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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阿毛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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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十个铜板!”阿毛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了,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瞟向夏浔的口袋,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急切。
夏浔尚未开口,不远处蹲在墙角的几个孩子便率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与嘲讽:“二十个铜板?!阿毛你疯了吧?你当这位大人是冤大头啊!”
阿毛对同伴们的嘲笑充耳不闻,只是猛地抬起头,努力睁大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一脸希冀地望着夏浔,声音带着恳求:“只要二十个铜板……求求您了!这个信息您肯定会感兴趣的,比您之前听的那些都有用!”
他左右警惕地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孩子凑过来,才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夏浔,温热的气息拂过夏浔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恐:“其他人都不知道……就算他们知道,也绝不会告诉您的!我们从来不说那个人的信息,不管谁来打听,我们都只会说不知道……”
夏浔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哦?那你为什么忽然愿意说了?”
“我……我妹妹生病了,发了好几天烧,躺在破屋里快不行了。”阿毛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眼神黯淡了几分,又不安地瞥了瞥贫民窟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请求道,“大人,我们……我们能不能出了贫民窟再说?在这里说,我怕被其他人听见。”
夏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欣然点头:“好。”
两人并肩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前走,阿毛一路都紧绷着神经,时不时回头张望,直到走出贫民窟,又往西区深处走了好一段,避开了所有行人,他才微微松了口气,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
“大人,您打听这么多镇上的事,肯定是为了最近的杀人案吧?”阿毛仰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仿佛已经看穿了夏浔的心思。
夏浔的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当初特意找不同的孩子打听消息,一来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二来是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异常,可这个孩子怎么会一眼看穿?“你怎么知道?”她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阿毛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您问过我兄弟阿力呀!您问他在富人区偷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动静。他回来就告诉我了,我们这些孩子,不管谁拿到了消息,都会互相通个气的,这样就不会被人骗啦!”
夏浔心里一凛,指尖微微一顿。贫民窟的孩子居然会互相通气,说明他们帮人打听消息绝不是第一次。可除了自己,还有谁会特意找这些孩子买消息?难道是那个连环杀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越发觉得这个小镇的水,比自己想象中更深。
她压下心底的思绪,语气依旧平静:“你的消息是什么?居然敢要二十个铜板的价格,总得有值得这个价的道理。”
阿毛挤眉弄眼地朝着夏浔暗示,眼神一个劲地瞟向她的口袋,见夏浔依旧不为所动,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来,瘪了瘪嘴,露出几分委屈:“您不先把铜板给我吗?刚刚您给其他兄弟消息费时,都是先给铜板的……”
夏浔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从口袋里挑出二十个铜板,在手中轻轻抛了抛,清脆的碰撞声让阿毛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些铜板。可下一秒,夏浔又缓缓将铜板放回口袋,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如果你的信息有用,我给你三十个铜板——但如果没用,那一个铜板你都拿不到。”
阿毛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却又很快燃起希望,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从来不会告诉别人医生家的信息,医生人特别好,经常给我们带吃的、给我们治病,所以不管谁来打听,我们都不会说。还有……还有一个蒙面人,经常来给我们铜板,买镇上大人们的消息,之前他就买了前任警长家的所有信息!过了没几天,前任警长就死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夏浔的口袋,见夏浔依旧面无表情,顿时有些急了,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又急忙补充道:“我还有一个消息!我之前路过前任警长家的时候,他还没死,但是我听到他家里面有狗叫的声音!那个凶家伙最怕狗了,从来都不养狗,以前他当警长的时候,还不准镇里人养狗,谁养了狗,他就找谁麻烦,没一个有好果子吃的!”
夏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蒙面人、医生、前任警长家的狗叫,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越发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但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几分笑意,撒谎误导道:“你这些信息挺不错的,不过你猜错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查案子,是为了写故事——越离奇、越特别的消息,我越喜欢。这个故事素材很好,这三十个铜板是你的了。”
她说着,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个铜板,又打开钱袋,细细数了十个出来,凑成三十个,递到阿毛面前。阿毛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死死盯着那些铜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伸手接铜板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夏浔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铜板揣进怀里,又反复摸了好几遍,才转身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朝夏浔鞠了一躬,大声喊道:“谢谢大人!我一定会好好给我妹妹治病的!”
夏浔站在原地,看着他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她转身,沿着西区的小路慢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梳理着阿毛带来的线索,思绪越发清晰。
路过镇口的时候,夏浔的脚步微微一顿——昨天那条懒洋洋趴在台阶上的小奶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台阶旁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血渍渗进泥土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旁边的杂货铺,随手拿起一包粗糖,付了钱,才装作一脸诧异的样子,看向铺老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老板,我昨天来的时候,还看到镇子口有一条特别可爱的小奶狗,今天怎么不见了?这地上怎么还有一滩血啊?”
铺老板脸上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一边整理着货架,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哎,别提了!昨天半夜的时候,镇子口忽然传来一阵狗叫,叫得可凶了,吓了我一跳,我都没敢出门看。今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滩血了,小狗也不见了。我猜啊,应该是有人想偷小狗,被大狗给咬了吧!”
“大狗?”夏浔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昨天我在镇子口待了好一会儿,没看到什么大狗啊?”
“你不知道,这小狗啊,就是那条大狗叼到镇子口来的。”铺老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那条大狗每天都会找时间来喂它的崽崽,也乖觉得很,知道镇里有人不喜欢它,平常都待在野外,只有喂食的时候才会来,从不乱闯。”
“那大家不管管它吗?”夏浔装作一脸担忧的样子,“能在野外生存的狗,肯定很凶吧?万一它回来咬人可怎么办?”
铺老板摆了摆手,一脸放心地说道:“咬人是不可能咬人的,这可是莫尔家的狗,性格温顺得很,以前莫尔一家还在的时候,这条狗就跟在他们身边,从不乱咬人。要不是上一任警长……”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住了嘴,摆了摆手,“瞧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放心,咱们镇里的治安好得很,不会出事儿的!”
夏浔心中了然,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更多信息,便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那滩血迹旁,蹲下身,假装整理裙摆,实则仔细观察着。这滩血迹的量很大,色泽暗红,显然不可能是小奶狗的血——要么是那条大狗的,要么,就是她那些同行人的。
她站起身,没有再多停留,径直朝着众人入住的旅馆走去。一路上,她脑海里已经有了猜测,那群人昨晚多半是去杀小奶狗了,只是看这血迹,恐怕事情并不顺利。
到了旅馆,夏浔挨个敲了敲众人的房门,里面都没有动静。她走到前台,前台的伙计显然认识她,见她询问,便笑着说道:“你问之前来入住的那群人啊?他们半夜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呢!”
夏浔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他们昨晚定然是去执行支线任务了,只是这场杀狗之旅,显然变成了一场恶战。无论如何,他们受伤后,总会回到旅馆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