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永不坠落的童星》抱月惊风

34、珍贵的红头发，兵人玩具

　　《奥德赛传奇Ⅰ真假王仗》的定妆现场，不仅是孩子多，成年演员也多。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据说今天在摄影棚里仅仅是参与定妆工作的工作人员，就多达数百人。

　　伊桑并没有等待多久就被带去做造型了。负责他的造型师虽然已经忙碌了有一会儿，但在看到伊桑的时候，还是开了句玩笑。

　　“看看导演，多么会挑人，一看到这孩子我就知道他绝对是路易斯王储没错了。”

　　他的话也吸引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多么完美的金发碧眼，省了染发和选择隐形镜片的功夫。”

　　“是的，克里斯选角的功夫还是不赖的，”造型师扶着伊桑的脑袋，从镜子打量他的整体形象，“这孩子甚至还有段时间没剪头发，这种可以选择的长度更让我省心了。”

　　伊桑抬起眼睛看了看他，明智的没有开口打扰他。

　　儿童演员拍戏，除非特殊要求并不需要上妆之类，造型师给伊桑修好眉毛，重新剪了发型，又简单的烫了发尾让头发整体看起来比较蓬松后，就让人带他去换衣服了。

　　说起来，伊桑在《奥德赛传奇Ⅰ真假王仗》中只有两套衣服，一套用于拍摄去石城的路上及石城里的剧情，另一套就是在剧情结尾，他的那套王子装束。这两套装束的要求也很明显：前者尽量普通，后期甚至要变脏变旧；后者尽量华丽，符合身份。

　　这对服装组来说并不是很难做到的要求。

　　伊桑的第一套衣服还搭配了一个带兜帽的披风，他穿上后喜欢极了，被允许离开后，开心的一路跑向交接他的工作人员。

　　他又被带去拍摄单人的定妆照。

　　那是一个聚集了很多工作人员的摄影区域，在摄像师旁边，他看到巴里和克里斯。

　　巴里偷偷的朝他眨了眨眼睛，并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克里斯也是满脸带笑，“好的，路易斯王储，我们现在要工作了，你准备好了吗？”

　　伊桑点头，忍不住垫了垫脚。

　　由于兴奋，他的小脸红扑扑的。

　　克里斯朝摄像师说了些什么，示意他可以开始。

　　摄像师显然知道伊桑是“自己人”，开口说话时比起对待刚才的那个孩子，更有耐心，“好的殿下，现在请您站到背景架前来。看到地上的那两个胶带了吗？站在它们中间的位置就可以。”

　　伊桑找准位置站好，眼巴巴地看着前面，小手紧张地抓着斗篷边边。

　　克里斯看着不由得笑了，他的身体朝巴里的方向倾斜，小声说：“看看你家的孩子，多么纯真的眼神。”

　　巴里也笑了，满是父爱，“他确实是一个让人拥有创造力的孩子。”

　　那边，摄像师正在一点点的引导伊桑。

　　“无需这么懵懂，殿下，您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对吗？您觉得您从伊尔王宫中出来时，怀抱的是什么心情？”

　　伊桑听着他的话，又重新想起剧本里的剧情，“我当然是自信的。”

　　摄像师拍了几张，又说：“现在，请您适当的把嘴角放平。我们都知道，因为生活的环境里没有善类，路易斯的心里从小就住着一头猛兽。你认为这里有可以给你糖吃的大人吗？我们现在并不需要微笑这种东西。”

　　伊桑想起自己曾经对着镜子做的练习，不仅收敛了笑容，还把眼皮稍微耷拉下来了一些。

　　“Ok，fine！”摄像师拍了几张，又赶紧抬起头喊到：“化妆，这里需要过来给路易斯加深一下眼线！”

　　克里斯在旁边看着，等到看清伊桑加完眼线后的状态，又补充，“眉毛需要修改一下。这孩子的眉毛需要锐利一下些，眉尾也需要延长。”

　　镜头是个神奇的东西，为了呈现出更完美的拍摄效果，他们需要做这样的，小小的修饰。

　　看着伊桑顺利的在摄像师的指导下做出各种动作，克里斯又小声说出一句夸赞：“哦，我真爱他的绿眼睛，就像安纳西湖。”

　　巴里拍了拍肚子，他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志得意满。

　　克里斯看了他一眼，提前开口预判，打断他可能会老生常谈的话题，“得了，你要是真的那么想让我组建家庭，不如就先让伊桑做我们修斯家的孩子吧。”

