把扇子往脸上一盖,“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