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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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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已经结束了,在座的各位长老或者大能已经对选定的弟子心中有了个底。
一位头发有些灰白,眼神凌厉穿着灰色长袍手持利剑的老人收下了喻星煌当弟子。到了最后,此次比赛的考生就剩下方兴和江有蘩。
在众多风仙道骨的人中,一个坐在后排的人缓缓站了起来。那个人与其他人格外不同,祂有着一头没有束起银白色长发,过于白皙的皮肤,有着如同海洋般澄蓝的眼眸,眼尾稍稍下垂的眼角显得有些轻佻风流,一身白衣蓝边的衣服有些松垮的穿在身上,腰间上缀有一束粉色的兰花和茶花组成的小花球,垂下一条浅色的丝带,祂轻轻的走动就看到一双纤细雪白的脚犹如一只白蝶触到地上一样轻盈,看上去年轻美丽的像是一个雌雄莫辩的少年男女一样。
祂微微一笑,就如同一池春水流连在祂的眼中一般,就连祂的声音也柔和中带上一点随意的感觉,祂开声说道:“这两位,就让我收下成为我的弟子好了。”
话音刚落,一位长老就站起来,对着那个人说:“池道友,方兴入你门下我没有意见,但是江有蘩他……”
那人说:“我池赐要收什么弟子,也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吗?”
一阵湿润的气息就这样开始弥漫在附近,那位长老却不与池赐争辩,只是平静的说:“问心门虽说不重门第之见,但是却以问心悟道为上,此子性情偏激而你的心性……”
池赐带着盈盈笑容,但是那威压却隐隐的增强,祂问:“我心性如何?还请全长老说说。”
全长老听到这话也只是叹了一声,说道:“无事……”
池赐冷笑一声,那威压也消失不见。祂伸出手,那双手如同晚春开的极盛的白玉兰一样洁白美丽,祂说:“既然无人反对,那么他们两个就正式成为我的入门弟子了。”
方兴还不明所以,但是江有蘩却被刚才的场景吓得一身冷汗。
江有蘩低着头,但是却有些嫉妒方兴。他知道方兴心性比他好,也比他强,但是被刚才的场景这么一刺激,他也忍不住对方兴有些怨恨。
身为山神的方兴自然察觉到江有蘩对他的怨恨,但是方兴却也计较不起来。因为……苏恭和江有蘩都曾经历同样的事,相比之下,江有蘩已经是很理智了。
池赐看了江有蘩一眼,对着方兴和江有蘩说:“你们两个先跟我来,至于拜师仪式就选在后天,毕竟我也不在意吉时。”
方兴和江有蘩应了一句“是”,池赐右手一挥,一只如同核桃般大小的小舟便掉在地上,随后池赐说了一句咒语,那小舟就迅速变大如同普通的小船一样。
方兴和江有蘩都忍不住为池赐的手段而感到惊奇,但是他们当下也多说。等到他们三个都站在小船上时,那船便轻轻的上浮,然后快速的向远方驶去。
这小船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方兴站在上面却感不到呼啸的狂风,只有一缕缕的清风拂过小舟附近,方兴向远处眺望,看到了翠绿的山林,而那碧蓝的天空也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这时,沉默的池赐突然说话了。
祂说:“你们可知,我为何会选你们两个当我的入门弟子吗?”
江有蘩十分紧张,他害怕一旦说错一句话,池赐就会立马赶把他赶下山,但是江有蘩想了很久,也想不到应该如何说。
但是方兴似乎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他有些不确定的问:“师父,你请问是神灵吗?”
池赐没想到方兴会突然发问,但祂还是回答说:“我现在是问心门唯一可以教你的神灵,你猜的没错,这就是为何我要选择你的原因。”
等到池赐话音刚落,江有蘩有些沮丧的说:“师父,你选择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是剩下的吗?”