　　巴里是真的顿时变脸，“嘿，你想都别想！”

　　克里斯顿时大笑起来。这么多年，在这种交锋里，他难得能赢一次。

　　伊桑这套衣服拍得差不多之后，助理请来了一位成年演员——负责饰演在剧中一直保护路易斯的骑士托西亚的马克.特伦斯。

　　接下来要拍他们的双人照。

　　马克四十来岁，留着大胡子，样貌十分英俊，对待伊桑非常友好，由于是第一次见，他还很正式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希望接下来我们的合作能非常愉快。”

　　伊桑被这种重视砸的头昏眼花，又兴奋得满脸通红。

　　两套衣服，分单人和马克的合照，大概拍了四十来分钟。

　　等伊桑结束工作，巴里已经等在旁边了。他给他递上小水壶，又给他擦汗：“伊桑，累不累？”

　　伊桑喝完了一大口水，喘了口气后用力摇头：“我很快乐！爸爸，我喜欢这样。”

　　“你能喜欢就太好了，”巴里笑着帮他把有点被汗湿的头发理顺，嘱咐他：“宝贝，爸爸的工作可能要到很晚才结束。你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去找约瑟夫，他会在你换完衣服后把你出去。我打电话确认过了，托马斯在外面等你，你接下来可以跟他去别的地方玩。”

　　伊桑知道巴里这么说是不希望他继续呆在这里，毕竟这里太吵，太闹了。

　　他当然没有任性，只说：“我可以先去盥洗室，再去找约瑟夫吗？”

　　“当然。你知道在哪里吗？”

　　“刚才约瑟夫告诉我了。还有一件小事，爸爸，如果看到斯科特，你能再帮我跟他告别吗？人太多了，我找不到他，而且我还想跟他说，我很期待下次和他见面。”

　　“好的，我会注意留心的。”

　　伊桑走之前，又和巴里抱抱，并且给了他一个亲吻，“爸爸加油。”

　　巴里只觉得心都化了。

　　伊桑走的时候，还垮上了他的小水壶。

　　今天摄影棚里的人很多，盥洗室也有些拥堵，伊桑找了三个地方都满员，只能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走了十来分钟来到另一边的盥洗室。可能是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聚集在拍摄区，用来堆放杂物的这边的盥洗室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伊桑收拾好自己，慢吞吞的洗完手，刚准备出去，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越来越近。

　　“我不要——”

　　是卡尔的声音！伊桑听出来后，紧张地拽着水壶的带子，推门躲进了隔间。

　　卡尔和他妈妈苏西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争吵。

　　“不准再哭了！”

　　“你让我回家，我就不哭了——”

　　伊桑是第一次听卡尔这么跟他妈妈说话，他听起来很难过，声音都嘶哑了。

　　然而苏西的态度却比他还要歇斯底里，“你知道我为了给你争取到这次机会，拜托了多少人。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并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我就是不想演这个剧，更何况他们还想让我染发！我知道这个角色是你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你是一个母亲，你为什么不能给你的孩子塑造一个更正面的形象？”

　　“你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觉得我的所作所为让你感到羞辱是吗？卡尔.道恩.威廉姆斯，你还没成年，你就敢这样嫌弃你的妈妈，我真是后悔生了你，你就该睡到大街上去，做个没人要的小杂种！”

　　“我也不想要你。我不止问过老天一次，为什么那一天，死的是爸爸而不是你？”

　　伊桑心里一跳，他的脑子还没开始评判卡尔说出的这句话有多么大逆不道，又听见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是苏西夫人，一定是她打了卡尔！

　　伊桑被这一耳光吓得打了个哆嗦，他又听见苏西咬牙切齿地说着：“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你没跟着你那该死的父亲去死，反而让我花费那么多钱抚养你呢？我现在给你下最后通牒，威廉姆斯先生，要么，你点头同意染发，要么，你别想再回家。”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似乎苏西是离开了。

　　卡尔再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他抹着眼泪，慢吞吞的走进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伊桑透过门的缝隙看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

　　然而卡尔却从镜子里，看到伊桑的脚。他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人，顿时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回头问：“是谁？”

　　伊桑尴尬的走出来，脸上满是抱歉：“对不起，卡尔，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没关系，是你的话，我至少能接受一些。”卡尔说着，用力的吸了口气，又挽着袖子去擦眼泪。

　　伊桑看着他左脸上很明显的巴掌印，心里难过极了。

　　他试图找一些话题：“卡尔，你怎么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我在做造型的时候不配合，我还没进行到换衣服的那个阶段……”卡尔说着鼻子又是一酸，“他们看我哭了，所以才把我妈妈找进来的。”

