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有道》爱唱歌的章鱼哥

52、重回

　　方兴没有掩饰，他说：“这只猫不是普通的猫，它是执念的化身。因为某些原因，我必须看管它，否则它一旦失控，会污染灵气。”
　　江有蘩看着那只外表平平无奇的猫，却对执念没有过多的了解。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万年，被净化干净中心界早就没有对执念和污染灵气的了解以及——恐惧。
　　但即使不知道这些，对于被██所污染的一切存在，这个世界的生灵还是会下意识的抗拒和感到恐惧。
　　江有蘩尽量忽略心中的恐惧，却发现周围再也没有那不适的感觉。
　　他对着方兴笑着说：“我们回去吧。”
　　江有蘩年轻的脸上满是笑意，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棵生机盎然的树。方兴想着江有蘩可能经历的事，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们回去。”
　　问心门的景色依旧那样漂亮，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在路的边缘，叽叽喳喳的鸟雀声在空中荡漾，金色的阳光铺在上面，让人感到有些刺眼，但是方兴却觉得如果这种和平能够一直持续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江有蘩顺着方兴的眼神看去，看到的是问心门几十年不变的景色，他有些疑惑的问方兴：“师兄，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方兴说：“没有，我只是想多看几眼罢了。江师弟，你说如果任何地方都是这样平安，那该多好。”
　　江有蘩生性敏慧，听到方兴的话，他察觉到方兴想要离开问心门的心思。他有些不安的问方兴：“方师兄，你是准备要离开问心门下山历练了吗？”
　　甘木和玄都郁葱让他去边缘世界寻找恢复青瑯机遇还有让自己更加契合这具躯体抵抗██的污染。江有蘩说的没错，他的确很快就要离开问心门，甚至是这个世界去到边缘世界。
　　江有蘩眼中的失落太过明显，方兴不由得出言安慰：“虽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是我还要学习一段时间才会去历练。因为你的师兄我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
　　即使知道方兴的话是对的，但是江有蘩还是不能释怀，他说：“方师兄你不是说会守护我直到长大吗？”
　　江有蘩不知道他原来的结局，也不知道这个书中的世界将会遭遇什么事。方兴忍住心中的叹息，认真的看着江有蘩的眼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出去历练，要不然到时候我怎么有能力去救你呢？”
　　对啊，江有蘩早就知道，方兴不可能一直在问心门，就算方兴不外出历练，身为山神的方兴很快也要离开。就连他的师父池赐，身为落星湖的神也只能偶尔回来问心门授课。
　　江有蘩尽量忽略心中的不舍，对方兴说：“师父也等方师兄很久了，所以他还留在问心门。”
　　他们两个就像是几年前一样，走在回去的路上。江有蘩只想这段路再长一点，再慢一点，等到他再强一点。
　　回到池赐处，池赐早就坐在门前的大树下的石椅等着他们了，见到方兴和江有蘩，池赐抬起头，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回来了。”
　　方兴也回道：“师父，我回来了。”
　　池赐看了一眼方兴肩上的猫，眼底有着复杂的神情，但最后，他还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你这次去繁花蹊不是太过顺利，但是，平安回来就好。”
　　方兴也察觉到池赐的视线，他有些感慨的说：“的确有些麻烦的事发生，” 说到这里，方兴肩上的猫“喵”了一声，方兴就说：“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也得到了机遇，而且有前辈告诉我，它说我去边缘世界历练，可能找到医治我朋友的办法，而且我的力量使用的会更加自如。”
　　池赐听到边缘世界之后，本来笑着的脸定格了一下，祂说：“你的那个前辈一定活了很久，而且我都忘记你是天生神灵了，去到边缘世界历练的确能够让你变强，因为白慕弦说过很久以前部分天生神灵去过边缘世界历练，关于边缘世界的事情，你可以去问祂。”
