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永不坠落的童星》抱月惊风

44、文艺青年，不好的消息

　　不得不说，伊蒂丝是很了解伊桑，并且能够轻易戳到他的痛点的。过多的焦虑放开了他的自大与欲望，伊桑也觉得自己最近的感觉非常不好，可是要到下个星期他才能去心理医生那里复诊，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在这天早上吃药时，他偷偷的多吃了两粒。

　　他觉得这应该不要紧，他清楚，自己每天吃的药在英国的时候就被换过了，这很好，他是指现在吃的药的副作用并没有以前强烈。

　　但这仍旧挡不住他的兴奋。

　　今天是一个星期天，大人们都在家里，伊蒂丝也结束了一段聚集拍摄，她太久没有放假了，所以理所当然地起晚了一些。

　　可惜一直萦绕在脑子里的钢琴声并没有让她的脑补得到充分的休息。她换好衣服去洗漱，下楼的时候看着伊桑在钢琴前乱弹，忍不住小声跟巴里吐槽：“他在干什么？cosplay莫扎特吗？”

　　巴里朝她wink了一下，“你的哥哥可比你精力充沛多了，他很早就起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出去打球，或者做别的运动发泄一下，而是要在家里吵吵闹闹？”伊蒂丝认为她就是觉得周围吵，她没有针对伊桑。

　　巴里尝试安抚她：“别乱发脾气，伊蒂丝，你最近的情绪也不太好，你得控制，知道吗？”

　　“我是因为早上得不到安静才会这样的！”伊蒂丝据理力争，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耳朵里嗡嗡的，她终于忍受不了了，站起来朝着伊桑大喊道：“嘿，我亲爱的钢琴家，能来首正经曲子吗？”

　　伊桑停下在琴键上飞舞的拇指，回头看着她，声音轻轻的问：“你想听什么？”

　　伊蒂丝朝他露出一个假笑，“假定你会的话，来一首《卡农》，我想邻居听到也会觉得很舒服的。”

　　“好的，lady，”伊桑随手摁了两个琴键，然后把琴谱翻到了这一页，“小费20刀，希望您听后结算。”

　　伊蒂丝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就算他没注意。

　　“如果你弹错了一个音符，就不存在小费了。”

　　“那么你可以监督，女士。”

　　初秋的落叶和晚霞就这么从钢琴中倾泻而出。

　　虽然才学了很短的时间，但是伊桑的琴已经弹的有模有样了，好几次格温都偷偷跟巴里感慨过伊桑的艺术细胞得天独厚。

　　“他简直像生来就会。”

　　伊蒂丝也听到过这类说法，她仔细听着伊桑弹出来的钢琴声，很难不赞同。

　　所以她不懂伊桑有什么好焦虑的，明明他已经很优秀了。

　　听了一段琴，伊蒂丝觉得自己的精神好歹是舒服一些了，她起身小跑进厨房，想着能找点什么吃的。

　　米歇尔正在忙，没时间顾她，“有牛奶和麦片，我想你可以自己泡一下。”

　　伊蒂丝看着她正在处理的食材，显然不是家里常吃的分量，“中午有客人来吗？”

　　米歇尔并没有瞒她，“是那个社工罗杰，他来看望伊桑，巴里说就算不能留他吃正餐，吃个午饭也算是招待了。”

　　“哦。”伊蒂丝从冰箱里拿了块吐司叼在嘴里，想着这就是伊桑这么兴奋的理由？

　　她吃完吐司，跑上楼，拿了一张现金下来，放在了钢琴上。

　　“你的小费。”

　　伊桑瞟了一眼，“谢谢。”

　　他伸手翻了一下乐谱，很自然地结束了《卡农》的弹奏，开始下一首曲子。

　　伊蒂丝撑着下巴靠在旁边，轻声问：“要我夸奖一下你吗？”

　　“我想小费能证明一切。”

　　“伊桑，你还真的想靠弹钢琴挣钱不成？”

　　“只是一个消遣。”

　　“听你现在弹的这首曲子我要付钱吗？”

　　“不同，”伊桑朝她微微点头致意，“谨献给伊蒂丝.梅洛迪女士，祝她周末愉快。”

　　伊蒂丝笑了，故意说：“托你的福，一大清早的，我可是被某些人吵得烦躁极了。”

　　伊桑眨了眨眼睛，咽下口水湿润了喉咙，突然开口吟诗：

　　“来，快活些！坐在我身边：尽管你看我好似不欢，我却比你快活得多；因为呵，小姐，你的额前，正戴着忧伤底冠冕。”