过了一会,池赐才回答江有蘩的问题:“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至于其他原因,到了以后你可能就会知道。现在我们到了。”
短短的谈话期间,他们一行人就已经来到一座小小的山头,上面平坦的山顶坐落着几间院子,在这苍郁的山林中显得十分寂静。
池赐带着江有蘩和方兴来到山顶,似乎有些困倦,打了一个哈欠对着他们两个说:“你们就住在最右边的那个院子,我住在左边倒数第二间的院子,至于其他,我明天再来和你们详谈。”
池赐说完话后就立刻消失不见,只剩下江有蘩和方兴留在原地。
看得出江有蘩有些不安,方兴就只好安慰他,打消江有蘩的忧虑。他对江有蘩说:“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暂且听他的话,先去最右边的院子如何?”
虽然江有蘩对于同龄人的年纪经历过很多,但是他始终是一个少年,又来到这修道门派担忧着自己的前途,当下听到方兴的话,他忍不住说:“好。”
方兴于是抱着花,而他的身后跟着江有蘩。
本来对于这住宿环境也不抱有什么期待,但是这院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住过,窗户和屋面的青瓦都已经有些损坏,这冬天的风一吹过,那寒风就如同泥鳅一样窜进屋子里带走一丝丝的温暖。
穿着有些单薄的江有蘩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脸也因为寒冷变得有些青白,方兴看着江有蘩这么可怜的样子,实在没法想到江有蘩在书中所描写的那残忍狂傲却又狠毒的样子。
方兴把小桃花放在一张木桌上,施展微风吹走木椅上的灰尘,对着江有蘩说:“这天气也太冷了,你先坐下来休息。”
江有蘩有些倔强,他摇了摇头说:“那你呢?”
“我啊,”方兴似乎对江有蘩的倔强有些头痛,他轻轻的把江有蘩按下,让江有蘩坐在椅子上,对着江有蘩说:“我就收拾收拾一下这屋子吧。”
江有蘩有些不领情,语气不禁带有了一些质问:“你是在可怜我吗?”
方兴唤出了一团小小的火球放在江有蘩的面前,很认真的对江有蘩说:“我不是在可怜你,只是你比我还小,我就暂且先照顾你。”
江有蘩想起他的姐姐也经常对他这样说:“你比我小,我才会照顾你的。”想到此处,江有蘩再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方兴使用法术开始收拾屋子。
碎裂的青瓦和屋顶的洞口暂时用潮湿的粘土粘好,那损坏的窗户也被方兴用枯萎的野草编成帘子堵上,屋里的灰尘也冲刷干净,虽然这房间看上去有些寒酸,但是却比刚来的时候温暖得多。
看见江有蘩开始红润起来的脸色,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方兴从包袱拿出几张干冷的烧饼,往江有蘩手里塞了两个后对着江有蘩说:“师父是神,看祂对待我们的态度,祂可能没有收过人类的弟子,所以才会忽略我们。因为妖和其他生灵开了灵智,都不会像凡人一样脆弱。”
江有蘩看着手里那两张沾满了炊火气息的烧饼,他问方兴:“可是,你也是神,那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人呢?”
方兴觉得饼有些冷,于是烧了一壶热水,也顺便给江有蘩倒了一杯。
江有蘩看着杯中的热水冒出白色的雾气,慢慢的蜿蜒升上空中成一条丝带的样子,而方兴的脸隔着这雾气增添了几分温和的气息。
他看到方兴笑着对他说:“这个问题……你知道无论是什么生灵都有可能成为神吗?我为什么这么了解人,那当然是因为我曾经是人。”
此刻的天已经变晚,黑色的天空仿佛隐藏着未知的恐惧。但是此刻屋里面那小小的却温暖的火球,有些烫的热水和干冷的饼,还有方兴陪着他度过在问心门的第一个晚上,都让江有蘩感受到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这种从心里面散发出来的暖意,让他精神都松弛了下来,只想躲在角落沉稳的睡上一觉。
方兴看到江有蘩露出有些疲乏的神情,于是留下那个小小的火球,火球就这样仿佛一颗珠子浮在空中。
在离开江有蘩的房间时,方兴轻轻地掩门,对着江有蘩说:“祝你今晚有个好梦,明天见。”
江有蘩没有注意到,方兴没有带走小桃花,而是把桃花落在了江有蘩房间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