　　池赐的话给方兴指明了一个方向，等方兴道了一声谢，池赐就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方兴和江有蘩在原地。
　　面面相觑的两人只得各自回房间休息。
　　回到了熟悉的房间，方兴终于卸下了所有的警备，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休息了一晚的方兴充实精神，一出房间，就看到池赐站在房门前，见到方兴出来了，池赐直接递给方兴一个玉佩，方兴下意识的接过来，池赐说：“边缘世界异常危险，这个袋子里面的法器和符箓虽然都是运用少许灵力就可驱使，但是我也不知道在边缘世界使用是否会有不同。”
　　方兴看着手中的玉佩，原来这时一个储物玉佩。他有些感动，他对池赐说：“谢谢。”
　　方兴现在一穷二白，池赐这种雪中送炭的举动让方兴无以报答，但是即使是一穷二白的他也依旧有可以报答的事物。
　　池赐就这样离开了，没有过多的临别赠言，或者在池赐的眼里，相对于长寿的神来说这么一次离别和相遇相当于一场梦一样短暂。
　　毕竟，池赐已经活了很久，祂的心早就难以为了这么平淡的事泛起波澜。但是方兴却无法忘记至今为止帮助过他的人。
　　筑洲的城隍，酹河的河伯，问心门的大家，青瑯山的青竹他都一一记在心中，还有他最想报答的青瑯。
　　离开问心门正在前往落星湖的池赐感觉到一种似是而非但是却熟悉的力量围绕在祂的身边随后融进祂的灵魂处，祂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的说：“我可不是需要你的报答才帮助你的。”
　　这种感觉，池赐在即将成神的时候感受过。那是白慕弦看着祂快要消亡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白慕弦把运气分了一部分给自己，仅靠这么一点运气，对付祂的奇人就这么被无缘无故的绊倒，祂就这么活了下来。然后白慕弦手持神灵敕令保护了几乎死去的祂。
　　祂奄奄一息看着白慕弦把那个所谓的奇人打了个半死，冷冷的看着那群村民随后带着自己离开了。
　　再然后祂成为了神，再次回到了落星湖，只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心性淡泊的祂也将这段事藏在心底。
　　虽然不至于沧海桑田，但是距离以前也已经有了数百年之久。
　　景色变了，人也变了。
　　落星湖旁的落星村的一个小女孩见到池赐立在落星湖上，高兴回到村子大声说：“神明大人回来啦！”
　　村长听到后，对着旁边的人说：“还愣着干啥，神明大人终于回来了，快点准备庆典。”
　　村子里面的人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在村子祠堂里，最中间刻着一个石碑，上面刻着池赐的名字。那个小女孩把一个柿子放在石碑下，闭着眼对着石碑轻声说：“欢迎回来，神明大人。”
　　她对她的娘亲说：“娘，这样神明大人就会比以前更好吗？”
　　“对啊，所以你要好好珍惜神明大人，记住祂尊敬祂，这样祂的伤才会好起来。”
　　神不仅仅是守护他们的存在，更是他们也要守护的存在。
　　自从池赐离开后，方兴只得去他的另外一位老师了解边缘世界。
　　清风崖景色依旧，神也依旧。似乎知道方兴今天会来找自己，白慕弦早就坐在树下的一块光滑的岩石下，等着方兴。方兴还没上前，白慕弦察觉到了那令祂感到厌恶又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祂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祂回想起几千年的所经历的事。
　　方兴来到白慕弦身前，弯腰稽首道：“白老师，今天也要向你学习。”
　　白慕弦不经意的用意识掠过方兴肩上的猫，祂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的说：“找个地方坐下再说，你平安回来就好，我听说池赐已经回去落星湖了。”
　　想起池赐临别赠送的储物玉佩，他也不由得感概到：“池老师是个好老师。”
　　白慕弦有些无聊的伸出右手的指尖，一朵由空中水汽凝华成的冰桃花就这样生成，缓缓落到小桃花的叶子中，小桃花高兴的很，连忙说了一句“谢谢”就用枝桠接住了。
　　白慕弦于是问：“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问我吗？”
　　“我在繁花蹊秘境遇到两位前辈，祂们说我要对这只执念负责，并且要我去边缘世界，虽然边缘世界凶险但是可以让我更加强大。”