　　伊蒂丝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这算什么？”

　　伊桑说：“雪莱的诗。希望你能喜欢。”

　　“我才不呢，文艺青年，你指望一个小学生懂诗歌吗？”

　　伊蒂丝皱了皱鼻子，她绕到另一边挨着伊桑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准备着，等着伊桑弹到她喜欢的那个音符，跟着他一起摁下，同他联弹。

　　她突然问：“好吧，让我来采访一下文艺青年，你认为什么是音乐？”

　　伊桑不假思索：“能够让我发疯的东西。”

　　伊蒂丝再问：“你认为什么是音乐？”

　　伊桑犹豫了一下，“能够让我发泄情绪的东西。”

　　伊蒂丝笑了起来，第三遍追问：“你认为什么是音乐？”

　　伊桑笑了：“能够让我快乐的东西。”

　　伊蒂丝点头：“你喜欢音乐。”

　　伊桑闭上了眼睛，笑：“我爱音乐。”

　　他又念到：“这一切身外的世相，像无数傀儡在舞台上匆匆走过；在你我来看，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岂不全是逢场作戏？”

　　伊蒂丝不理解的摇了摇头，并且没有按照乐谱来弹，在原来的基础上摁了三下重音键：“伊桑，你是在发疯吗？”

　　伊桑却没再管她，自顾自的继续弹下去。

　　伊蒂丝看了一会儿，做出结论：“好吧，你是在发疯。”

　　但是谁在乎呢？

　　她又问：“你需要有人陪着你吗？”

　　伊桑在发疯，并没有回答她。

　　于是伊蒂丝选择主动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依偎着他。

　　“好吧，我陪着你。”

　　罗杰或许有别的工作，他是在十点半的时候前来上门拜访的。

　　当他一进门，伊桑就停下了弹奏，冲过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紧了他。

　　“哦……”

　　罗杰有些手足无措，他望向巴里，巴里却宽和地笑道：“我想这个孩子应该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于是罗杰低下头，询问孩子的意见：“伊桑？”

　　“去院子吧，那里有个秋千，”伊桑抬头看着他，“能在那里等我一会儿吗？”

　　伊桑去楼上拿了什么东西下来。

　　一直注意着他的伊蒂丝发现那是一个盒子。

　　她小声地跟格温说：“伊桑在给罗杰送礼物。”

　　格温并没有多关注，但她仍旧愿意跟伊蒂丝讨论：“可能是给他妈妈的，贝拉的生日快到了。”

　　伊蒂丝惊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这个。

　　格温继续跟她说：“我和巴里都觉得伊桑应该有需要，所以才约了罗杰。自从伊桑从英国回来，他都还没来看过他呢。”

　　伊蒂丝想她这下明白了，“希望今天过后，伊桑的心情能好些。”

　　格温想起贝拉最近的状况，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开口。

　　这是不能让孩子知道的消息。

　　伊桑站在门口，吸了一口气才走向正在秋千上放松的罗杰。

　　罗杰笑着看向他，等着他自己过来坐在他身边。

　　“我上次来好像还没看到这个。”

　　“是巴里给我和伊蒂丝新搭的。”

　　“暑假在伦敦过的还愉快吗？我听说你还拍了一部电影。”

　　“《奥德赛传奇》，是个小角色。”

　　罗杰注意到伊桑的手一直在动，看来他需要把谈话的主动权交给这个孩子。

　　“伊桑，你一定想问问你妈妈的情况，是不是？”

　　伊桑点头，眨眼睛的时候泪珠就这么落了下来，“她还好吗？”

　　“别哭，孩子，”罗杰摸了摸他的脸，帮他抚去还残留在眼眶里的泪水，“不会有人愿意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伊桑表示自己并不要紧，他以恳求的眼神看着罗杰，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答。

　　罗杰有些犹豫。

　　“巴里说我最好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因为这世上也只有你会关心贝拉了。”

　　伊桑听出来了什么，已经忍不住抽泣了，“她很不好吗？跟我说实话吧，罗杰，求你了。”

　　“孩子，你冷静一点，我会说的，”罗杰抱住了他，尽量用自己最温柔的语调来通知他这个消息：“贝拉本来在疗养院戒du，其实已经算有成效了，可是8月底的时候她被发现在家里复xi，医生还找到了证据证明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她哪里来的钱，她没有钱的！”不能接受这个消息的伊桑一下子就崩溃得哭了出来，他紧紧抓住了罗杰的衣服问：“她是不是又去……随便跟人乱搞，还是说她用了巴里给她的钱？”