　　伊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在他的肩上，“发生了什么让你不能接受的事情吗？”

　　“他们，他们想让我染头发！”卡尔暴哭，抽泣了很久才结巴着说：“伊桑，我，我，我不想染，染发，我的头发，我的红头发，是我爸爸，唯一，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伊桑再也不能旁观，他伸出手，抱住了卡尔。

　　“我知道，我知道的，这对你很重要。”

　　“但是，他们，不知道，”卡尔抓住了伊桑的衣服，哭得打嗝，“咳咳，尤，尤其，是我的母亲。她是世上，最狠心，最冷血，的，的巫婆！”

　　伊桑能说什么呢？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和卡尔贴着脸颊，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够让他感觉到温暖。

　　而卡尔也是紧紧勒着伊桑。

　　“我不要染发，如果，如果变成棕色，变成妈妈头发的颜色，我晚上都会，都会睡不着的！伊桑，你听到了，她不爱我，伊桑，我的妈妈她不爱我。”

　　伊桑轻轻摸着他后脑的头发，“会有人爱你的。卡尔，你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她还说要把我从家里赶出去……”卡尔把脸埋在伊桑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呜咽，“不会有人爱我，最爱我的爸爸已经死了，我很快也会死的。”

　　“嘿，别这么说，卡尔！”伊桑提高了一些音量，打断他。

　　他用了一些力气推开他，带着几分指责，严肃的说：“你觉得虾球帮的大家不爱你吗？还有你的奶奶，你的妹妹们，你的姑妈，不能因为你现在很难过，就否认更多的人对你的感情啊。就算是我，我也是爱你的，卡尔，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失败，那么一无是处？难道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对你有那么的不友好吗？”

　　“我不知道……”卡尔羞于和伊桑对视，愧疚的捂住了脸，“我只是觉得我再也不会幸福了，就在刚才，我诅咒了我的妈妈，呜——”

　　“不会这样的，上帝会知道，你说那句话只是无心……”伊桑看他又低声的抽泣起来，难过的同时，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尊重他：“你需要一个人待会儿吗？”

　　卡尔完全无法面对，转过了身。

　　伊桑拍了拍他的肩，又怕他会伤害自己，离开前补充了一句：“我会在外面等你的。”

　　这里很偏僻，不会有人来。伊桑就像个骑士，守在盥洗室门口，等着里面的卡尔回心转意。

　　但总归有例外。

　　伊桑远远的看见刚才跟他一起拍过照的，已经换了自己衣服的马克.特伦斯朝这边过来。

　　他紧张地站起来，在马克靠近的时候，有些心虚的说：“先生，男盥洗室暂时满员了。”

　　“哦，是吗？”马克看了一眼盥洗室里面，又看着伊桑。

　　这孩子在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马克很高，但是这会儿，他却愿意蹲在伊桑面前。

　　“我想，里面没有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对吗？”

　　伊桑赶紧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谎言有多拙劣，他只希望马克能听出那一份言外之意。

　　马克想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但没多久，他又回来。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个“故障正在维修”的牌子。

　　他把牌子，立在了盥洗室门口，然后朝着伊桑笑：“希望这能帮助到你。”

　　伊桑心里暖融融的，他抬头看着马克，眼睛里全是感谢与尊敬：“上帝会保佑你的，先生。”

　　马克失笑，伸手揉了揉伊桑的头，又抚上他的脸，“需要我去跟你爸爸说一声吗？”

　　伊桑点头，“请告诉他，我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让他务必转告给我的哥哥托米，不要过于担心。”

　　“好的，”马克收到，并且嘱托，“这里没有什么人，不算太安全，你也不要在这里待太久。”

　　伊桑乖乖的说：“我知道了，先生。”

　　马克看着他笑了笑。他不知道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兵人玩具递给他。

　　“这个送给你，算作是初见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伊桑以为这是正常的，笑着收了，“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等马克离开，他继续在台阶上坐下，翻前覆后看着这个玩具。

　　这个兵人的原型应该是某部作品里的，但是伊桑在这方面涉猎太窄，他根本认不出来。

　　再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动静。

　　卡尔垂头丧气的从里面出来。

　　伊桑把玩具收好，起身，看着他问：“你想好了吗？”

　　卡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我，我要去做造型。”

　　伊桑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不会有那么糟糕的，卡尔。明天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那又是新的一天。”

　　卡尔点头，用力地回抱住他。