　　听到边缘世界这个词，白慕弦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祂说：“你的前辈说得没错，我的双眼就是在边缘世界历练时失明的，你遇到的前辈可有说边缘世界为何凶险吗？”
　　方兴也是一头雾水：“这倒是没有说，但是他们给了我可以去边缘世界的法宝。”
　　白慕弦叹了一口气：“边缘世界之所以成为边缘世界，是因为哪里被一个可怖的存在所侵蚀，连天道也对边缘世界失去大部分的管控，所以称为边缘世界。”
　　白慕弦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当然，它凶险的原因是哪里灵气污浊，人妖精怪受到影响会更加暴戾凶残。更重要的是，边缘世界充满污染的灵气，无法诞生天生神灵，因为天道无法管控它，天道的神灵敕令也毫无用处，所以边缘世界是没有真正的神。而我们中心世界的生灵去到边缘世界太过难受，不久会受到污染，长久甚至会死亡。”
　　方兴听着觉得那些所谓污染就跟核辐射一样，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污染还没消退。
　　方兴不解：“但是白前辈不是说过，你曾经去过边缘世界么？”
　　白慕弦：“没错，因为我们天生神灵可以净化灵气，不太受到灵气的侵扰，所以就去边缘世界历练，我记得我当时选择成为了一派宗主，教导门派中人，留下一些修炼秘籍让他们有自保之力，直到数十年后历练时间结束。当然我还记得有一个神明成为了王，安顿好人类以帮助边缘世界。当时我们的任务是让边缘世界的生灵有能力活下去。当然……现在就不需要了。”
　　方兴多数依赖青瑯的神灵敕令，其实他本身实力不强，与人打斗也少，对于自身的力量运用也不甚了解。不过幸好玄都郁葱教会了他压底心法，给他指引了一种修炼运用的方式。否则他实在不敢相信如果在边缘世界，神灵敕令无法使用到底还怎样活下来。
　　也许是知道了方兴的顾虑，白慕弦说：“天道赐予的神灵敕令只是外物，虽说我们被称为天生神灵，但是我们成为神之前可是集万物祈愿和力量诞生的灵。你不必太过担心，虽然没有神灵敕令的功德和力量的确有些让实力有些下降，但是边缘世界的灵气和万物依旧对天生神灵有亲近之情，包括哪些没有意识的执念。特别是去到边缘世界，其他生灵对天生神灵这种亲近之感更加强烈。”
　　方兴觉得这不是实力有些下降，而是让他实力根本就跌到了战力水平线以下了好吗？这让外挂被禁的他十分害怕好吗？方兴还有一个问题：“白老师，若是神灵敕令不能使用，我们又一去数十年，那么我们神灵的辖区怎么办？”
　　虽然白慕弦双目失明，但是方兴觉得白慕弦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一样，许久，白慕弦才说：“神灵敕令的作用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例如你也可以委托一个精怪或者人，让神灵敕令暂时凭依，我当时也是这样做，选择的是当时问心门的门主。”
　　随后接下来的一个月，方兴又问了很多关于边缘世界和神灵的事情。
　　在这一天，白慕弦说：“方兴，关于边缘世界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关于神的事剩下的部分要靠你自己去了解。”
　　方兴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问：“天生神灵，有感情吗？”
　　白慕弦总是一脸平静，池赐也是如此，让方兴怀疑人类以外的神感情是否还存在。但是白慕弦却说：“有的，虽然我们不如人类一样感情丰富，但是基本的喜怒哀乐还是存在，否则怎么去理解其他生命呢？”
　　要不然，池赐怎么会成为神恢复伤势后第一件事便是打算去屠村坠入魔道，而自己也因为在历练明白感情而失去双目。但是白慕弦却忘记告诉方兴，精怪懂人心有功德才能成神，而神亦要历红尘才懂人心，是以善人死后多能成神，而精怪历情深才懂其中真意，两者不可缺一。
　　“原来如此，”方兴对白慕弦道谢“感谢白老师的教导，我最近就会去历练了。”
　　白慕弦问方兴取来笛子临林，方兴不解。白慕弦用灵气细细的冲刷临林，而后对方兴说：“希望临林能成为你此次历练的助力，最起码数十年里不怕边缘世界的侵蚀。”
　　方兴几乎忘记了他的武器是临林，事实上，他至今一次也没有使用过战斗，但是也没有放下过临林，因为他偶尔拿临林吹奏。
　　方兴接过临林，对着白慕弦说：“谢谢。”
　　随后第二天，方兴就去递交了历练申请，然后跟问心门熟悉的人一一道谢。
　　待到方兴离开问心门的那一天，大家都来了。
　　江有蘩看着方兴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小声的说：“若是我更强就更好了。”