　　听着他的声音一下变大，罗杰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伊桑，嘘，小声些，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会影响到你的。”

　　“有什么关系？”伊桑推开他的手，颤抖着说：“从小到大，我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妈妈是个du虫，我又不是没有被人嘲笑，被人辱骂过！我从来没想过要去隐瞒什么，因为她犯du瘾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想她还有我这个儿子。如果她在意名声，她就不会让我知道她做过的那些不体面的事。她都不以此为辱，我又何必去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的妈妈？”

　　罗杰看他这样歇斯底里，难受极了，“伊桑，冷静些……”

　　他真怕这孩子会气晕过去。

　　伊桑却笑了，“她再这样，过两年说不定我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同样的私生子，同样的不知道生父是谁，同样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不，不会的，”罗杰赶紧敲碎他的这份绝望：“我和巴里商量过了，社区也愿意援助，我们给贝拉找了一个更好的更正规的女子戒du所，她已经在那里被监管起来了，她不被允许出去，不被允许探望，直到她戒du成功。这可能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只要三年，伊桑。”

　　伊桑抬头，睁大了泛着泪光的绿眼睛。

　　罗杰继续劝他：“你知道当人犯瘾，她就会不顾一切，贝拉她不是不想变好，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你再相信她一次好吗？等她戒断成功了，她还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妈妈。你不要太绝望，伊桑，你还小，贝拉还年轻，你们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

　　伊桑摇了摇头，只是低着头哭。

　　他哭了很久，久到罗杰都坐不住，想去求助巴里的时候，伊桑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罗杰打开，发现是一条水晶做的，有些普通的项链。

　　他立马想到：“送给贝拉的？”

　　伊桑点头，“生日礼物，我没买太好的，我怕她留不住。”

　　要么被人抢走，要么被她卖掉，反正就是糟蹋他的心意。

　　罗杰当然也懂，他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把盒子收了起来。

　　“我会托医生转交的。”

　　伊桑伸出手掌，自己抹掉了脸上的一些眼泪。

　　“罗杰，你知道，我最近又开始梦到贝拉。”

　　“这很正常，你想她了。”

　　“我一直在幻想，幻想以后我重新跟她生活的样子。那个时候我成年了，我有能力挣钱，我可以在照顾好梅洛迪家的同时也把她照顾得很好，就算她要吸食些什么du品，我也可以给钱给她买，只要她在我身边，只要她不出卖身体出去乱搞……我不在意别人怎么骂我，可是我不想听到别人说我的妈妈是个人尽可夫的biao子！”

　　看着哽咽得话都说不完全的伊桑，罗杰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他只能做些无意义的重复，“不会这样的伊桑，别这样想。”

　　或许他不用安慰，他只需要发泄。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吸du不好，她买的那些du品不仅伤害自己，还会伤害到别人。但是我能怎么办？她是我的妈妈，我没办法不管她，而且我只想能在想她的时候就能看到她……”

　　“我恨du品，它毁了我们所有人！”

　　“我也讨厌自己，我甚至觉得我辜负了梅洛迪家的所有人，他们都是那么好，而我是那么的愚蠢，狂妄，自私——”

　　“别说了，孩子。”罗杰伸手抱住伊桑，忍不住为他流泪，“你很好，别这样指责自己。我一直为你的命运感到痛心，你需要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没理由要你承担所有的责任与伤害。伊桑，自信一点，你还得拥抱新生活呢，你知道大家有多么喜欢你的，是不是？”

　　伊桑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抓着他的衣服哭。

　　伊桑这一次哭了很久，直到他的声音嘶哑，眼睛再也流不出眼泪。

　　他的耳朵里一直回绕着罗杰的话。

　　“一切都会变好的。”

　　就像他最喜欢的那句话一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未来会是怎样？贝拉真的能变好吗？

　　罗杰看伊桑逐渐冷静下来，示意他往后看。

　　“至少你现在拥有了爱你的家人，对吗？”

　　在门口，格温和伊蒂丝正担心地看着他。

　　伊桑赶紧用手去擦脸，他想抹掉所有眼泪滑落而留下的痕迹。

　　他再度开口，喉咙都有些发疼：“罗杰，留下来吃午饭吧，格温准备了好多东西。”

　　“哦，我当然愿意。”罗杰朝他伸出手，牵着他一起从秋千上站起来。

　　伊桑吸了一口气，在罗杰带领下，他再一次走向梅洛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