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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反正也不是 ...

  •     午饭的点,老爷子的车准时驶入别墅的花园。

      江岁从未见过他,但也在家里人的口中听过不少他的事情。

      周达老爷子脾气差、不苟言笑、并且是当代世界著名的画家,作品经常拍出惊人天价。

      任谁看来,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艺术大师。

      老爷子推门而入,虽然已是耄耋之年,身体依旧健朗,声如洪钟。

      “明德,上个月通知你办的画展准备的怎么样了?”老人家头发银白,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仙风道骨,“这次是和F国油画大师阿厉克德合作,千万不能出岔子,另外他非常欣赏你十年前的那幅《睡梦》,特地要求将你的这幅画也加入展览,这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周明德的表情有些古怪,点了点头:“爸你放心,我知道。”

      “砚川呢?”他拿起毛巾净手,眼神看看扫过江岁,并没有多做停留。

      “砚川在楼上,刚刚回来了,大概还在换衣服。”周明德接过父亲用完的毛巾,毕恭毕敬,“爸,路上累了吧,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画展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话音刚落,秦砚川就从二楼下来了。

      他洗漱过,换了一身休闲套装,米色的高领毛衣搭配一条卡其色的长裤,人都温柔了不少。

      “周叔,好久不见。”

      见了他,周达终于是换上了一副笑脸:“还好,当了商人也没有变出一身铜臭味。”

      秦砚川也难得的露出几分不明显的笑意:“到底是不能污了您老人家的名声。”

      “好孩子!”他哈哈大笑,拍了拍秦砚川的肩,“等久了吧,赶紧吃饭。”

      周明德落在他们身后,脸色晦暗不明。

      一家人行至餐厅,大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午饭过半,江岁的存在感都低到不能再低,她坐在叽叽喳喳的周嘉音旁边似乎隐形了一样。

      她低着头多一眼都不敢看向对面的秦砚川,生怕被目光敏锐的老人看出点儿什么异样。

      只是秦砚川不如她所愿,见她被老爷子忽视有些不满:“周叔,大哥找回来的女儿你应该还没有见过吧?”

      老爷子的目光这才重重地落在江岁身上打量了一番,却没有说什么,转过头和周明德聊起了画展的事情。

      江岁神情有些尴尬,头低低的垂着。

      秦砚川见她低迷的情绪,胸口忽然有种骤跌的憋闷感,他第一次后悔开口,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让她陷入难堪的境地。

      “明德,我记得你当初说那副《睡梦》是有系列作品的对不对?”

      话音甫落,周明德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几秒后扯扯嘴角:“有倒是有的,但是那几幅当初没有拿去参赛,时间又过去太久已经丢失了。”

      老爷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丢了没事,你重新画几副,找找当初那种灵感,说不定画廊今年能因为这次合作在业外也名声大噪。”

      “好,那我试试。”

      -

      毕竟是老人,周达午饭过后必定会有两个小时的午睡时间。

      周明德送他回了房间,立刻去敲了秦砚川的房门。

      “什么事?”秦砚川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大哥有事求你,刚刚爸说的你也听见了——”

      “我不会同意的。”他面色冷凝,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你什么意思?!”周明德久在高位,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忤逆过了,“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兄弟,你有必要这样吗?”

      “喊你一声哥,只是为了不让周叔难过罢了,千万不要误会。”秦砚川似笑非笑,狭长的眸子里满满都是讽刺。

      “你!”周明德脸色涨红,怒发冲冠,“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收留的你们母子,你确定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的这么僵吗?!”

      这番话似乎成了点燃秦砚川的最后一根引线。

      他黑沉着脸已经怒极,双拳紧握咯咯作响,像是下一刻就会暴怒而起用拳头砸向眼前的人。

      周明德本来就一直有些害怕他,见他这幅暴怒的样子,顿时心虚:“算哥说错了话,你不愿意就算了。”

      这句话说完很久,他都没有得到半点回答,最后周明德讪讪地离开了。

      -

      再次听见引擎声时,江岁正趴在卧室写日记。

      她握着笔的指尖动作一顿,立刻站起身跑向阳台,可看见的只有秦砚川那辆迈巴赫的车尾灯。

      她推门出去,正遇见脸色铁青的周明德。

      “你干什么去?”他心情不好,皱起眉看着她。

      江岁看了眼门口,抿唇道:“小叔怎么走了,小年夜的饭他不在家吃吗?”

      又是秦砚川,周明德气得不轻,声音变得狠戾:“管他做什么,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反正也不是我们家的人!”

      江岁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小鹿眼眨了眨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两年前,她去过一次秦砚川的公寓,现在还记得位置。

      那里在郊区,除了仅有的几辆公交车,没有别的公共交通工具能够到达。

      江岁裹好自己的粉色羽绒服,背着一个白色的书包坐上了时达两小时距离的公交车。

      她知道秦砚川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这会儿正是小年,虽然不知道他处于什么原因离开,但估计也只他自己一个人过了。

      江岁简直能想象到,那样清冷的家里,坐着他自己,茶几上或许还放着半瓶加了冰的洋酒,窗外黑压压的阴天,映得他背影孤冷无比。

      路上的时间太长,老旧的公交车连空调都没有,江岁在车上冷得瑟瑟发抖,从头到脚都像是在冰箱里冻过一样,几乎快要没有知觉。

      到目的地已经是下午四点。

      江岁搓着手下车发现秦砚川还没回来。

      公寓窗口望过去漆黑一片,半点温馨的灯火都没有,室外温度极低,刚刚下过雪的天气比平时更冷。

      不知道等了多久,江岁觉得自己脚趾都已经木了,雪已经化了大半,天色也越来越暗。

      慌神间,她瞧见有人远远朝自己快步走过来,熟悉的身形高大俊郎,一把搂住摇摇欲坠的她。

      “江岁!”

      江岁抓着他的衣襟,喃喃道:“小叔……”

      她浑身忽冷忽热,双眼一黑之前,只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怒气满满,仿佛要将自己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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