　　一旁的喻星煌听到江有蘩的话，也忍不住细想，若是自己更加强大，那么也就可以保护重要的人，也不必害怕那么多暗算了。
　　方兴不知江有蘩和喻星煌的心声。他打算去边缘世界前回青瑯山一遍，让青瑯山神的神灵敕令暂时凭依竹青，也让青瑯山的众多生灵知道青瑯的伤势正在好转。
　　他一路上有些悠哉，他在回去的路途中看到已经可以幻化成人的佘暖阳带着佘安去赶集，也在酹河上和酹河的河伯在小舟上对饮欢歌，也去往筑洲在申栀妘和她丈夫的墓前拜祭，希望他们来生还能再聚，也拜访城隍和城隍聊天道谢。
　　到了最后，他走在小道上，看着面前依旧郁郁葱葱的青瑯山。一只狐狸从山中的草丛跳出，一点也没有分离一段时日的疏离。
　　方兴摸了一把小狐狸的脑袋，对它说：“好久不见，我带着青瑯回来了。”
　　小狐狸用小脑袋轻轻的蹭了蹭方兴的手，方兴忍不住说：“果然毛茸茸最可爱了。”
　　猫立刻就说：“我也很毛茸茸的。”
　　方兴想起猫的那些假毛，沉默不语。不会掉毛的猫那是猫吗？那只是一个有猫猫外表的奇怪生物而已。
　　倒是小桃花很开心：“这就是方兴的家吗？感觉好舒服，还有小狐狸，我要种在方兴的隔壁啦！”
　　方兴想起当初在青瑯山的时候，山上还很冷清，但是现如今这副热闹的模样让方兴不由得心都感到暖洋洋了起来。
　　他连声音都比以往快乐了不少，笑着对一群小伙伴说：“我带你们去见竹青，竹青它也一定很想青瑯了。”
　　小狐狸欢快的摇了摇尾巴，就像是小狗一样。它欢快在走在前面为方兴带路，时而还回过头来看看方兴他们。
　　方兴他们一行人就这样一边和小狐狸玩耍，一边往前走去。
　　到了一片翠绿的竹林，方兴大声喊：“竹青，我带着青瑯回来了。”
　　不久，竹林里传来簌簌的声音，一根青翠的竹子说：“回来就好，一路上有遇到不好的事吗？有没有被欺负？青瑯怎么样了？”
　　一个三连就这样抛过来，方兴却没有一点厌烦，他笑着说：“青瑯的神魂修复了，但是十分虚弱，还要却又边缘世界想办法帮他养护神魂和躯体。我们一路都十分顺利，而且还结识了很多朋友。”
　　方兴兴致勃勃的给竹青介绍：“这是刚化形的小桃花，这个法宝名叫一线牵，还有我养的一只猫。”
　　竹青看到全须全尾的方兴和青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听得出方兴将要去其他地方，竹青就问：“你又要离开了吗？”
　　方兴看着青瑯，叹了一口气说道：“没错。”
　　竹青用着就像是亲人一样的语气温柔的说：“要是时间不急，便留多些日子，我和山上的生灵都很挂念你和青瑯。”
　　方兴看着从进山后就一直跟着自己的动物大队，还有一路上冒出的花，点头说：“我会的。帮助青瑯很重要，但是也要停歇一下。”
　　那矮小有些破旧的山神庙依旧是那副模样，小桃花有些奇怪的问：“方兴，这就是你的家吗？”
　　方兴看着自己一堆的小伙伴，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建造一个真正的家了。
　　小桃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高兴，猫依旧是懒洋洋的，但是明显它比以前高兴不少，经常在树林和小狐狸里乱窜，然后累了的时候就让还在建房子的方兴帮它净化。毕竟方兴是它的主人，照顾猫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猫觉得和方兴在一起真的太快乐啦，它不像是繁花蹊里面的那只狗，只能和它的主人待在繁花蹊过生活，在方兴的帮助下，它可以收敛它的怨气与污染。它可以吹着这风，像是普通的生命一样和生灵一起嬉笑打闹，它甚至可以像一只普通的猫，白天在方兴的小木屋屋顶上晒太阳懒洋洋的舔着根本就不需要清洁的毛，等到小狐狸叫它和小桃花一起去玩，也可以叫方兴给小鱼干在晚上的时候吃着鱼干看天空。
　　虽然它不需吃食物，但是就像方兴所说，生活总是需要一些仪式感。
　　毕竟它现在是一只猫，就要好好扮演猫的角色。
　　然后还可以对着看不惯它的一线牵发出“略略略”的声音嘲笑一线牵。然后把沉默的一线牵惹怒后，在一线牵的追逐下满山到处乱跑。
　　快速掠过的猫被满山的空气灌了一嘴的风，后面的一线牵破空而出，死死的追着黑夜中的猫。
　　然后在小木屋外面赏月的方兴和小桃花就看到一只黑色的东西经常在天空快速滑翔，后面还跟着一条金红色的线。
　　每每到这个时候，方兴总会说：“它们关系真好。”
　　小桃花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场景，有些不理解的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